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丧尸》 第十三章 进击的处男

下班是不可能那么容易下班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按时下班的。
就算到了下班时间，你也会为了那如芒在背的“人事考核”而主动996，哪怕六点下班后的三个小时里只是在划水摸鱼。
要是没断电就好了，在上次救援行动中好不容易开辟出电梯这条通道，现在完全不能用，只能走杨老师的道路。
也不知道杨老师顺利出去没有，说不定已经变成丧尸了，这样就可以对着他好好聊聊天了。
走出公司的防火铁门后，我上到空无一人的15层，绕到了另一个楼梯口。
上次，我们救援队就是从这个楼梯下到1层大厅的。
下到9层的时候，我发现楼梯间的防火门被关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杨老师顺手给关上的。
本想去看看930的那5个人怎么样了，看来只好先作罢了。
我知道我现在不会被丧尸攻击，只要打开门就行了，可是，这一层挤满了丧尸，我想挤过去还是有点儿困难的。
而且，他们5个是不是还活着？也许已经成为道路拥挤的因素之一了。
如果还活着，上次救援时给他们带去的物资应该还够他们撑一阵的，现在我身上没有物资，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人一犯懒就怕麻烦，一怕麻烦，连人命都懒得管。
再往下走，楼梯上开始出现零星被干掉的丧尸，血顺着台阶淌了好几层，已经干涸了。

看来杨老师也是经过了一番战斗呢。
终于到了1层，想象中扎堆的丧尸没有出现，依然是一些被干掉的丧尸，只不过数量比刚才楼梯上的要多一些，楼梯间的铁门大开着，外面的大厅里，被干掉的丧尸和血迹组成一条弧线，一直延伸到大门口。
大门开着，说明已经有人出去了。
杨老师去寻找他口中的“他”了。
爱情的力量永远是伟大的，无论它是不是世俗眼中正常的爱情。
暴走的杨老师清理出了一条通道，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来到了大楼地下2层的大型超市。
想象中腐水横流、蝇虫乱飞的情况没有出现，在丧尸爆发前的三个小时里，人们已经把东西抢购得差不多了，超市里剩余的货物恐怕还没有超市里的丧尸多，货架几乎都是空荡荡的，储货仓库里也是空空如也，就连生鲜区也没给虫子和微生物留下什么。
我从收银台取了两只购物篮，把这个超市从头到尾仔细搜罗了一遍，把我能找到的肉罐头、鱼罐头、玉米罐头、烤麸罐头、水果罐头、方便面、干脆面、饼干等这些还没过期的食物统统丢进购物篮中，接着找到几瓶矿泉水水，最后又装上仅有的一些卫生纸和卫生巾，好歹是把两只篮子给填满了。
如果其他的超市也只剩下两篮子的物资的话，恐怕有点儿难办啊……

我提着篮子原路返回公司，将刚刚搜罗的物资放下，这才真真正正地踏上下班回家的路。
我依然没有去9层看望那5个人。
我知道这很不厚道，但无论走哪边的楼梯，都要从丧尸堆中挤过去。
走廊空荡荡的时候，去到930都得费一番功夫，何况现在整个9层都挤满了丧尸。
我实在懒得耗费那个体力了。
走出大楼，外面阳光明媚，春风拂面，如果不是爆发丧尸危机的话，这将是一个惬意的下午。
我看到楼前广场上的国旗已经缠在了旗杆上，栓在旗杆底部的滑轮绳索也松开了，正随风飘荡。
我抓住乱舞的绳子，将国旗慢慢降了下来，重新伸展开。
然后，我一边用口哨吹着国歌，一边将国旗再次升起。
我注视着国旗升到旗杆顶端，国歌刚好吹奏完毕。
高中在国旗队的时候，我每周一都会亲手将国旗升起，那时留下的经验，现在依然没有忘。
我将绳子再次拴在旗杆底部，摘下钢盔，换上五角星平顶帽，然后对着迎风飘扬的国旗，敬了一个军礼。
一个简单的升国旗仪式，伴随着满大街静默的丧尸，和肃穆的我。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要这里还有一个人在，这个国家就在。
礼毕，我打开了停在车棚里的山地车，用抹布擦去车座和车把上厚厚的尘土，然后，骑行在了熟悉的回家路上。

