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向——记忆删除

（本故事全部内容都是虚构的，雷同的可能性……至少目前的技术水平达不到）
-1-
军医院，大脑研究中心——
“景浩洋同志你可一定想好了，这份承诺书只要你把字签了，这个操作是不可逆的，到时你可没有退路了——放弃从前的记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还不错，这过程可非常痛苦啊……”
“张院士，火，受累吧。”歪着身子靠在沙发椅里头的景浩洋，一脸木然地又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向眼前的老科学家伸手借火：“您看，我这来都来了，您直接拒绝我不好吧？那玩意您又不是头一次开机。再说了，你刚才说很痛苦是吧？”
啪嗒一声轻响，景浩洋点燃了烟使劲吸一口：“忘记那些事情，是对我的解脱，完事我还得谢谢您呢——因为那些事情我心里才痛苦，您能理解的吧？所以说，你把文件给我吧还是，咱们利利索索赶紧完事不得了？我们禁毒总队请假可不容易，您可别让我白来一趟。”
“唉……小伙子，咱们先谈谈吧，就当陪老头我唠唠嗑？”
“嗯。”
张院士也点上一支烟：“门外那是你的领导吧？我俩以前还是战友呢。听他说起过你，你小子属实是好警察——刚入警几个月，冒着生命危险立了个二等功，然后写了请调禁毒支队的请调报告。再然后，当卧底受大刑堵抢眼，立功无数也好几次差点牺牲……你小子，把别的缉毒警几年都未必受得过来的苦，都玩了一溜够……”

“张院士，您当军医可真屈才了，您适合当情报人员我跟您讲。可是您到底想说嘛啊？这做个记忆清除手术，还得提前审查我一遍？”景浩洋打断了张院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奉劝您别来这一套，参加工作也审查我，办完案子也审查我，当卧底毒贩子也TM审查我，现在您这是要……”
“浩洋！你对张院士太无礼了！”门外的丁局长一把推开房门，指着景浩洋大声呵斥。
张院士挥了挥手示意局长出去，丁局长瞪了一眼瘫坐在沙发椅上的景浩洋，从门外一侧带上了门。
“孩子你要知道，这不是审查你，虽然很像对你进行背景调查，但是目的是让你在精神治疗过程中更顺利，明白吗？”景浩洋点点头，张院士继续问：“根据刚才做的多项测试结果，说实话小伙子，你不适合再当缉毒警，你太过于冒进，甚至对死亡没有概念……”
“对不起张院士还得拦您一句，也顺便回答一下您接下来的问题吧。我不是对死亡没概念，我太有概念了，全国每年牺牲的400多个同事，我自己一年就看见不下十个……而且您可能不知道吧？我的所有兄弟都走了！烈士陵园纪念碑上那些名字，其中就有我的发小我过命的兄弟们……所以说，连他们都走了，我活着也没什么劲头……您看到的测试报告里的那些，那都是我的真实意图——”

张院士心里咯噔一下，表情逐渐凝重，心话说我见过的疯子千千万，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咱也瞒不住您就跟您实说吧，我想去陪我那些弟兄……咱再直白点说——我，景浩洋，活腻了，没意思，活着真没意思。但是自杀传出去也不太好听，我爸我妈他们要是知道我是自杀的，以后做人抬不起头来……”
张院士愣住了，愣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您看我，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被和她有关的那件事情折腾得很煎熬，求生不快乐求死不痛快。我景浩洋已经28了，再这么活下去我会抑郁而死，那样也许会更痛苦吧，比死在毒贩的屠刀下还痛苦……这不行。所以今天我来找您了，请求您帮我脱离苦海。”
景浩洋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恳求菩提祖师收徒的孙悟空，态度之诚恳令张院士动容了：“好吧我的孩子，你说的非常对，是时候翻篇了。跟我来！”
景浩洋在承诺书上划拉好了自己的名字，脱下上衣往椅子上使劲一扔，跟张院士走进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打开灯，屋子里挂着一台大屏显示器，正中央放着一台治疗床，旁边是一面单面透视的窗子……景浩洋盯着它看了看，露出了要多惨有多惨的笑容：

