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风华正茂第11到15章(再加番外)

第十一章 怦然心动
距离书房事件过去已经三个月了,阎肃再没有登门,而此时已是炎炎夏日,太阳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空气里涌动着热潮,窗外的蝉声密密地交织成一大片,仿佛无论走到哪里都走不出它们的势力范围,无端令人烦躁。
“好热。”虽然绿珠将冰盆放在房间里,又让一个小丫头手执丝绢团扇半跪在一旁扇风,但是顾朝惜还是觉得热。于是顾朝惜一拍脑袋,不顾一屋子下跪请求的丫鬟仆妇,硬是将中衣长裤剪成了短袖短裤。
“小姐,不要啊,这样穿太……”宝珠是个乖巧又循规蹈矩的丫头,她一边劝着小姐,一边又不敢抬头去看,脸上早已是红晕一片,她咬咬牙,接着道:“小姐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此穿着……有伤风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似的哼哼,要不是顾朝惜内力精湛还真心听不见。
绿珠回乡探亲暂时不在,顾朝惜的房里除了她,就是宝珠地位最高,人又和善,待下宽厚,与绿珠的明断,威严相补充。
顾朝惜狡黠地霎霎眼:“你要去告状?“宝珠拼命摇头。顾朝惜扶起她,不以为然地道:“那就对了,将院中各个门守好,别让人接近梨林,我要一个人待着。”说完顾朝惜就径自走了,身处古代总得顾忌别人的眼光,尤其最近及笄礼日期将近,顾府上上下下忙碌得很,闲杂人等也多。

绣楼的后面,梨树挨挨挤挤约有上百株。这时节,洁白的花儿已落尽,树上郁郁苍苍都是叶子。那颗最大的梨树一人还合抱不过来,栽在后院那一溜儿水磨粉墙边上,树冠挺大,适合乘凉。顾朝惜让人在那里扎了一个秋千。
升上去……又降下来。凉风拍面,暑热消去了不少。顾朝惜两手攀着麻绳,玩得正欢。
习武之人耳尖,她听见墙角有“呜呜”的叫声,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墙根一带,蹲下身拨开草丛一看,原来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中华田园犬。它被卡在一个小洞里,正拼命地划拉着爪子想要钻进来。
萌物啊!顾朝惜小心地将它取了出来,抱在怀里。狗狗很温顺,顾朝惜这个陌生人接近它也不反抗,反而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她。顾朝惜一下子掐掐它的腿,一下子拉拉它的尾巴,小狗在她怀里滚作一团,任她搓圆搓扁。
“小狗!小狗!你在哪里?”墙外传来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的声音,脚步声滞重,看样子不会武功。听见脚步声来来回回,顾朝惜在墙里面高声呼道:“是你的狗吗?”墙外的人呼吸乱了几瞬,声音磕磕巴巴地:“是……我、我的狗。“
不用看也知道这个腼腆的少年,一听见女子清脆的声音脸就红了。顾朝惜捂嘴轻笑,故意大声地道:“看上去肉肉的,烤着吃未免浪费,炖着吃比较划得来!”少年呼吸急促起来,想是气急了,“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墙外响起一阵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梨香院的墙挺高,等了好一会儿,少年才终于爬到墙上来。少年伏在墙头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道:“姑……姑娘莫再戏耍在下,把、把小狗还给我吧!”他抬袖擦了擦汗水,看见顾朝惜正抱着他的狗,笑吟吟地望着他。
少年这时一晃眼就看见顾朝惜的样貌,只这一下就让他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墙那边的少女十四五岁,乌黑亮丽的头发只用一根丝带系住,很奇怪地没有挽髻,而是总编了一个大辫子,发梢上只有一个白玉短簪,意外地很清爽。没有施脂粉,但是皮肤白皙就像是晴天的云朵,脸上有些肉肉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脸上最大的特征是她眉心,正中间的位置有一粒小小的红痣。
她很美,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美,抬头向你笑的时候,无端地让人紧张冒汗。少年的目光左闪右躲,不停地避免和她视线相对,脸早就涨红地像关公了。
“诶,诶,发什么愣啊,你的狗,再不来拿我就送到厨房里,让厨师煮了它。正好加个餐。”少女逗着狗,巧笑嫣然。
少年微怒地转回头看着她,顾朝惜也含笑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少年,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均是一愣。