以前，这段路程的一部分，都是她陪着我一起骑行的，一开始，她骑自行车，后来，为了跟上我的速度，她专门换了一辆电动自行车。
那段时间的下班路，充斥着两人的甜蜜。
她是一个个性鲜明的女孩，我们聊天时不需要任何客套，永远笑声常伴。
现在我才知道，是她一直在用极高的情绪价值照顾我这个迟钝的直男。
我一边回忆，一边慢慢骑行着。
倒不是因为我沉溺于过往，马路上到处是被遗弃的车辆和一动不动的丧尸，像路障一样填满了街道，实在是骑不快。
还好我是骑自行车的，要是开车的话，我铁定得腿儿着回去了，除非我开的是坦克，可以横冲直撞。
路过清河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水里也站着一些丧尸，原来这些丧尸不像影视剧中的丧尸那样怕水！
看来以后户外取水的话，一定要先加净水消毒片，然后烧开了再用。
当然，别说丧尸了，就是普通人站水里也得这么干，毕竟谁也不想喝别人的洗脚水。
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到了我们家小区门口，一路上没碰见活人。
小区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院子里的丧尸，显然，我们小区没能在此次丧尸危机中幸免于难。
我没有急着先回家，而是支起山地车，开始在小区内外进行徒步探索。

这个小区的年纪几乎和我一样大，有些年头了，那时的房地产还没有急功近利化，因此小区内拥有大量的绿化用地，特别是小区中心的中心花园，足有大半个400米操场那么大。
这20多年来，我差不多已经熟悉了小区内外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与其说是探索，倒不如说是盘货。
1.一进小区大门，两边都是竹林，现在是春季，春笋已经长了出来，可以挖出来当菜，也可以切开后晒成笋干；
2.小区内的树木中，有18棵香椿树、7棵榆树，香椿树的新芽已经可以采下来吃了，有条件的话可以做成香椿炒鸡蛋；榆树上的榆钱刚刚冒头，还得等几天才能长出来，到时候可以将榆钱整把整把地撸下来，有条件的话，可以跟面粉、鸡蛋和在一起，烙成榆钱饼；
3.大片大片的土地上，荠菜已经长出来了，有条件的话，可以挖出来，剁馅儿包饺子；等到榆钱长出来的时候，蒲公英也该长出来了，到时候可以挖出来蘸酱吃，也可以做成蒲公英煎饼，还可以煮水喝；等到夏天的时候，还能采到野生的马齿苋，凉拌热炒皆宜；
4.小区外面，东侧栅栏外的人行道上还有大量的香椿树；北面是U型涵道，道旁的土坡上有大量的榆树；西面栅栏外就是京张铁路，现在已经改建成了京张高铁，栅栏与铁道之间是狭长的林地，那里杂树丛生，有野生的桑树和桃树，等到夏天的时候就可以吃到桑葚和桃子，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到铁道边上玩儿，哪一段有桑树，哪一段有桃树，我基本上门儿清；

5.铁道的另一侧，有一大片苜蓿，当初是为了稳固水土而种上的，现在已经长出来了，正是掐来食用的时候，这玩意跟韭菜是的，掐完一茬儿，过几天又长出来一茬儿，只不过不禁吃，掐一大袋子，用水一焯，也就剩一小碟，可以用来凉拌，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剁馅儿包饺子；
6.小区的西南角有一台粉碎机，每年春季和秋季刮大风，总会刮断一些树木的枝干，这些断枝被清扫收拢起来后，就会在这里被粉碎，然后堆砌在栅栏外的林地里，长年累月，已经在栅栏外积起了厚厚的一堆碎木条。如果放在以前，它们只是一堆废料，可现在，它们却是绝好的柴火，连砍柴劈柴的功夫都给我省了；
7.小区大门在东侧，对面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超市和菜市场，我进去转了一圈儿，好家伙！蝇虫满天，腐水遍地！看来这里面还剩下不少物资，虽然大部分都被虫子和微生物给祸害了，我取出防毒面具戴上，然后大致了解了一下各种罐头、干货、米面和饮用水的存量，虽然不多，但是也够消耗一阵子的了，反正就我一个活人，等抽空再来慢慢取吧。
8.在菜市场里我有了新的发现，一般在丧尸题材的小说或影视剧中，丧尸只不过是能行走而且会咬人的尸体，会像正常的尸体那样腐烂，可是我发现，现实中的这些丧尸没有一点儿腐烂的迹象，甚至没有任何异味，而且，它们身上也没有任何蝇虫，菜市场里的苍蝇虫子什么的总是在有丧尸的地方自动分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像是在有意避开这些丧尸，如此看来，这些丧尸应该有驱蚊避虫的功能，如果夏天在家里摆上几只，应该就不愁蚊虫叮咬了。

把小区里里外外盘点完毕，我这才不紧不慢地推着山地车往家走。
搬开楼道里几只挡道的丧尸后，阔别一个多月的家门终于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随之一起映入眼帘的，还有门前摆着的一个快递箱。
我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看到这个箱子，我打开了钥匙链上的瑞士军刀。
“是谁的快递呢？”
我看了一下寄件日期，是丧尸危机爆发的前一天，我不记得那几天我有网购过什么东西啊？
我又看向寄件人信息，顿时愣住了。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电话。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