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眼镜否》①“夜面”和告白

©LOFTER双刀三娘
现在 （一）
“哥！救我！”
四大圣器集齐，沈面也就到了死期。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的沈巍，拼命伸出手，高喊着希望他能救自己。他真的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因为被那个贼首控制，就要背上毁了天下的骂名。
他的灵魂似乎要被生生的从躯体中剥离，痛苦到无法呼吸。
沈巍的一切都隐藏在黑袍的阴影下，沈面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心里始终确信，自己的哥哥会救他的，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他也确信，哥哥会相信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最后哥哥会伸出手，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沈巍动了。
下一刻，他飞奔过来，两只手使了全部的力气拉住沈面。沈面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额上因用力过猛而跳动的青筋。两个人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拉着，炽热与迟热交换，谁也不愿分开。
本来快要成功了，自己都快要脱离死亡的深渊了。
远处，隔岸观火的一人，沈面看不清他的容貌，突然高喊了一声，

“沈巍！”
沈面发誓，哥哥的目光中闪过了什么，似乎是愧疚、怒火和厌恶夹杂的混合体。而且都是对着自己来的。他心里很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喜欢的哥哥要厌恶他。
两个人的手松开了，是沈巍放的手。 
沈面迟迟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的脑海早已被惊得一片空白，身体依靠本能在深渊边缘挣扎着摇摇欲坠，却看见自己的哥哥冷着脸，狠狠一掌轰向了自己的胸口——
——“不！”
沈面从柔软的床榻上惊醒，冷汗浸透了他的寝衣。他大口呼吸着房中的空气，目光四顾，确认自己仍活在人世，拼命平复着因噩梦而惊惧的内心。
身旁的人被他的尖叫吵醒了。伸出手不耐地揉了揉黑棕蜷曲的头发，那长度刚刚够扎起小辫，眯起眼睛，声音懒懒的，透着清晨特有的沙哑，说，
“面面，你又做梦了。”
沈面还没有回过神，一双充血的眼睛在望着被子出神。
怎么又想起当年的事了·······
都是沈巍，都是自己所谓的哥哥把自己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他好狠心，为了天下苍生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相信，连自己的弟弟都能亲手杀死。自己怎么能不恨，又怎么能不心惊。

那人看着沈面纠结在过往那人身上，阴着脸，把沈面扯到自己怀里，克制住满心的怒火，手温柔地抚摸着沈面交结缠绕的银发，唇在耳边落下一吻，似是蜻蜓点水般的绅士。开口，却是阴郁蛮横，在沈面耳边说道，
“别想他，我在。”
沈面闭上了眼睛，一下子搂紧了那人，像是搂住了全世界，获得了满心的安全感。
“嗯。”声音闷闷的，沈面哭了。他埋在那人怀里，看不见那人的表情。
“早上好，我的小面面。”声音愉快多了，那人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鼻尖嗅着沈面身上的香气，温热的气流扑在他的颈窝，痒痒的。沈面纤细的脖颈上面遍布昨夜那人疯狂的痕迹，齿印和吻痕腥红点点，像是宣誓主权的占有。
“早，我很爱您，夜尊大人。”
阳光照在床头放着的金色面具上，熠熠生辉，反射出一抹温柔的光芒 
过去（一）
昆仑和沈巍在月下谈心。
月光皎皎，照的一切都朦胧上一层银白的光，微弱轻巧，像是美人脸上的薄纱，含羞带怯地遮掩着倾国倾城的面容。鸟鸣蝉啭，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我听说你还有个弟弟？”昆仑咬着嘴里的棒棒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八卦的望着沈巍，期待他的回答。
沈巍拿着糖棍的手微微一顿，眸光闪烁，许久才说，“嗯，他叫沈面。”
昆仑眼尖，没放过沈巍的一举一动，兴趣来了，仍是在追问着，“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沈面还是孩子、他还未参军的时候，但这件事沈巍却一直忘不掉。 
不，应该说那一次他完全被震惊了，颠覆了他的三观。
“哥，我喜欢你。”小沈面仰着脑袋，张开双臂，脆生生地告白着。
沈巍的第一个反应是看小沈面是不是生病生久了，脑子傻了。他弯下腰，抱着小沈面的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目光满是担忧。小沈面被他的眼神盯得恼了，小巴掌忍不住一下子就拍在哥哥的脸上了。沈巍被这个举动逗笑了，松开他的脑袋，一只大手宠溺地把那只小手抓过来，放在自个儿两手间，一边轻轻地揉巴着，一边逗小沈面，说，
“面面，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当然知道了，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吖。”“可是哥哥现在不也是和你一直在一起吗？”
小沈面听到这句话噘着嘴巴摇了摇脑袋，说，
“是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哥哥眼里只能看到我，不要其他的姐姐。”
沈巍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动作停了下来，问小沈面，
“面面告诉哥哥谁跟你说的这些？”
“是面面自己想的，哥，我真的喜欢你。”小沈面一边说着，一边扑过来就要搂住沈巍。沈巍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轻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毛，他很喜欢这样做，因为那头发柔顺的像是丝绸。
“哥哥也喜欢你啊。”
“不对不对，哥哥的喜欢跟我的不一样，我的喜欢是牛郎织女那个样子。”
牛郎织女是沈巍晚上和小沈面一同睡觉时候的枕边故事，每一次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小沈面都瞪着大眼睛望着他，眨巴眨巴像是收集了满天的星星一样，沈巍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都觉得被萌化了，忍不住抱着他又搂又亲。小沈面一开始还会躲，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让他碰，沈巍就钻到他被窝里挠他痒痒，再后来讲故事就是嘻嘻哈哈的，随便沈巍怎么摆弄他了。

沈巍盯着小沈面坚定的表情，再三确认了小沈面对自己是认真的之后，他承认他慌了。
你单知道为了自己高兴，就撩逗人玩，却不知惹了什么祸患。
他猛地扯开小沈面搂住自己腰的手，退后了两步，板起脸，皱着眉头很严肃地对着小沈面说，
“沈面，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你跟我知道。”
小沈面没见过哥哥这么严肃的对待自己，慌了神，问沈巍，
“那哥哥也喜欢我吗？”
“不······”沈巍刚说出来第一个字，看见小沈面的眼泪一下子涌到眼眶，泪汪汪地望着他，心里突然一软，换了语调柔声柔气地说，“哥哥一直都很喜欢面面，但不是牛郎织女的那种。面面不能像那样喜欢哥哥，因为这不对，明白吗?”
“为什么不对？”
“因为我们是亲兄弟啊，这有悖伦常，别人会骂哥哥和面面，面面想让哥哥被骂吗？”
小沈面很坚定地摇了摇脑袋，“不想，我保证不会再喜欢哥哥了。”
“面面真乖。”沈巍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想把他搂过来，好好揉揉脑袋毛，但一想到面面的话，手又放下了。

“那哥哥以后会陪我睡觉吗？”
“不会了，面面长大了，应该分开睡了。”
沈巍想起这段往事，出神出了好久，反应过来的时候糖都化没了。昆仑期待的的等着他说下半句，遮不住眼底的好奇，毕竟他可从没看见黑袍使能聊着天到一半出神过。而且沈巍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又痛苦又有那么几分怀恋，似乎完全沉醉在其中，无法脱身一样。
很奇怪的混合体。
“我······我们两个性格不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沈巍勉强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赵云澜第一次后悔穿越过来没带相机，没照下沈巍的表情，让他好好看看那个所谓，“没什么好说的”的亲兄弟在他心中是什么位置。可他只是一笑，就着台阶往下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