秦朗看见的是眼前的少女居然穿得如此……之前因为他乍见到如此美的女孩子,完全不敢再看,竟然没注意到她的穿着,现在他瞪大了眼珠,木愣愣地就呆在那里。顾朝惜莹白的手臂和腿他都看见了。
风声似乎停止,知了的叫声仿佛也听不到了。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是。最先醒过来的是顾朝惜,因为幻像,她对这个少年充满了好感。她将小狗轻轻放在地上,看他还在愣神,双手就使劲合十一拍,“啪!”很清脆的声音。
少年被猛地一下子被唬住了,左手略一松动就从墙上栽了下去。“砰——”地一声。
用不着反应那么大吧!顾朝惜想越出墙去查看,又怕被别的人看见,于是隔着墙有些着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墙外的人没有回应,但是顾朝惜听见了少年慌促的呼吸声。
秦朗此时捂着嘴巴,一脸的懵。他靠在墙边,心跳如擂鼓,脑子一团乱麻。他看见了,看见了!这怎么办,要娶她么,这样也很好……慢着,人家姑娘这么如花似玉,能看上你一个穷小子?秦朗狠狠地在墙上捶了一拳,他刚才无礼地盯着看了那么久,一定被误会是登徒子了。
可是姑娘家名节被毁一定是需要人负责的吧。不论是被扭送去见官还是娶了她都是应该的。瞬间,他心里充满了内疚,还有一种陌生的跃跃欲试的……窃喜?

他努力地使自己的唇角不上扬,脸上的表情因为内心争斗得厉害而显得有些滑稽,此时的他早把狗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来自21世纪的顾朝惜哪想得到那么多,她运起轻功,从树梢上几步飞跃回绣楼,匆匆忙忙披了件外套就回到原地。
她抱着狗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少年秦朗还在那里脑补着,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然后鼻端闻到一阵馨香,反应过来时,柔滑精致的绣帕已经捂在他的手臂上。
“用这个止止血。”秦朗穿的是一件粗布的短褂,因为刚才还在帮府里的管家搬花盆,就把外衣脱了,露出膀子。他觉得很不好意思,手肘躲躲闪闪,眼睛也是四处乱瞟,坚决不看顾朝惜。
顾朝惜怒,把绣帕往他手里一塞。“怎么遇见个傻子!”顾朝惜忍不住吐槽。这少年跟块木头似的,戳都戳不动,哪里像是幻境中阳光爽朗的样子。她摇了摇头,又翻墙回去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离开的顾朝惜没想起自己无意中送的帕子在古代就是私约的信物,更不知道她走后,秦朗珍而重之地将帕子叠好放在胸前紧贴着肌肤,幸福(傻呵呵)地笑了一路。而且回去之后他心不在焉地做错了好几件事,挨骂的时候仍然是傻笑着,回到家还兴奋地辗转反侧睡不着。

当夜幕降临,秦朗在自家小院子的凉榻上啧啧叹着数星辰的时候,顾朝惜早就放下帘钩在绣被中睡得熟了。
所以说,这真的是美丽的误会。
此处应当有BGM……
第十二章 剧情蝴蝶了
顾府有个园子叫太白园,它依山而建,占顾府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府中大部分耕地和林地都在这里。太白园中有一带清溪,曲曲折折地掩映在蓊蓊郁郁的花木中,几乎穿过整个园子。
这条小溪是从高山上引进来的,当时修建人工渠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的人力。日本平安时代有观红叶流水以知晓四季的雅趣,这蜿蜒藏闪的小溪也有异曲同工的妙处。它绕过园中的每一处轩馆,季节变化时也的确可以从水中漂浮的落花落叶判断季节。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乐溪。自古礼为天地之序,乐为天地之和,礼乐合一,向来是传统。顾朝惜的及笄礼将在这里举行。
此时的太白园十分热闹,上百位侍婢在紫薇林中来回穿梭。枝条上挂满了彩色的丝绸以及各色香囊。林中用来行礼的竹屋很是雅洁,此时也有婢子仆妇在忙碌地布置房间,清洁礼器。
千机宫护教使的宝贝女儿要及笄了,帖子恨不得飞散到天边。这件事已经成了江湖中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的确是一个盛大的及笄礼,前来观礼的人约有上千人。