“跟您扫听扫听，您在我之前还给谁进行过这种治疗？”
“第一位是一个杀人犯，他说他不想带着罪恶去见列祖列宗，加上我的这项实验也刚起步，他也自愿来接受实验……二一个是个玩炸弹的，我把他脑子里的极端思想给洗了，这他在牢里头才没继续作妖……第三位你认识，你之前卧底过的贩毒团伙的大毒枭，蔡芳荣，我洗掉了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死不认账的思维信息，他把幼儿园时做的孽都交代了……”
“知道了张院士，能和这些犯罪分子共享同一项技术，我也是够本了。也难怪这台设备看起来咋这么眼熟——我们那执行注射死刑用的那设备，跟这玩意是一个模样。”
门外的丁局长，被景浩洋这一嘴的怪话气得只跺脚。
“上来吧，再跟你重申下，这操作不可逆，而且过程也非常痛苦，你确定……”
话音还没落呢，景浩洋三步并作两步躺上了治疗台，七手八脚把自己的双腿用束带扎好：“张院士，受累吧。”
张院士点点头，帮景浩洋扎好了双臂，按着景浩洋的肩头：“小伙子，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很有种，那我们开始吧。”

一个小护士推着器械车走向景浩洋，她朝他笑了笑：“你好呀，景警官。”
景浩洋向小护士露了一个职业假笑，他想告诉她她像极了唐芳玫，一想还是算了——过一会，在我的世界里，就要清除这段伤心的记忆了。
小护士连接好了设备，在景浩洋身上贴好传感贴片，把针头插到景浩洋的胳膊上，然后操纵注射泵注射了第一种药物。
“小姐姐，法医吧？”
“啥意思？”
“这针叫***，下一针是肌肉松弛剂巴夫龙，最后一针是高浓度氯化钾，是不是？”
小护士捂住了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的好幽默，我们都是军人，只救人不杀人的那种。放轻松，这都是给你治疗用的药，你不相信我总相信张院士吧？”
“没有没有你可别误会，我是开玩笑的，继续吧，小姐姐。”
“祝贺你，景警官，你的新人生要开始了，未来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谢谢你小姐姐。”
景浩洋想抬右手给小护士敬个军礼，但是被束缚着也就只好作罢。
-2-
伴随注射泵发出的电机声音，景浩洋的意识有点恍惚。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分外地舒适——

“有多久没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逐渐进入睡眠……知道那件事情之后，我考警、上警校、进基层、调缉毒、当卧底……没有一天真正快乐过，甚至都没睡过一个踏实的觉。我不会怪她的，是我犯错在先，更何况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呀……”
景浩洋流泪了，想到这些他就不由自主地伤心起来……
小护士摘下医用手套，轻轻地擦掉景浩洋脸上的泪，她想安慰安慰眼前这个男孩，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看过了景浩洋治疗资料的她，对眼前的男孩格外心疼。
“小哥哥，你是人民警察，你忠诚、正直、善良……你再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了。今天过后不要再这样不珍惜生命，别让我们医护人员为你们再伤心了……”
景浩洋没说话，止不住地流泪。
“乖……乖……小哥哥，你能给我讲讲你身上的伤疤吗？”小护士擦了擦景浩洋的眼泪，轻抚着景浩洋胳膊上的一道令人恐惧的刀疤问到：“你身上这么多伤疤啊，多疼呀。”
“胳膊上这道刀疤是在基层时，抓捕持刀行凶的精神病时留下的，当时他砍裂了我的骨头……左手腕的刀疤是卧底蔡芳荣团伙时，他们生人入伙必须走这流程，放点血……胸口的开胸疤，是在黄海打运毒艇时中枪了，然后溺水闹气胸了，后来海军陆战队的人抢救时留的……右胸的这个洞，是抓捕境外毒枭时被俘虏了，他们的雇佣兵想让我把卧底招供出来，我不招，他们拿钢钎杵我肋条，还不招他们拿榔头凿，直接凿进去了。好在特种部队的人及时赶到救了我，我才活到现在……诶不是小姐姐，别哭啊，你看……唉呀我这真是，我这真是嘴欠，不该跟你说这些事啊……”

