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浪神仙与他的小侍女(6)

16
“我不过是去了凡间几日,你这老树竟然发了芽。”
眉山君站在树下啧啧称奇。
“你懂什么,我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傅九云抿了一口白玉盏中的梨花酿。
说话间,覃川端了两碟下酒小菜上桌,复又离开。
从覃川出现到消失,傅九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啧啧啧,都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仙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一个国破家亡的帝姬,竟把你的魂勾成这样。”一旁的眉山君从碟子里捡了颗花生米丢进了嘴里,满脸的嫌弃。
“你还好意思说我,就说说你那辛湄,还是个有婚约的主儿,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哭着喊着爱得死去活来的。”傅九云的嘴皮子一向利索,直接攻击眉山君的痛处。

于是,眉山君抱着他的酒葫芦,很快又醉了个不省人事。
虽然前些日子在琼花海,眉山君对覃川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覃川倒是很乐意见到他来出云阁,因为他一来喝酒,傅九云就会在出云阁里老实待着,正好方便她悄悄去后山找寻灵灯。
在覃川悄悄跑去后山的时候,傅九云正痴痴地望着他那棵树。

小川,我为你做的所有事,哪怕你一样都不接受也无妨,那都是我傅九云一个人的心甘情愿。而如今这树竟然发了芽,是因为你也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爱上我了吗?
即使是超脱红尘的神仙,一旦心里藏了个人,也会如扑火的飞蛾,也会化为万千尘埃,他会从这爱中生出美好的幻景,也会从她的眼中看到世间的种种。

17
傅九云爱覃川的方式,是热烈而笨拙的,他拥有的是千年万世的时间,而她只有凡人的寥寥几十年,所以他迫切地希望她接受他的所有安排,在他的保护下过完她的一生,哪怕此后他还要从辽阔天地间再次去人世找寻她的下一世踪迹。
但傅九云忘记了,覃川不是他圈养的一只云雀,她亲眼目睹的人间炼狱是她从小长大的皇宫,一夜之间她几乎失去了一切,她不再是大骊的帝姬,但她却背负起了一国公主的担当。点燃灵灯,让骊国的百姓不再惧怕成为妖魔的人菜,在覃川的心中,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即使这会让她的一生直接进入倒计时。

可是,爱是没有对错的一件事。无论是傅九云对一个人的用情至深,还是覃川心里装着她的骊国百姓,都是世间之爱最为美好的样子。
而他们两个都知道,他们各自的爱,终点都将是盛大的自我毁灭。
18
覃川夜闯后山宝地遭遇了重创,幸好傅九云及时赶到,救下了她的一条小命。

傅九云几乎是像疯了一般抱着昏迷的覃川冲回出云阁,他是如此害怕就这样失去了她,以至于颤抖的手几乎解不开她身上不断渗出鲜血的外衣。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敢冒这样大的险跑去后山,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她是真的不明白他为她做的这一切。
比起他想问清楚的那些问题,现在他更想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但是傅九云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覃川,只能轻轻叹一口气,转身去取了各类药膏,细细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覃川的外伤并不算重,眼下的昏迷正是守护宝库的魔护卫震伤了她的心脉所致。傅九云诊了脉,斟酌了一阵,方才起身去配药。
过了一会儿,傅九云端了盆温水进来,拧了帕子,轻轻拭去覃川嘴角的血迹,他轻柔小心的样子,仿佛帕子底下的是一块豆腐。

覃川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头一直紧锁着,呓语喃喃。
傅九云俯耳贴近她的唇边。
“父皇...母后...二哥...不要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覃川的眼角滑落。
傅九云悉数抚去覃川额前的碎发,又重新拧了块帕子拭去她的泪,他知道她的一切苦痛,却不知她的泪藏得这样深,又这样多。

“别离开我..."覃川突然紧紧抓住了傅九云的手。
傅九云顺势侧身躺下,轻轻将覃川圈在自己的怀中,带着无限怜惜亲吻了她紧闭的眼。
“小川,别怕,我在这里。”他在她耳边低语。
覃川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向傅九云的怀抱里贴了贴,在他的一身药香中沉稳睡去。

19
傅九云与覃川是两个活着的酒桶。
但酒桶也是有底的。
一个晚上,傅九云赖着覃川陪他喝酒,依旧上演着老神仙调戏小侍女的戏码。
覃川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对傅九云的调笑见怪不怪,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个痛快。
夜至半深,酒至半醉,覃川拒绝了傅九云的护送,脚下踩着棉花一般回了自己的房,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覃川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想起身去查看,但无奈眼皮沉沉,身子绵软。正在她焦灼不安之时,感到腰间一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腰间,正沿着其他的绳扣向上攀爬,衣襟随着手指所到之处渐渐瓦解开来。
覃川伸手握住那只向领间袭来的手,却不妨被对方反手握住,一种莫名的安心感通过手掌的温度传递过来,而来人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在她的颈窝间埋了下去,一寸一寸啄食着裸露在空气中的凝肤,覃川方才喝下的酒在一瞬间被点燃,酥软灼热的体感让来人准确捕捉到了她的变化。

身体的本能促使覃川将手探进对方的内里夹衣,指尖的火灼着薄软的布料,烧尽二人之间最后的遮掩。她从未出过这样多的汗,仿佛已经化作了一汪春水,而身上的男子早已没入水中,沉溺在她的环绕之中,她感到颈窝间的喘息在加重,吮吸的力道也在加重,她抿着樱唇,竭力不让自己发出迷醉的声音。

覃川的意识逐渐模糊,胸口似乎有一只云雀想展翅扑向天际,她想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而内心有个声音在说服她就这样不要动,就这样沉沦下去。
“小川儿。”傅九云的声音穿过云端飘了过来。
覃川突然惊醒。
她坐起身来,定了定神。
“小川儿啊,你再不起来,大人我就要亲自进去叫你起床了。”原是傅九云站在门外唤她起床。

“你你你,别进来!”覃川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慌张应答。
“快起来给大人我做早饭。“傅九云的声音随着脚步远去。
覃川摸出铜镜,对着自己的颈间细细查看。
肌肤如雪,一片润白。
原是一场醉春梦。
傅九云一夜酣眠过后,胃口极佳,连着吃了两碗桂花酒酿圆子,他抬眼瞧了瞧正在发呆的小侍女。

“小川儿,你可是身体不适?”
覃川没来由的脸一红,端着碗溜了。
原神乙女当你被他们杀死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