顾准这半年一直都很忙,除了准备女儿的及笄礼之外他还要应付想要请他出山的六皇子。顾准除了武林中人的身份外还是个儒士,有一般的江湖人没有的诗书气质,这次邀请的人来自社会各个阶层,有会武的,有从政的,有经商的,形形色色,但是无论是谁都要沐浴焚香之后方可观礼。
顾爹对这次的仪式十分看重,今天之前,他派人到处去请能人异士,重要的如敲编钟的乐师,不重要的像走廊的竹帘,还有各处点的蜡烛,事无巨细,都务求细节完美。
顾朝惜现在正在竹屋中,被几个丫鬟拾掇着。天还没亮就被拉起来沐浴过三遍。现在她们正在给她换上采衣采服。她的脸上不做任何装饰,一头乌发就这么披在背后。
桌上紫檀的木盒里放着好些点金镶翠,流光溢彩的头面首饰,旁边摆放着香膏、香粉、篦子和胭脂等。一架圆形的青铜镜立在桌上,竹窗用撑子撑开,外面是一脉清溪,紫薇临着水挤挤挨挨开得正热闹。
今天男女主都会来参加,这是书中的桥段。刁蛮的原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女主发生冲突,然后毁了及笄礼,也毁了自己的名声。算算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有好多剧情都没有参与了,男主女主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她今天会好好表现。

看着自家小姐对着铜镜笑得龇牙咧嘴,边上的嬷嬷提醒道:“仪式虽然简化了,但是三拜三加是必不可少的,昨儿个老身已经详详细细地说与小姐听了,小姐可都记住了?”
顾朝惜正了正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嬷嬷满意地笑了,接着道:“此次请的正宾是先夫人的生母阮何氏,也就是您的祖母,有司由绿珠姑娘担任,赞者是郁苍派的掌门林青霞……”
顾朝惜一下子拽住嬷嬷的袖子:“你说谁?林青霞?”
嬷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是啊,那可是武功高深莫测的林掌门呐,纡尊降贵,主动要当小姐及笄礼的赞者,这可是殊荣,一会儿您可千万别出错,记得礼服的顺序,先是采衣采服,象征女童的浪漫,再是色浅而素雅的襦裙,代表豆蔻少女的纯真,然后是深衣曲裾……”
嬷嬷兀自唠叨,顾朝惜全没在意,她想的是,为什么剧情产生了变化,原文中林青霞并没有来观礼,更别说当什么赞者。顾朝惜沉思着。
“咦?这礼服真漂亮!”一个女子溜进门,大喇喇地坐在绣墩上轻轻地抚摸着红木托盘里的几套礼服,发出赞叹的声音:“这可是江南最出名的12个绣女花了一个多月才制成的。这里的是错针绣结合乱针绣纹的牡丹,还有这里、这里的影金,戳纱还有挑花针法,你看这线藏得,技法精湛,富于变化,真是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顾朝惜并没感觉到有人在门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衣角一闪,人已经在那儿了。她不由得好奇地看向这个悄无声息潜进来又旁若无人的女子。只能肯定,她的武力值绝对能碾压顾朝惜!
顾朝惜猜测她就是那个林青霞,还未等她询问,女子就转过头来开始盯着顾朝惜使劲地看,眼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没想到用文字几笔勾勒出来的人会长得那么美!”
顾朝惜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些猜测的她遣开了其他的人。
等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之后,房间的气氛有片刻的安静。
林青霞比顾朝惜大一些,看着也就18岁左右的样子,很年轻,但是已经是一派之主,除了武艺高强之外就是她的身份。她是上一任掌门的女儿,老的林掌门死得早,但是生前为女儿掌握了不少权势,以及很多的资源。于是她顺利地当上了掌门。
可是现在的她明显还太年轻,别跟我说她是为了星辰大海才把帮中事务交给女主的舅舅季正清管理,看她的情况,很明显,掌门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
一个帮派,并不只凭武力值就可以当老大,和现代的公司一样,他们也有自己的产业和稳定的经济来源,甚至不少门派和官府有利益往来。就好比男主寂惊云吧,他和官府的关系就比较紧密,后来还成为了燕王争夺皇权的助力。

顾朝惜试探地:“你找我来是要我爹帮你么?”
出乎意料的,林青霞定定地看了顾朝惜三秒,然后……“噗!哈!哈!哈”顾朝惜有些讪讪:“你、你来不是因为季正清吗?”
林青霞看出她的窘迫,笑得更开心了:“你倒蛮聪明,这事的确麻烦,不过,我今天找你不是因为这个。你知道我们都是从21世纪来的,之前答应当你及笄礼的赞者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不走剧情的女配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变故。”顾朝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她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抿了一口香茶,林青霞肯定地道:“我见过你。”
顾朝惜认真地端详着她的面容。她很美,但是面部线条并不是很柔和,两道剑眉像是斧砍刀削的一样,一点儿不像女孩子,眼睛也很有神,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英气。她看上去很有活力,有一种健康的中性美,笑起来很爽朗。
似乎有些熟悉。看着顾朝惜皱着眉头出神,林青霞凑近她,掐了掐她的脸。
这熟悉的动作……
“……今年的夏天我们会见面的……”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
眼前的女子坏笑着挑了挑眉,面容渐渐地和三个月前在蒲东寺调戏她的那个人相重合。“是你!呀,别捏别捏,小心掐出印子。”顾朝惜从她的魔爪中挣脱,赶忙跳到一边,揽起铜镜照了又照。

