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和他的奴隶们(四)

（四）
“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可就要假定你死亡了，格里斯。脸怎么了？”
“没什么，和那胖子在车间打了一架，去了趟医务室。”
他们下工回来准备继续讨论白天未说完的计划，却一直等不到格里斯回来。保罗从住所警卫那边得到信息:这个时间点没回来的，要么被送去做实验了，要么就是被其他实验者“处私刑”了。
为了不使其他人惊慌，保罗告诉他们格里斯是被延长作业了。
“不如说说你的计划吧，保罗。今天大家可都在围着你这没说完的计划转。”
“哈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保罗到底是谁？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还能保持思路清晰?这恐怕要和他之前的职业有关。保罗曾经是位记者，不同于其他记者，保罗做的事并不是对日常发生的新闻进行报道，而是对各种机构及大人物的各种“脏事”进行挖掘，一旦发现，保罗将会得到一大笔封口费。因为手中有很多秘密，在公关流程这一块，保罗走得很顺利。这次调查“乐园”，从某种意义上讲，属于“黑吃黑”。
“先说说我们的坐标吧，他们应该在让我们上车前就把东西卸下，我戴的手表起了作用，我们在路上用了6小时26分，所以我们在城市外面这一点是确定的了。那么问题是我们在哪？”

“说重点啊，不要再卖关子了，保罗。”
“别急别急，估摸着他们是用船运了我们的车，加上这里荒无人烟的，土壤也不一样。不出意外，我们应该在一座小岛上。这帮家伙还真这么做了。”
“等等，什么叫还真这么做了?你还知道些什么？”格里斯觉得保罗对他们有所隐瞒。
“也没知道多少，一直没介绍自己，我是警察，这次是局里安排我去调查这里，等我掌握了关键证据，大家就离开这地方。”保罗在这里撒了个谎。“我的身份请大家为我保密，被发现了可就都走不掉了。”
保罗计划着，如果是岛，那么想走的话就需要船，岛上会有港口，这时候需要武力或者智取，具体要先考察一下。
因为不知道港口地点，所以还需要地图，地图在院长办公室里会有，需要有人进去。同时知道坐标以后，想要快速到达目的地，需要汽车，约翰是担任司机的最佳人选，每天都有运输尸体的车队，最好能让约翰转到那边工作。
转移人员需要避开警卫的监视，有人放风的话是最好的。同时为了做好最坏的打算，每人，至少一部分人需要有武器。最佳的方法是罗杰能有维修工的活，那样会有一些扳手之类的东西可用。
等约翰当上司机、罗杰做上维修工、保罗和格里斯拿到地图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突发事件，就是他们逃离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天，众人照旧返回岗位，格里斯在路上一直在疑惑，约翰搞定司机，罗杰提供武器，自己和保罗去打探情报。看似分工明确，但实际却更多的是一纸空谈，保罗昨晚只是说了结果，并没有去讲细节。到头来大伙还是要继续煎熬，直到所有条件都自己跳出来，比起这个，格里斯所想的更多是主动争取机会。
脸上的伤口一直干扰着格里斯思考，一想到自己的脸上以后要留一道疤痕，格里斯恨不得现在就送阿胖去死。
正巧，入口处，格里斯和阿胖撞个正着，昨天的打斗，阿胖占了很大便宜，不过依旧受到守卫的一顿毒打，两人现在都是一副鼻青脸肿样子。阿胖似乎跟没事人一样，照旧挑衅着格里斯。“嘿！这不是我们的小白脸吗？哦不对，应该是小花脸了，哈哈这疤痕跟你很配！”
格里斯没有搭理他，保罗已经叮嘱多次不要惹事，估计冲突会影响计划的进展，所以在这里保罗只是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指向阿胖那边后径直走开。
“可恶！”来到岗位的格里斯用力按压着机器，不止是憎恨刚刚的神气的阿胖，更多的是格斗方面格里斯根本不是阿胖的对手。在体格方面阿胖有着绝对的优势，若想战胜他，必须要用些手段。
大约过了一小时，警卫通过车间广播命令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接收定期的医疗检查，虽说这地方被认为不会治愈实验者，但总不能让所有实验者都得病死去。考虑到这点，也就诞生了一支医疗队伍。其实就是医务室的医生过来看看有没有人生病罢了。