“为了那些个救下你的军人们，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那你当初为什么加入警队呢？”
“你想听吗？”
“嗯！”
“听完你信吗？”
“你说嘛我都信……”
“为了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老百姓们，为了让更多人不再因违法犯罪分子的侵扰吃不香睡不着，也为了让自己做最喜爱的伟大事业……就这样。我觉得这样很有价值。”
小护士噙着泪使劲点了点头：“我相信这些都是你一直坚守的初心。那你为什么要当缉毒警察？以前在基层时不是也可以来保护大家的吗？”
“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活得更有价值。我曾经一直觉得活着没什么念想，牺牲了也无妨，反正我也有遗体器官捐献证……”
“不许这样乱讲。”小护士伸出食指比在景浩洋的嘴上：“你立下的战功，不就是你活着价值的最好证明吗？”
“有用吗？还不是来这里治病了……这次来还是我跟我们丁局长申请了，勋章宁可不要，带我来这治病就行了……我真的太痛苦，不想再这样子下去了。”
“放心吧，张院士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高级脑科专家，之前给别人做强制记忆干扰，没有一例失败。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别让张院士的辛苦白费就好。等治疗完成后，你的新人生就开始了。”小护士弯下腰，双手捧着景浩洋的脸轻声说。

“谢谢你，希望你是对的。那么需要我怎么做？”景浩洋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了：“这么复杂的治疗过程，我想我肯定不是干躺着就行对不对。”
“来，你拿着这东西，只要你感觉这段记忆想起来很痛苦，你就按下按钮就好了，张院士会根据你的按压力度，控制删除记忆的程度。明白吗？”
“明白了。话说这个东西为什么这么像C4遥控器啊？”
“C4是什么啊？”
“C4啊……嗨，甭管了，我执行任务时没少被那破玩意折腾，咱不提也罢了。”
-3-
过了半个小时——
“张院士，景警官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可以开始治疗。”
“小谭啊，戒心不用太高，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你负责安抚好景警官就好了，”张院士通过步话机跟小护士对话：“他是战斗英雄，也是一个心理受过严重创伤的大男孩。一会的治疗他肯定会很难受，让他感觉到慰藉就是对他的帮助了。”
“明白……”小护士擦了擦眼泪说：“请求您张院士，别让他太痛苦，他的心理指标非常糟糕，那样他会死的……”
“放心吧，一个战士不会这样轻易离世，今天这是他凤凰涅槃的过程。我对此很自信，经过今天之后，他会浴火重生。咱们治疗开始。”

