【边伯贤】凡有所相01——疾苦

“现在不太平,你下山吧,总好过在这熬一辈子。”
“……好。”
白缃泽揉揉饿扁的肚子,静静坐在一旁烤火。边伯贤出去找野果子,留她一个人在废弃的草屋里。
她是只两百多岁的狐狸精,懂得不多,能幻化成人形。但是功力不算精进,尖尖的耳朵和大尾巴偶尔会露出来。
夜风吹得窗棱呼啦作响,灌进本就不厚的衣衫里,白缃泽落在一旁的尾巴甩了下,带起几缕枯黄的干草,轻轻裹在身上。
毛茸茸的耳朵轻微转动,听见逐渐离进的脚步声,从走路的步伐和频率来看,是边伯贤没错了。踏进屋里之后,塞给她几个野果,喝口水润喉,摸了把她柔软的尾巴,“吃完了休息,明早再出发。”
她乖巧的应下,默默吃着已经干瘪的果子。兵荒马乱的时节,多数人是自身难保。何况是像边伯贤这样,稍有修为、能辨妖神的道士,带个狐狸精在身边,即使和平年代也会惹人非议。

当时下山的时候,主持也劝边伯贤,把白缃泽留在庙里。可他不答应,即使忤逆恩师也要将她带在身边。白缃泽对边伯贤一直都是感激的,不论以前、现在、将来。
早年白缃泽被鹰爪所伤,濒死之时是边伯贤救了她。每天换药喂水,无微不至的照顾。还在床榻边为她做了个小窝,日夜盼着她伤好。
她自小一个狐狸,不知怎么报答,于是天天跟着边伯贤。在佛堂念经的主持,总能看见自己的唯一弟子,身后跟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虽然介意她是个妖精,但白缃泽乖巧懂事,也就没再计较。
吃完晚饭,边伯贤起身铺干草做床铺,白缃泽显出原形,依偎在他怀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晃悠,最后轻轻落在边伯贤身上。
“缃缃乖,快睡觉。”边伯贤从后颈摸到尾巴尖,厚软的毛相当天然棉被,抵御大部分寒凉。白缃泽很快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狐狸昼伏夜出,她酝酿半天也没什么睡意,又想起了以前。

她的名字还是边伯贤给取的。通体雪白,尾巴尖有一撮淡黄的毛,化用两种颜色的别名,叫做“白缃”。后来在书里看见关于大海的传说,心生向往,自己便加个“泽”字。
边伯贤不满意,觉得这字不好。什么泽什么泽的,听着就像男人名。固执己见依然叫她缃缃,结果这一叫,就是好多年。白缃泽当时以为,边伯贤能一直这么叫她。
第二天一早,边伯贤醒来时,白缃泽在背对他,往身上套裙衫。这几年一直跟着他,在寺庙的时候,生活算不上富裕。下山之后,或许连清贫都谈不上。所以化成人形,也是身量纤细,根本没多少肉。
边伯贤盯着她在尾骨处晃动的发尾,心里难免发痒,直到她回身看时,视线还定定落在身上。
到底是狐狸精,化成人形也漂亮……
白缃泽看他直愣赤裸的目光,眨眨眼问他:“你想女人啦?”

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边伯贤半晌无话,尴尬的移开视线,清清嗓子说:“还要赶路,快点走吧。”给她戴上宽大的帽子,垂下的纱帘遮住面容。整理好之后,拍拍露在外面的尾巴根,“收好。”
白缃泽跟着边伯贤走了一路,看了好多疾苦。卖儿鬻女的贫苦人家、暴尸街头的乞丐鳏寡、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走在城里,也能闻到战场上的血腥味。
曾经有个老夫人,把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放在筐里,等人来买。她是妖精,百米之外,闻得到婴儿身上乳臭的味道,听得见撕心裂肺的啼哭。
白缃泽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只知道纷飞的战火里,烧死了好多命不该绝的亡灵。总觉得这些事想了伤心,不如先放一放,还是操心操心自己。
和边伯贤停停走走几个月,不知路途远近,开口问他:“我们什么时候才到昆仑?”主持说他聪慧敏捷,于其做个不入流的散家道士,不如到昆仑山拜见那位天宗,划归门派才能学有所成。

“快了。”边伯贤回答她。
“……每次都是快了,你不要总欺负我不懂。”白缃泽明显没有以前那样好糊弄。边伯贤是聪慧敏捷,但总是不按规矩,条条框框的清规戒律根本不在乎,主持一人当然也治不住他。
“什么都不懂不是挺好。”边伯贤停下脚步,替她挡住直射过来的阳光,对着她纱帘下模糊的轮廓说,“光想着我一个,不好吗?”
“不好,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边伯贤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我不骗你。”
耳旁传来剧烈的马蹄声,边伯贤揽住白缃泽的腰,护在怀里。帽檐磕到了他下巴,闷哼一声,没动。
化成人形的小狐狸,乖乖巧巧趴在他怀里。腰封勒出了明显的腰线,盈盈一握,他单手就能搂得过来。不光腰线,锁骨,脖颈,余下的柔嫩皮肤他都见过,摸过,甚至亲过咬过。

边伯贤自个儿从不觉得这事儿算破戒,自打他决定把这个狐狸精带回寺庙治伤疗养,就已经不把那些繁文缛节放在眼里。
天道、人道、世道,他想要的,无非是这个狐狸。
人间即地狱
崩坏舰长失去所有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