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石（堂良）三十一

（一夜过后）
第二天醒来，床单和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干净的，只是头发上还沾着体液的痕迹，房间里残留的硝石味让他生理性的安心。
硬撑着酸痛爬起来，下楼看见尚九熙在收拾行装，好像要出门的样子。尚九熙也看见了他，破天荒地笑了笑说道：“我要出城，四五天就回来。”
“嗯，昨晚我——”何九华不知该不该说谢谢。
尚九熙牵着手把人拉近，弯腰在他肚子上亲了一下。这时正好有人敲门，尚九熙倾身打开门，一边说道：“这几天我让他经常来看看，有什么事你就派他去。”
何九华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门外站着秦霄贤。
“集合了吗？”尚九熙问道。
秦霄贤明显也愣了一下，眼神飞快地从何九华脸上滑过，傻傻的点点头嗯了一声，又立刻补了一句，“将军在等你。”
之前孟鹤堂怀疑过当晚守卫星湖山方向的秦霄贤，调查并没有发现异样，更何况他看上去这痴痴憨憨的样子，还是个Alpha呢，尚九熙暗暗讥讽地摇头。
“我走了。”尚九熙的军帽磕到了何九华的额头，伸手按在他脖子上，勾起他仰脸深深吻住，仿佛要延续昨夜的缠绵。

一阵惊慌，挣不开他强壮手臂的何九华瞄见秦霄贤别过脸，尚九熙以为他还在闹别扭，临走又抚了抚他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说道：“好了，等我回来。”
目送他上车离开，两人很久都没有对视，秦霄贤站在门口，不用回头也知道何九华就在自己身后，低柔地说道：“熙哥说医生一会来给你打针，你把门关上吧，我就在这等，有事喊我。”
“进来等吧。”
“不用，你先洗个澡吧。”秦霄贤说着低头帮他掩上了门，笔直地站在外面，固执又孤独的一块顽石。
站在镜子前面，何九华才看见自己头发上干涸的污迹，下颌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刚才自己就是这样站在秦霄贤面前？明明决定放弃，就这样吧，人生不会更烂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能怎么办？不停的用活着才有希望来麻痹自己，还能怎么办？
想哭却发出呵呵的笑声，何九华一点点蹲下来，环住膝盖，抱紧瑟瑟发抖的自己，这个孩子不应该来到这样的世界，谁也不应该。
同样想法的还有远在城外的周九良，从隧道跑出来之后，一群人互相搀扶着逃亡，一路上又走散了几个。等到达一个暂时看上去安全的山洞时，高峰先派人探查山洞的另一端出口，然后清点带出来的少量资源，先帮助被信息素影响的Omega们度过强制发情期，其中就有栾云平。

金霏缩在山洞一脚，抱着个鹿皮水袋，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喝得太急，水沿着嘴角往下流。
周九良收拢了队伍，等不及平复呼吸，径直走到他面前，急切地问道：“你是骗他的吧？”
“不是，”金霏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混着风尘仆仆的狼藉，留下几道灰迹。“也是。”
见周九良恼怒地变了脸，又笑着连连摆手道：“你是不是最近嗜睡又能吃，偶尔还觉得晕眩？我比你了解你的身体，不过没有箱子里的仪器，我没办法检测确定。”
周九良的手搭在肚子上，衣服被一点点揪紧，金霏说的这些变化，他自己也察觉了，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当众被戳穿的震撼，远比预想中更令人手足无措。
“还好没有被他们抓到，你不会生这个孩子对吧？”金霏嬉笑着，好像逼着周九良要一个答案似得，又问了一遍，“你不会想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