“这么爱美?”林青霞笑道。顾朝惜摇摇手,然后认真地道:“美过今天就够。顾爹为了我的及笄礼花了那么多心思我想表现得更好些。”
林青霞也想起了什么,生出了同感。
她说:“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了,前世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虚无缥缈的梦境一样。”顾朝惜有些怅然。
竹窗外的乐溪清流潺潺,仿佛亘古以来都没老过。天地无情,可人不是,来到这个世界,即使知道是小说也没办法不把它当真实来看。庄生晓梦迷蝴蝶,真实和梦境又哪里那么分明?无论如何,重新开始的时候也是重新建立感情的羁绊的时候,这就是人。
第十三章 乐溪边上的及笄礼
太白园中紫薇林,阳光灿烂。天是很莹澈的那种蓝,穹窿下,千万树彩绸飘舞,四周静悄悄的,唯听得乐溪叮咚的流水声,这是一个庄严肃穆的仪式。
竹屋前有一块空地,东西向各放了两张席子,上面是几个蒲团。正北的方向放着一张长几,上面摆放醴酒一杯,米饭若干,旁边还有盥和香炉。
顾准作为主人站在正北方向。他今天穿了一件翠色的长衫,玉冠束的一丝不苟,葛巾绶带,腰间的配饰飘逸雅致,越发显得人气概不凡。他望着远处被乐溪隔开的众多宾客,捋了捋胡须,眼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倏忽丝竹之声响起,琵琶钟鼓之声大作,绿荫下传来编钟叮叮当当参差错落的音声,如龙吟如风啸,如松风入谷,和着乐溪潺湲的流水,回荡在姹紫嫣红的花林中。
俄顷,丝竹之声渐缓渐低,编钟的声音更加清越。只听三长两短几下敲过了之后,作为主宾的阮何氏向主人行揖礼,分宾主跪坐于席上。
顾准上前致辞,然后和作为有司的绿珠立于阶旁。受笄者顾朝惜身着采衣采服,来到场中朝宾客行礼然后跪坐在长几前。
林青霞从绿珠端来的盘子里取来犀牛角梳,给顾朝惜梳头。顾朝惜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仪式有些紧张,眼睫毛微微颤抖。林青霞左手握着梳子,一下子梳到尾端,然后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小声道:“没事的,记着顺序一步一步地来就好了。”
顾朝惜一下子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紧张,不紧张,不过是仪式,不过是上千人观看嘛,你可以的。
钟鼓之声未歇,作为正宾的阮何氏立于东阶下净手,拭干,绿珠奉上罗帕和发笄,阮何氏走到场中面向顾朝惜,高声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为顾朝惜加笄,林青霞象征性地正笄。

顾朝惜缓缓地迈着步子,顶着上千人的眼光沿着原路返回竹屋。“呼——”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还好没错。林青霞一一进门就撩起袖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
顾朝惜拽着衣襟,深呼吸:“恩,还是有些紧张,应该一会儿就没事了。人好多,太阳好晒,我眼睛都花了。“
林青霞咂咂嘴:“正常正常,我及笄的时候不小心踩着裙角,要不是反应快,一个腾身飞跃,指不定就得摔一大马趴。”林青霞说着脚下还虚踢了几下,眉飞色舞。
顾朝惜撇撇嘴,嫌弃十分:“怪不得蒲东寺那会儿没把你认出来,你看看你,哪有女孩子的样子。“
林青霞嬉笑着,食指和拇指扣住顾朝惜的下巴:“啊,反正寂惊云也不喜欢你,要不咱俩做个伴儿呗?”
顾朝惜一脸黑线:“少女,我不百合。”“嘎嘎,别那么认真嘛,就喜欢你一板正经地讲笑话。告诉你,我可是有男神的人,反倒是你,别因为小爷太英俊就爱上我了!“
顾朝惜抿了抿口脂,在婢女的服侍下换上淡鹅黄的襦裙。听见她这话挡开婢女要给她上妆的手,转过身子,目光炯炯:“你说真的,该不会是寂惊云吧!这么大个人形杀器你也敢喜欢?“