不过这些琐事，对格里斯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又见到了安娜，安娜作为医护人员正在为她那片区域的人检查，格里斯幸运的处在安娜的范围中。看着安娜离自己越来越近，格里斯开始不停地整理自己的着装和发型，并尽量忽略脸上的疤痕。
“自然呼吸，眼睛跟着我的指示灯，伸下舌头。嗯，你状况良好，继续保持吧。”安娜按照流程走着，完全没有留意检查的对象是谁，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完成格里斯的检查后准备检查下一个。
“没想到又见面了，安娜医生，昨天的治疗一直来不及说谢谢。你应该不记得我吧。”
“哦？！抱歉工作的时候没注意到你，医务室治疗的实验者并不多，如果没记错的话，格莱特对吧？”
“哈哈，是格里斯，我……”
“格里斯，连你名字都记错了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继续工作了。”
还没等格里斯说完，安娜便打断他继续工作了。格里斯暗想，人家这么忙，能理会自己就很不错了，况且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今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但似乎格里斯和安娜的故事还没打算在这里就结束，因为，在安娜的队伍里，阿胖也在其中，按照安娜的检查速度，很快就会到他。这将又会成为和安娜联系起来的机会。

安娜开始对阿胖检查，阿胖却一直在捣乱，时不时咳嗽一下，安娜倒是不在意，这种人她见到的太多了。本以为忽视掉阿胖就够了，可阿胖倒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反而更加过分了。
“医生姐姐，我，我肚子那里有点难受，好像有个鼓包在里面，帮我看看呗？”
当安娜弯腰去查看阿胖油腻的肚子时，阿胖一把抓住安娜的手，往自己裤子里面塞。这可把安娜吓坏了，但她又挣脱不开阿胖的手，只能处在这个尴尬的位置。阿胖显然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后果了，这种篓子，等着他的可不止一顿暴打那么简单。
阿胖在大笑着，“哈哈，姐姐的手可真舒服啊，医生的手果然不一样，这……”还没等阿胖说完，就被格里斯的一记肘击打到了一边，作为安娜的“准爱慕者”，格里斯根本不可能容忍阿胖的行为。继续向阿胖挥拳。
虽然这次格里斯先出手，但他并没有占到多大便宜，阿胖很快恢复过来，在格里斯下一次挥拳之前，直接冲向格里斯，抱住他撞向了工作台。朝着格里斯脸上挥拳，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阿胖双手紧紧地掐着格里斯的脖子。
格里斯瞪着阿胖，手在身体周围摸着所有能使用的东西，终于摸到了一只杯子，但向阿胖脸上砸去的时候才发现被子是塑料的。格里斯继续摸着，他没剩多少时间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格里斯要被掐死了。

就在格里斯要放弃的时候，阿胖的手突然松开了，并不是阿胖动了善心，而是安娜从后面抽出一把椅子向阿胖甩去。作为当事人，安娜对阿胖的流氓行为更加憎恶。趁着阿胖分心，格里斯用尽力气把阿胖推向了一边，在喘着粗气。
“都给我住手！”安娜大喊道，警卫人员也到了现场。
格里斯看着周围，警卫手中的电击枪，缓缓站起来的阿胖。接着，格里斯注视着安娜的眼睛。格里斯想着，还没来得及多跟安娜相处呢。都怪这该死的阿胖，把自己拖入泥潭，这次自己和阿胖估计都要被提前送去做实验了，或者……
或者，只需要阿胖一个人死。格里斯打算赌一把，赌注就是安娜。
“警卫先生，这家伙有小刀，想伤害这位医生！”格里斯还没愈合的伤口破裂，血流得满脸都是，这也是好事，因为这会让他得话可信度更高。格里斯望向安娜。
“你胡说！混蛋！”被诬陷的阿胖，怒火顿时燃起，冲向格里斯。不过，却被电击枪击倒。格里斯则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等着警卫走来。
“医生，情况是这样吗？”
“是的，这位先生是为了保护我才去跟他战斗的，请允许我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至于这个胖子，攻击医护人员，应该是可以立刻击毙的，现在把他送到实验室吧，发挥他最后的用处。”安娜领会了格里斯的意思，况且，她也很希望阿胖去死。

