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凡有所相02——药引

一个月之后，边伯贤和白缃泽终于到了昆仑。山中潮湿阴凉，石阶上遍布苔藓，很不好走。白缃泽拽住边伯贤衣袖的一角，落后他两个台阶，在身后跟着。
放眼望去是数不尽的阶梯，白缃泽虽然修为不精，但爬几个楼梯还是不成问题。但是她很乐意这样，跟在边伯贤身后，看着他挺阔的背，有种想抱上去的冲动。
昆仑山弟子众多，听闻他们是前来拜师，很快便引进二人到了大殿门前。
“天宗收徒条件苛刻，能不能拜师成功，就要看二位的诚意了。”引荐的人告诫他们一句，便退下了。慕名前来的人数不胜数，可真正能学成的少之又少。不过他身边的狐狸精……
那弟子忍不住多看上几眼。修道之人身边带着**，在各大门派已不是罕见的事。但更多都是虎兽猎鹰攻击性强的，带个美艳的狐狸精还真是不多见。传说狐有九尾，一尾可以抵一命。所以，这是保命用的？

边伯贤和白缃泽在殿前的石砖路上跪着，两人的衣角缠在一起，偶尔被风撩动，又落回原地。现在正是盛夏中午，暑气最重的时候，狐狸到了换毛期。白缃泽鲜少暴露的幼嫩皮肤，受不了阳光长时间直射，即使有面纱的阻挡也无济于事。
她最里层的内衫已经沾满汗液，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后颈和手腕传来微微刺痛的灼烧感，小脸也晒得通红，唇齿间溢出难受的呜咽。边伯贤注意到她的不适，放在膝盖上的手，转而去握白缃泽绞紧裙襦的手指，声音里满是心疼怜惜：“缃缃乖，我们不跪了。”
白缃泽用袖子吸去鬓角的薄汗，出声安慰他：“……没事。”她明白这次机会有多难得，对边伯贤来说也许是穷途末路里最好的转机。拜师学习，救民于水火，或者自立门派，坐镇一方。白缃泽想成全边伯贤，他有那样的聪敏和情怀，是供人仰望的，而非籍籍无名过完一生。

边伯贤见她执意要跪，明白阻拦也没有用，便没再出声。若说白缃泽的缺点，这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真是要算上一笔。这种倔强坚韧的品行，也不知是好是坏。
跪了将近一天一夜，清晨的山头有雾霭缭绕，才有人出来通报。
“天宗在闭关。蒙水最近发水灾，应该是蠃鱼作怪。如果能镇压，那么祝二位好运。”
据《山海经》记载：蠃[luǒ]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依照边伯贤和白缃泽的修为，驱赶蠃鱼并非难事，而且蠃鱼不食人，也没什么危险，所以立刻就动身南下。
等到了蒙水之后，才发觉这次水灾有多么剧烈。临近的村庄几乎全部被夷为平地，他们行了几里路，都是荒无人烟的景象。南方洪水，北方战乱，边伯贤觉得这世道真是民不聊生。

镇压蠃鱼的过程还算顺利，很快便平息的山洪。但是长时间的水涝，山体早就松动，边伯贤和白缃泽被一场泥石流打得猝不及防。白缃泽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处浅滩上，应该是随水流漂泊到这里。
边伯贤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刮伤，伤口边缘被泥水泡的发白。左手小臂的一处伤的最深，白缃泽查看的时候，还在汩汩的流血。血水滴在沙滩里，不见踪迹。
白缃泽别无他法，只得驮着边伯贤在山中穿行。找到了人烟稀少的小镇，白缃泽寻了个住处，再请大夫为他治伤，日夜不停的照看他，就像以前边伯贤照顾她一样。
等到边伯贤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白缃泽从后厨端药进来，就看边伯贤斜斜的倚在软枕上，盯着窗棱的影子发呆。白缃泽快步走过去，手探向他的额头：“前天半夜的时候突然发热，吓死我了。”

边伯贤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到唇边轻吻。掌心的温度灼热烫人，指尖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药香，柔软又细腻。修长的手指落到白缃泽额际，替她蹭去煎药时沾上的浮灰，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几天不开口的声音有点沙哑：“光照顾我，你自己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缃泽摇头，她觉得边伯贤好像从来不把她当妖精，总忽略她身为妖精的某些特质。比如自愈能力，还有狐狸精可以抵命的特性。她身上就是些刮蹭的小伤，不到一天就恢复的干干净净。只是这些天照顾他，再加上好久没真正吃过饭，才显得憔悴。
白缃泽将边伯贤落到腰腹的软被向上扯，端起药一勺一勺喂给他。把空了的碗放在小桌上，边伯贤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纱布，不禁皱眉问她，声音和气场的温度骤降：“怎么弄的？”他使了巧劲握着，白缃泽挣脱不开，也不至于被弄疼。

边伯贤的厉声疾色吓到她，没了帽子遮挡，雪白的耳朵从乌黑的发丝里冒了出来，耳朵尖往下，卷成小小的一坨。边伯贤见她这样，直起身吻她缩起来的耳朵，亲在血管密布的内侧，直到它们重新展开，熨帖着他手心：“不是教训你，实话告诉我，怎么回事？”
白缃泽支支吾吾的避开重点，但边伯贤还是能猜个大概。
一碗血堪比十副药，她身上的精血，都成了自己的药引。
一碗血堪比十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