她记得清楚,几个月前他把原主打伤了,而且因为没控制好力道的原因,这个身体好像还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唉,在男主眼里,天底下只有季桃夭才是最好的.据她揣测,他应该是一个比较迂腐的人,林青霞在辈分上可是他的师叔,他们有希望吗?
“其实我也觉得他特别优秀,但是偶像始终是偶像,不是我等凡人可以妄想的。”顾朝惜语重心长,打定了主意要劝劝她。
谁知林青霞只是摇了摇头:“不是他。“顾朝惜再问了几次她都不肯说,引得顾朝惜越发好奇了。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当她终于知道了林青霞心尖尖上的那个人是谁时,她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么多的美男不爱,怎么偏偏爱上他了呢?
她也庆幸,幸亏不是寂惊云,不然好闺蜜不是要成为情敌?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召唤的编钟声响起,顾朝惜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踱步至场地的正中央。天很蓝,阳光也很剧烈,尤其是身上的礼服很是厚重,顾朝惜几乎是面瘫着走完全场。虽然是因为紧张,但是在外人看来却多了几分肃穆。
标准的及笄礼果然很麻烦,光是礼服就换了四套,什么襦裙,曲裾深衣,大袖长裙,加笄也是反反复复加了三次,折磨得顾朝惜内心疯狂地刷屏。

“忽然觉得领导讲话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冰糕、冰棍、冰淇淋……”
“我额头的汗水不会弄花妆容吧,幸亏观众隔得远。”
“知了叫得好烦,粘杆处,快给朕赶走。”
“天还是那么蓝啊,臭氧层的空洞现在还没有那么大吧。“
顾朝惜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一缕云烟漂浮在天上,徐徐舒卷,仿佛是被风吹散了,显出浪花的形状,“哗哗——”想象一下,这就是海。海浪一次次漫上来,拱起十分优雅的弧度,雪白的浪花沁凉心脾。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顾朝惜伏低身子做拜状,接过祖母递来的酒,起身将美酒尽数倾入面前的乐溪中。顾朝惜在长几上象征性地用了些饭。
为主宾的阮何氏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着一身紫色对襟袄裙,稍饰珠翠,一支掐丝红宝凤凰斜曳出鬓边。她慈祥地为顾朝惜抚平了衣角的褶皱,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永受保之,曰淑惠甫。”
这就是赐字了,老人家的愿望就是外孙女儿能贤良淑德,顾朝惜的字是“淑惠”。
顾朝惜恭敬地拱手:“儿虽不敏,敢不袛承?”到这时,才算礼成。

顾准上前一步,牵着女儿的手朗声高呼:“感谢诸位前来观礼,时辰尚早,诸位可在府里随意用些饭再行离去。顾某将会在春晖园摆三天的流水席,请诸位多多赏光。“因为在声音中加了内力,所以声音被传送到很远。
顾准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盛装的顾朝惜牵过小桥,从另一条路出园去了。
第十四章 挑拨离间
回程的路上,顾准颇为感慨地想着:“阿南上天有灵,看着自己的女儿终于长大了也会欣慰吧。这孩子平时毛毛躁躁,一大堆流程下来居然也没有出什么大的错。”
他觉得女儿突然想通了,成熟了,他这个爹对于女儿的改变看在眼里,想必以后到地下去见阿南,她也不会怪我没教好女儿。
顾准爱自己的女儿,但更爱的还是妻子,因为阮书南是难产而死,很长一段时间里,顾准见到自己的女儿都想到她母亲的死亡。失去妻子,是他一生的痛。
顾准没有因此而迁怒顾朝惜,他很想关心她,但是每每无法面对,所以他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很少。这些事,他从没对女儿没说过。
道旁的紫薇红红紫紫,开得煞是好看。顾准曲指轻弹,一小撮紫薇落到他的掌心。顾准将它别在女儿的鬓边。