“是，张院士。”小护士结束了通话后，看了看虽然在沉睡中，但是把控制器握得紧紧的以至于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的景浩洋。
张院士深深地叹了一口大气，开始操作设备。这台设备将景浩洋脑中的的记忆全部导出为视频音频信号，放映在张院士眼前的屏幕里，和景浩洋所在的治疗室的大屏幕里。
“谭护士，请看一下资料，他想删除的记忆信息，是从几岁开始然后到现在的？”
“报告，19岁到28岁。”
“九年啊……这可是大工程，咱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了。说起来，这个精神状态他能挺过九年，真是不容易啊……”
一番操作之后，仪器上的指针开始摇动起来——
19岁，那天是景浩洋19岁的生日。
……
（关于这部分我属实下不去手，这也是为什么写这玩意的原因——听人说写东西能让人摆脱心理创伤。过一阵再说吧……）
……
“老丁……”张院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操控室。
“浩洋怎么样了？”
“我属实尽力了，发生了我从来没遇到的情况……老丁你一定得挺住啊……”这句语气和内容透心凉的话，吓得丁局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浩洋他怎么了？景浩洋他出什么事了？你把我最好的战士弄成什么样子了？说！”丁局长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他一把薅住了张院士的衣领：“我是带他来做治疗的，不是给他执行死刑！他说过宁可死在一线，而不是撂在实验台上！”
“老丁你先冷静，听我说，听我说行不行？因为他最想删除的记忆深度太深了，强制删除都删不掉它，干涉信号发射频率严重过载，他19岁到今天的记忆，全部消失殆尽……明白这意思吗？现在的景浩洋虽然人还活着，但是他的思维意识和他仅存的记忆，和一个19岁的男孩没有两样。”
丁局长沉默了，瘫坐回椅子上。在面对着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和摆在眼前的这个现实状况，他要接受这些还是需要时间和精力……
片刻后，丁局长缓缓站起身来：“这个事情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马上跟部里联系下，还要联系一下景浩洋的父母……他是个好孩子，他可不能就这么废了……诶对了张院士，现在唤醒浩洋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还得给我一个小时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机能和脑神经指标……做好最糟糕的打算吧，也许他会变成植物人，也许不会……”

“……那行吧，请看在战友的面子上，把他救活回来，我接下来的这个计划，完全是面对一个活的景浩洋，明白吗？”
张院士点点头，走回了治疗室，屋里的情况一片凄惨——
“小哥哥……小哥哥……”小护士蹲在治疗台旁，拉着景浩洋从束带上挣脱的手不住地哭泣，治疗台上的景浩洋双眼紧闭，面色白得吓人满脸都是冷汗，不断抽搐的嘴唇一片深紫色……治疗室里的大屏幕上满满一片雪花。
“小哥哥你的手好凉啊，我给你捂一会好不好……”小护士用双手捧起景浩洋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哈气，然后把景浩洋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也许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吧，景浩洋用指尖轻轻划过小护士的眼边，擦去了小护士的泪水。
“小谭你别伤心，景浩洋他不会有事的，他的领导正想办法逆事顺办。来，先给他推注个葡萄糖，他体能消耗太严重了，然后马上准备抢救……”
-倒数第二章节-
半个月过去了，军医院术后恢复病房——
“小谭啊，浩洋的领导把所有事都已经办妥了……”张院士走回来在小护士的耳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小护士沉默了一小会，擦了擦眼泪使劲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我们应该高兴。这才是他应有的全新的人生……”
小护士推开病房的门，看着病床上这个满脸绷带的木乃伊，不禁鼻子一酸又抽泣了一声。
原来，丁局长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既然景浩洋的记忆只保留到19岁，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通过行政手段，甚至外科整形，让他从身份到履历再到相貌，都回到19岁的那个少年吧……
她平复下情绪，推着器械车走了过来：
“浩洋，今天拆绷带咯，让我看看是不是一个小帅哥~”
“@Д#$%^&*(и@#$%^^&*……”因为满脸绷带，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大，景浩洋的声音仍然非常乌涂，滑稽的声音把小护士逗得噗嗤一乐。
“来，不动哦……乖，马上就搞定了……”小护士轻轻地拆下了景浩洋脸上的绷带。他睁开了双眼，使劲挤挤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小护士，他笑了，这是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女孩子。
“小姐姐……谢谢你。”
“挺帅哒，你看呀，”小护士从兜里掏出个小镜子递给他：“除了是单眼皮，眉毛也不太深，但是像一个小男子汉的模样，来，笑一个，你一笑有点像黄景瑜，哈哈……”

