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蝴蝶(一)

今天来到这胜地,做的事肯定很多。
已过了清明一天,祭杞的内容已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内容多。又恰巧碰上了不好的天气,早上的气温还挺热的,渐渐变得阴沉,到后面风吹不止。自然是很颤抖的天气。在爬上一个陡坡时,突然放了点白光,我以为会有一点希望了,可是颤抖又来了。
“这种天气没有那么热,很舒适啊,我觉得就是这种天气好了。”摆控船的人如是说。
显然旁边的叔子不认同这一点。他直挺挺地绷在船头上,能看见他的衣服在飘动。只是一件薄薄的T恤。而船夫,早已披上了厚厚的外套。
我还在T恤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件薄外衣,还是觉得冷。这对于在炎热中是爽,我却没有经历过什么炎热。我尝试借来一条围巾。
“暖和多了。”我夸赞着围巾。
还记得前一天的经历。简直就是享受生活啊!中午饱餐一顿后,悠悠闲地坐着空调车来到墓场旁边,就可以开始兼结束了。而现在却要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一个一个拜访。又冷又饿。
这些墓地大大小小分布于山水中。这本是个热闹的城镇,应号召用水淹了,成了水库。一座一座山突出水面, 有向天的趋势。它们是平滑圆润的,像一个个乌龟趴在上面,又像一粒粒棋子。所以水像网,像棋盘。先人的葬身之地大多选择在这其中。现在回山的也是移民的后代。家乡被淹了,并没有消沉下去,这些移民大多已变得富足。人的回乡热情越发高涨。

这的地方的县不知托什么的福,得了个“长寿之乡”的称号。我在这没见到过么长寿老人,我家所在的镇的脏乱也是远近有名的。前几年大搞了个“清洁乡村”的活动,吃公家饭的人都出来做事了,事后我们镇评选得了倒数第一。理所当然。反倒我只见过位百岁寿星——我那活了104岁的曾祖母。
同时托“长寿之乡”的福,水库旁边有个风景区抓住机遇,发展了起来。平时近的远的乡亲,闲了可以来这游玩。烧烤啊,划船啊,什么都有。享受这些的大多是镇上的,村子里的人看水游水多了,不觉得稀罕。偶尔有几只白鸟掠过,不曾像本地的物种。
我们也是从这风景区出发的。租了条大水泥船,配有一个沾满油污的手动发动机。戏称为“海盗船”。说是船,也就单纯是船,连座位都没有。中间有两栏水泥墙隔开,把船分了三个部分。可以看见船身有些地方露出了钢筋。船上有布满了人造垃圾,似乎很久没有扫过。
大家陆陆续续上了船。准备的鞭炮、纸钱、香火一箱一箱堆在船头——当然是推不下的,可见其形式浩大。还有长板凳,短板凳,高板凳,矮板凳也搬船上。人也到齐了,出发。
船夫拿起摇柄,套到发动机的轴上,使劲转了几下。接着是阵阵轰声和团团黑烟,船就在水上

动起来了。那一声声轰鸣有了节奏后,寒意就袭来了。先前的热情消散了很多,甚至为了躲避寒风,纷纷舍弃了板凳,不顾船底多脏,直接坐下了。追求本真的权利人人都想要,不知是好是坏。
在这山间水道中前行,自然是很美妙的事。可是一点诗意都没有啊!三姑撑开了伞,但不是为了遮雨,而是为了挡风。心果里只想追求那份温暖,似乎已把祭祀的事忘记。
“这样撑雨伞没有用的啊,风还不是照样来!”船尾有声音质疑道。
我本以为会陷入沉默中,反倒人们的话匣子打开了。首先是聊天气,之后又聊工作,聊各个亲戚……小一辈的人应付着老一辈人的话,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但在聊完一个话题后,有大片的空白无话可补。老一辈人努力地想着下一个话题。
“嘿,在哪儿上学?”我也接到了抛来的无聊问题。
言语一番后,我抓住空白的机会,坐下来,把头扭向另一个方向,观望着山上的丛林。这绿意也是种不冷不暖的东西,至少可以给我一丝慰籍。
在水中,起了一道道水纹,水藻也随之而动。湿冷的空气中夹杂着活跃。这和谐被打破了,也无不妥之处。天空像蛋壳一般,越压越紧,越发混沌。
“他们的船撞了!”人群起了惊呼。