顾朝惜低头微微一笑,发髻上的凤翅颤动着点点金光,有些晃眼。
顾准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剪秋水,殷红的小痣是天神赐的一点灵慧落在眉间。鼻子很小巧,嘴唇是樱桃一样的颜色,泛着水润的光泽。因为激动和紧张,脸上弥漫着绯红的晕色,有一种微醺的神采。
顾准将视线放在女儿今天挽的堕马髻上。只见鸦雏色的云鬓上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把白玉梳篦,发髻向右倾侧,上面斜飞着一支红釉玉长笄,短短地簪着一支攒珠累丝金凤,风嘴里滴着一颗莹白的珍珠。
她穿着绣着彩凤的雪白的曲裾深衣,交领上纹的是牡丹,腰带是浅红色的,用深红的线交织着金线滚出一圈儿如意云纹。外面罩着件大袖酒红色长袍,袖口饰折枝芙蓉,长长的袍子在地上拖曳着,行走间,一双挖云香羊皮小靴若隐若现。
“我的女儿果真是最美丽的,爹真为你骄傲。算算年龄,也是时候该嫁人啦,你还惦记着那个郁苍派的榆木疙瘩么?”顾准捋了捋短须,忽然出声道。
顾朝惜前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忙道:“不喜欢了。爹你也这样说,像他那般行事,哪里配做您的女婿。咱们家的女婿么,就要心狠意狠,行事痛痛快快,不受所谓的仁义道德拘束才是。”

“况且不过是个男人,得不到就得不到吧。”顾朝惜接着说道。
顾准突然仰天长笑:“正是,正是!惜儿说得很对,不愧是我顾准的女儿。你跟爹说,今天在场的人里面你看上谁了,你打不过不怕,还有爹在。”
“没有喜欢的。”顾朝惜拒绝道。
顾准沉吟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不知不觉地,他们走到了瀚海楼的背面。
眼前是一片碧绿色的小湖,里面养了各色锦鲤,平时顾准处理完公务之后会来这里赏景。
它有个很文雅的名字叫“花溆”,因为夹岸种了很多香花、香藤,季节到了时,一片清雅秀丽的景致。
红艳艳的锦鲤在水中悠游,只露出脊背,看上去就像细长的红梭子,映着痕痕绿波很是好看。
顾朝惜想起来最近顾爹的书房好像常有陌生人出入,这使得她不由得警惕。她直觉顾爹和六皇子搭上线了。
她猜得没错,六皇子最近的确频繁地来拜访顾准,目的就是为了招徕他。
六皇子骨子里是荒淫残暴的,虽然很有些杀伐的手段,但是失了民心最后还是输了,连累顾准身死。
好好的顾府一夜之间就败了,就像一出黄粱美梦,只落得个惨淡的收场。这前有狼,后有虎,真是忧患重重,扰得顾朝惜很是头疼。

她一边走,一边攀折下垂在路边的柔枝,细细地捻着,突然指尖微痛,原来是倒刺刮着手了,顾朝惜灵光一闪,想出了主意。
顾朝惜霎霎眼,道:“今天天气真好,人多也很热闹。”随即,又垮下脸来。
顾准微微诧异:“怎么了,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
顾朝惜重重地点头:“何止不开心,我简直,简直……爹,府里往常都能随便放人进来吗,你知不知道你女儿上次差点就受了欺负。”
顾准听完登时大怒:“哼!谁有那个胆子?”
顾朝惜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极厌恶的神态来。“可不是嘛,最近府里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顾朝惜接着说道:“那天我在花溆下钓鱼,就有一个锦衣华服公子哥儿样的人从这里走过。我心说没什么,不过是个客人便也没管他。谁知,那人看见了我,就涎皮赖脸地和我搭话,还动手动脚的。”
顾朝惜说的时候,想到林青霞“调戏”她的那一幕,便将她的故事删删改改讲了出来。
“那人有些武功,辛亏我的武功也不赖,总算是将他吓退了。要不是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可能是爹的客人,我早把他打得娘也不认识了。爹,你说我厉不厉害?”

顾朝惜挽着顾准的胳膊撒娇。顾准深深地皱起了眉,点点头,心中却是在猜测那人是谁。
“女儿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顾准问道。
顾朝惜想了想,道:“记得,他好像有二十几岁,衣饰光鲜不俗,是国字脸,面部线条刚毅,嘴唇有些厚。……哦,对了,他的右手上有一块斑,就在手心,是棕色的。他就那样,那样地盯着我,眼光可吓人了。”
顾朝惜挤眉弄眼,嘴角坏坏地斜挑,将一个流氓的猥琐样学了个十足十。
顾准拉下脸来,听女儿的描述,他哪能不知道就是最近登门拜访的六皇子,常听得人说,他生性好色,但总算是会收敛,没想到竟然那么大胆,还敢觊觎我的女儿!
顾准是真的动怒了,一直到被人请去说话时,他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阎肃假想图第十五章 绣楼魅影
林青霞在仪式结束后就因为急事走了,顾准也要大宴宾客,没空陪她。顾朝惜穿着礼服,不好见人,便只往僻静的小路行去,一个人闲逛,直到夕阳西沉才回到梨香院。
远处的轩阁早已燃起灯火,歌吹谈笑之声热闹可闻,却也正是这样,衬得梨香院越发地冷清。虽是在夏日,也添了些萧索之意。属于她的成人礼,热闹却是别人的。