景浩洋歪歪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懵。他把镜子递给小护士：“小姐姐谢谢你，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医院，得了什么病吗？”
小护士语塞了。她既是护士也是军人，这件事情她在保密协议上签过字了，保密条例再熟悉不过，她不能说实话。但是经历了这么大的冲击，眼前的小男孩，前几天的那个混小子，差点痛苦地死在治疗台上……
门口的张院士走进来对景浩洋说：“好孩子，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刚刚醒过来。你前几天在火灾现场救人了，你的面部烧伤，也失去知觉了。我们动用了最好的整形医生帮你恢复了以前的容貌。现在你痊愈了，跟着小谭护士出来吧。”张院士说完走出病房。
“火场救人毁容……我胆也忒大了。”
小护士拉着景浩洋的手，轻轻地扶起他带他走出病房。景浩洋来到治疗室的大门口，眼前站着刚才的老大夫，一个高级警官，警官拎着两个手提箱。
“打开它看看吧，”丁局长把手提箱放在景浩洋身旁的椅子上对他说：“恭喜你，景浩洋同学，你崭新的人生已经拉开帷幕，我们为你高兴。”
“这……请问下，你们又是谁啊？”景浩洋一脸费解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和周围的人——

景浩洋的身旁，站着刚才那个相貌清秀可爱，穿着白大褂戴着燕尾帽的小姑娘，她在冲他微笑，这个小护士笑得真甜啊……眼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和一个穿警常服的二级警监，这两个人在新闻里好像见过，他们的表情不好形容，又严肃又欣慰……身旁的椅子上，两个手提箱里好像装着无数的秘密……
“我是天渡市公安局局长丁建华，现在我命令你，打开左手边的箱子，快！”警官的语气很严厉让人没办法抗拒。
难怪在新闻里好像看见过呢……景浩洋哦一声，蹲下身子打开第一个手提箱——里面是一张身份证：
景浩洋，男，汉族，2003年8月15日，天渡市平安区胜利北路……
还有个大信封，信封上面写着“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录取通知书”。
还有一部最新款的华为手机。
“警察叔叔，我这是……”
“小伙子，今年的高考你都不记得了吗？加上这次见义勇为的加分项，你正式被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刑事侦查专业录取了。把那个箱子打开看看，你一定很高兴——打开它！”
景浩洋听令后，打开了另一个手提箱，里面赫然是一整套警官常服，常服上都带着警校学员肩章、人民警察臂章、“公大”胸徽、学警警号……手提箱里还有一双三接头军官皮鞋。

“这……都是给我的吗？”景浩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觉醒来自己进了警校还发了警服，他感觉有一点受宠若惊一般。
“去换上给咱大伙看看。”丁局长挥挥手，景浩洋把手提箱拎上，在小护士的搀扶下走回病房。
“呃……小姐姐……”
“嗯？”小护士歪着头盯着景浩洋看，眨了眨大眼睛。
“我要换衣服了，你回避下要不？”
“我来帮你换吧，你现在刚恢复，应该还使不上力气呢。再说了，我是个护士呀，这几天你一直动不了，都是我护理你，没什么害羞的。”
景浩洋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哪有害羞啊……只是真的很辛苦你，谢谢你小姐姐。”
谢谢你小姐姐，曾经28岁深受心魔折磨、战功赫赫的景浩洋这样说……
谢谢你小姐姐，如今19岁一切重新开始、懵懂年少的景浩洋也是这样说……
小护士想到这里鼻子又酸了，使劲抽噎一下，然后努力微笑着看着景浩洋，眼里满是泪光。
景浩洋有点手足无措：“小姐姐你怎么了这是，我……我又说错话了，小姐姐你别哭，我马上换衣服。”