是一个刚接完电话的老伯说的。那是另一队先出发的人马。
“哎呀,他们怎么会撞呢!
“好像他们那是艘新船,第一次开。”
“想靓丽一番都不得哟!”
“毕竟天气如此差,那里又有障碍。”
我们改变了方向,往那合乎情理的方向驶去。
他们是在一个中心的地方撞的船。这一片水域,都用竹竿铁线围成一个个小方块,用来养鱼。
船是撞外缘的一个方块上了。对过去有一座用蓝色铁皮搭成的简易水上房屋。有一个男人,披着夹克,穿着条大短裤站在栏上,不知所措。
那是艘类似于潜水艇的船。有着橙色外表,有窗和栏杆,正经多了。我似乎在某个游泳池的旁边见过这样的大东西(可能就是那艘)。我听到好像是船的部件被搅到了,才无法行驶的。船身有点倾斜了。
“我们要把它把拖出去!”下定了决心的声音。
水泥船缓降下速度,缓缓接近潜水艇。方向却有点不对劲。
“哎,小心,小心!”起伏的声音。
“哎,哎!快撞上了!停停!”
“别撞了,待会儿两艘船都出不来了。”
“开发动机喂!快!”有人对着船夫说。
船夫站着,两眼像看平常事似的,默默抽着劣质烟。

“撞上了!”接着是一股震动流。大家都庆幸抓稳了船身。
“好了,往那边去!”
“那边的人先上船,然后用绳索拖船!”
两船接近后,潜水艇的舱门打开,老老少少的人钻了出来。首先是送小孩上船,一个一个大人接力般,把所有的小孩都送到了船尾;然后女人也上了船。最后还有几个健壮的男人留在上面。
水泥船的人把两条粗绳索扔过去,潜水艇的人又把绳索固稳。接下来就全看手动发动机的造化了。
轰鸣声响起。几个健壮的男人手抓长长的树丫,推着水中的方格子,想为船驶出助一臂之力。
轰鸣声喊弱。“哎哎哎,怎么回事?哎,用那几根东西撑不住的啊!”
船又往鱼池击了一击。“搞什么?发动机出问题了?”
又是一阵轰鸣。那位穿着短裤的鱼地占有者也拿着根长叉,撑着船,努力地想让船摆脱困境。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各成一派,又互成体系。
“看这个人,为了自己的鱼塘,不得了啊!”有人在船中间,两手空空,两眼放光地说。
“都说不要在这里围鱼塘了,”叔子埋怨地说,“水库中间都被围完了,船在这里过哪里还有路走!”
在两船平稳地离开后,叔子又说了一遍那番话。

最终把潜水艇停到了庙屋前。庙屋是本地的好地方,升官发财的地方。一个城市的一份报纸的一位老社长还专门撰书写过这地方。水边还有个圆大门,外面有座水上亭子。记得去年来的时候亭子下面的柱子还露出一大截呢;而现在已差不多没到了亭子底下。
停船的过程也不顺利。折腾了好一番后,才停住了。水泥船开动时,那几个男人跨过栏杆,跳到了船中央。我表哥在这其中夹了脚,也只是憋着脸色,默默地坐了下来。
这里不可能有苍茫之感。我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想得到好的东西。那乌云中没会没有太阳,妨碍了追寻的脚步。风一刮,树皮就刮刮作响。叶子都拼命抓着枝干,不让自己坠落。它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失败的也只是一种归宿,并不是彻底消灭了。人们欣喜,只是暂时战胜了眼前的困难,这也是值得满足的。
(未完待续)
义勇做哭蝴蝶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