此时的梨香院只有两个婆子守着,在廊下吃酒有些醉了。顾朝惜没有惊动他们,自己蹑手蹑脚地走上楼。今天宾客来得多,春晖园那边人手不足,她屋子里的丫鬟大都被派到各处去帮忙了。
阁楼上的灯烛有些暗,顾朝惜看着脚踏边倚着的早已睡熟的丫鬟,心中一动。她取来一件外衣轻轻地披在她身上,又从抽屉里找来一把剪子。
烛影摇晃,长长的灯芯露出一截,红泪成堆地落在青铜的台上,又垂下了些,凝成线状。
顾朝惜剪了烛花,光线又亮了几度。
抬头望去,高卷的珠帘外已是淡淡的星河。夏天的凉风轻轻吹拂着,吹散了郁热的空气,梨树叶片在窗外沙沙作响。
空气中有种芬芳隐隐浮动,在这迷人的和谐的黄昏。
其实顾朝惜也很享受这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良辰还有美景。
顾朝惜蹲在地上开始拆看贺礼。本来宾客送的礼是直接登记入府库的,顾朝惜知道宴会的这几天不能抛头露面,太闷,所以吩咐管家将贺礼直接送到她房中。
前世她就很喜欢拆礼物,拆快递什么的,就像是收到别人送来的花,喜欢的已经不是花本身,而是一种惊喜和幸福满足的心情。

顾朝惜换下礼服,只着一件短袖中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
贺礼几乎占满房间的一角。各色锦盒大小不一,累叠在一起,最上面放了檀木或红木的托盘,金珠玉翠,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暗暗的光华。
对于顾家的奢侈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极为淡定地挑挑拣拣。
“东珠一对,霞影纱二十匹,……翡翠项链八十串,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一件……”
顾朝惜对照着礼单,将礼物分类。一个时辰下来她有些疲倦了,随手一扫,锦盒七零八落。
也不怕被别人撞见,顾朝惜找好位置就这样直接躺在毛毯上。
“咦?”突然腰上感到硬硬的,她反手一抄,将东西攥到手上。
原来是一把木梳,长长的,方正的形状。样式简洁质朴,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正如诗中所讲:“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这意思就是说海天一色澄净,无需云彩装饰。木梳也是一样的道理。
朴实无华的梳子放在她手上,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发现这把梳子是有人亲手做的。虽然做的人很仔细地修正了每一处,但是由于是新做的,上面不可避免的有一些木刺。

到底是谁送的呢?她脑海中闪过顾准,绿珠,林青霞等人,但是都被否定了。
顾朝惜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房中巡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木匣子。这就是那个人送的贺礼,只可惜里面没有贺词之类的只言片语。
顾朝惜心里面很有些旖旎的揣测和惊喜。其余的贺礼每一份都比这个名贵千百倍,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心思和情义。
她想,到底是谁那样将她放在心上。
雕窗下立着一个高几,上面摆放着一盆新送来的兰花。因为最近及笄礼的缘故,从外面采购回来的。
这是一盆令箭兰花,一箭一穗正好五枝,高低疏密,姿态万千。
细长的翠带中间伸出一枝枝绿茎,上面开出紫色的花朵来,花蕊处带着些浅黄。在这灯火背影下,在封存着幽暗的净室里暗暗释放它的馨香。
顾朝惜的心情很美妙。她凑上前嗅了嗅,采撷下一枝珍而重之地放在木匣子中,和木梳一起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顾朝惜洗漱之后就躺倒在榻上,外面的鼓声已报了三更。
兰花的气味清冽甘芳,顾朝惜嘴角噙着笑容,渐渐睡着了。
梨树斑驳的影子爬上窗棂,壶漏声滴滴答答,木尺悠悠然又升上了一截。