“没，人家才没哭呢，赶紧换衣服吧……来，我帮你扣上吧……”
又过了十分钟，景浩洋出来了。
看到眼前这个小警察，丁局长把身子转过去，他不愿意再回忆下去。因为眼前的景浩洋俨然就是3年前通过公务员考试，在警校集训那个时候的样子……当时新警宣誓，满操场上的这些新警，只有他宣誓时的喊声几乎扯破嗓子，而且泪流满面……
“报告丁局长，学警景浩洋向您报到，请指示！”景浩洋很利索地立正，向丁局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洗掉了19岁到28岁的记忆，但是19岁以前的景浩洋，心里已经有了对人民警察的向往。这个军礼在他的童年时代里，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
丁局长回了礼，使劲地拍了拍景浩洋的肩膀：“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努力做一个优秀的人民警察。”
“保证完成任务。”
小护士把那部华为手机递给景浩洋：“我给你注册了微信和QQ，看看第一个好友是谁~”
景浩洋的微信QQ名字：始于新生。
小护士的微信QQ名字：止于逝去。
叮咚，景浩洋的QQ响了——

“生日快乐(≧▽≦)/”
是小护士发的。他抬头看了看小护士，后者抬起左手在脸边比了个耶，向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啊，今天就是8月15日，是我的生日啊……”景浩洋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尴尬地挠挠头冲大家笑了笑。
张院士点点头，心里非常欣慰。他知道虽然记忆清除失败了，但是那个事故造成的副作用并不算是坏事——这些似曾相识的美好场景，对于现在的景浩洋来说，完全意味着重新开始的美好，而不是对于旧事的前情回顾……
“好了，你俩先回去吧，小景同学收拾收拾准备出院，回家好好调理，等待开学去北京报到，”张院士冲两个年轻人挥挥手：“我和丁局长还有点事情要谈，大人说事小孩别掺和。”
“诶。”景浩洋和小护士往病房走去。
两个人回到了病房后，张院士低声问丁局长：“老丁啊，咱这出戏演得真不错。这孩子算是糊弄过去了。说起来，我们的整形科主任算累坏了，他身上的伤疤，恢复成原样你知道多费劲吗……”
“辛苦辛苦辛苦……医药费我们市局掏了。诶你还别说你这技术还挺是那回事，看现在小景子那眼神，跟傻小子似的。以前他满眼都是诡气，看得人心发毛……”

“那倒都不叫事……诶对了，小景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吗？”
“连治疗我都背着小景找他的父母交谈过，他的父母非常支持安排治疗，出现这个后果，他们一开始也是没办法接受，但是现在知道我的处理办法，他们的反应比治疗成功更高兴，说愿意接受孩子的重新开始，也更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把以前的遗憾重新改写成他想要的样子。”
“唉……也是因祸得福，祝这孩子前程似锦吧。你看看，你把一个二级警司弄成了警校学员，傻小子知道了估计还得回来接着治。”
“老张啊，你以为傻小子身上那套警服是新的？就是他以前的那一身，换套标志换个警衔仅此而已。他以前的那套家伙式，经他父母同意我都给销毁了……以前的那个景浩洋已经死了，然后他又以这样一个面貌重新活了过来……诶对了张院士，我们的小景子好像对那个小丫头有点意思啊？她……”
“她在大学时了解过浩洋从前的事迹，这次她知道要给浩洋做治疗，心里挺纠结的——既怕把浩洋给治坏了，又怕浩洋治不利索越陷越深以后抑郁而终……唉，我也问了问她，她说如果浩洋愿意，而且现在的小浩洋是那么回事，她说她很乐意。”

“加油吧，小伙子可以的……希望他们以后都无忧无虑的，永远没有忧郁永远没有伤痛。”
“我想一定会的。”
病房里，小警察和小护士正在逗着乐，气氛非常温馨：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谭聆雨，在解放军医科大学护理专业读大四……叫姐姐！”
“啊？你多大？”
“21呀，你19，可不就得叫姐姐嘛。”
“好吧，你说叫啥那咱就叫啥……对了，等我下个月初开学了，就要离开天渡去北京上学了，到时候也许没法经常找你玩，你会经常联系我吗？”
“当然会啦，第一次离开家，要是想家了你还有我陪着呢……”
“谢谢你，聆雨，真好……”
“好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