顾府里的所有建筑,包括春晖园都静了下来。月光遍洒清辉,千里万里,前溪后溪。
绣楼的西窗正对着梨树,此时洞开着,凉风从窗外吹进来。树上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一个黑影,漏下枝叶的月光割破了他的面容,在他脸上映出浓淡的阴影。
就在顾朝惜熟睡的时候,那黑影翻进窗来,不声不响地靠近木榻。
月光照在顾朝惜的半边侧脸上,另一半则沉入黑暗。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很平缓,胸前的被子也随之上下起伏着。
那人就这样盯着她。
这是他第二次观察她的睡颜了。
沉睡的人儿很安静,没有沾染任何俗世色彩的恬静的脸沐浴在月光下,在静夜中超凡脱俗地干净,仿佛只是一件不带任何人类负面情绪的纯真的面具。
她毫无防备地沉浸在她的美梦里。暗夜潜伏着野兽的眼睛,阎肃由衷地笑了。
没有一丝犹豫地,他持着匕首奋力朝她胸前刺去。
出手迅捷如电,锋利的刀刃会深深地洞穿她的心脏,然后将她的容颜永恒地定格。
阎肃眼中有些狂热,只不过一瞬的功夫,鲜热的血就迸溅出来。
然而他很不高兴。

番外
残阳似血,晚风如泣。顾朝惜在一片阴森的昏暗中不停地狂奔。
“咔嚓、咔嚓、咔嚓”,眼前的画面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粗重的呼吸声被无限地放大。胸腔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少,她的内力也濒临枯竭。
她还不能停,不能……
昏天黑地……
汗水混合着血液和泥污淌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单薄瘦弱的身子只裹了一件破烂的囚服,撕烂的地方洇出大片深红的血渍。伤口皮肉外翻暴露在空气里,疼痛迫使她清醒。
常年练武的机警能让她迅速地做出判断,即使是在生死关头。
她现在处于一片树林中,枝叶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难以视物。这样的地形很适合藏身。
林子里昏黑一片,前路难测。
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样久,她很绝望也很累。金尊玉贵的她什么时候尝试过这样的生死鏖战。两百多个士兵,近三个时辰的厮杀,不断地冲出重围又不断地遇伏,一路逃亡直到黄昏。
手中的刀已经卷刃,她记不清砍杀过多少次,只记得眼前黑压压的全是人,她就那样站在包围圈里,无路可走。
刀剑斫击血肉的声音回响在耳际,鲜活的血液被高高地抛飞,糊在她的脸上。

杀!杀!滔天的怒火和求生的欲望点燃了她骨子里的血腥。挥动着抢来的大刀,她又快又狠,迅速解决了每一个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淫辱她的人。
身上的伤口传来痛楚,尤其是背上长长的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了般。心肺重重地抽疼,顾朝惜脚步一个踉跄,身子沉重地摔在一堆腐烂的树叶上,她已经累得脱力,再也不能爬起来。
身下迅速渗出一片血液,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回忆自己短暂而又荒唐的一生,她想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最爱的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冰冷可怕的剑锋,密集的火把,哀哭的仆人,投缳的绿珠……
顾朝惜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有一颗不甘心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把头埋在淤泥里,咬紧唇瓣,泛白的指尖深深掐进肉里。
虽然努力克制自己,但还是时不时溢出撕心裂肺的号哭声。
面前的长草悉悉索索一阵摇动。
她吃了一惊,左手在湿地上摸索着她的刀,然后坐起身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她运力沉于臂,想要拼尽全力给来人最后一击。
长草停止了抖动,似乎那人也在观望着情况,不肯轻易进一步。

顾朝惜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身体紧绷,凝神屏气。
“沙——沙——”草丛簌簌有声。
一片橘红色温暖的光晕从中晃荡出来,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粗布粗衣的英俊少年。
心中微宽,手上的刀拿不稳锵啷一声落地。
顾朝惜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来人,眼中淬了毒一般。即使不是追兵,这个人也绝对不可留。
来人将灯笼放在她的脸边,光线很刺眼她干脆闭上。
“是你!姑、姑娘,你怎么伤成这样……”
“啪嗒,啪嗒”,温热的泪水从上面滴下来,打在顾朝惜满是血污的脸上。
秦朗蹲下身子,颤抖着手解下背上的药箱,焦急地翻找着。
认出来了?
顾朝惜眯起眼睛,悄悄探手入怀,顺出一枚飞镖,抵在他的脖子上。
秦朗手中的动作一顿,身体僵硬。顾朝惜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划下去。她吃力地抬起头看着他,然而倨傲冰冷地。
“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不然就杀了你。”
话刚说完顾朝惜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温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