“可是医生”，警卫指了指格里斯，“他说的小刀我们并没有找到。”
面对警卫的质问，安娜很平淡地回答：“被他吞下也有可能啊，警卫先生，你的工作很认真，我会想上边反应的，会给你加分的。把他送去实验室，我们把他解剖之后，自然会找到小刀，如果你想的话，到时候我把它还给你就是。”
警卫紧张起来，安娜的职位比他大很多，在这里质疑自己上面的人，是非常愚蠢的。
“哪里哪里，是我多想了，我这就把这胖子送去实验室。”说罢，便和随从们抬着阿胖前往实验室，这次阿胖是死定了。
这边，安娜扶着格里斯走向医务室。
“太丢脸了，想着去帮你，反被你帮了一把。”医务室内，安娜在为格里斯处理这裂开的伤口，这次她偷偷用了酒精之外的药物，格里斯在不停地自责。
“没有的事，你做得很勇敢，如果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了。”
包扎完成后，格里斯走向窗前，视线越过围墙望向远处的森林。
“外面真美啊，倒也够讽刺的，来到这里之前，都没怎么去看看风景，反倒现在知道珍惜了。”
安娜跟了过来，双手撑在窗台，望向远方的天空。
“是啊，好美。”
“安娜医生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按理说，医生是不会缺钱的。”

“确实不是因为钱而来这儿的，我爸爸是，曾是这边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完全是出于对医学的热爱才来这边研究的”。安娜面向格里斯，“那时候院长还不是弗兰克，后来弗兰克耍了些手段当上了院长，当时很多人都反对他，直到……”
安娜医生眼睛红了，“直到弗兰克设计杀死了我父亲，反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当我发现的时候，我是说，发现所有事，父亲的死以及这研究所的内幕，那时候我已经走不掉了，得助于其他负责人向弗兰克求情，我才能保住医生的位置，不过是作为‘准实验体’。”
“弗兰克那混蛋杀死了杰克，我同行的朋友，大家都想拿到钱然后离开，看来是太天真了。”
“是啊。”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外面的世界，处在安静的氛围中。在互相沉默的这段时间，格里斯一直在想着该如何活跃一下气氛，毕竟自己就快回去了。
“啊，或许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又会被惩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们医疗室多去你那边检查就行了。你的伤如果有不适的地方，跟你们警卫说一下就可以来这儿，到时候说我的名字就行。”
“嗯！”格里斯答应着，同时顾忌着，安娜医生职位再大，也是实验体，不能给她添太多麻烦，这次之后，就不会来了。

“如果在外面的话，这时候我该邀请你去吃个晚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了……不对，如果在外面我们不会有机会碰面的，你是医生而我是废柴。那么再见了，安娜医生。”
听到这里，安娜医生红着的眼开始流泪，紧接着啜泣起来。格里斯看在眼里，上前很大胆地用手捏了捏安娜的脸颊。“没事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安娜深吸一口气，看着格里斯，认真地说道：“我想离开这！你能帮我吗？”
“这……”格里斯有些吃惊，虽然自己对安娜有着爱慕之情，但他还是有些怀疑安娜是来探测自己的，如果自己回答了是，则会被立刻抓起来。
“我知道，所有人都想赶快离开这地方，但请告诉我你是有计划的对吧，安娜？”
“不知道”，安娜摇着头，“但总有我可以帮到忙的地方吧，拜托，如果你们有计划的话，请加我一个。”
注视着安娜水汪汪的大眼睛，格里斯放松了警惕，毕竟安娜之前配合自己解决掉了阿胖，如果有诈，没必要挑自己下手啊。
“你可以接触到那个弗兰克吗，那些高层之类的？”格里斯很清楚自己在干嘛，自己正在拿着整个团队的安全来冒险，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保罗火冒三丈的表情了。但面对眼前的漂亮女医生，一直单身的格里斯决定带她一起逃。

“可以的，那边实验需要很多医生，我在这方面的研究算是多的，实验室暂时是需要我，弗兰克多数时间都是在场。”
“很好。”
接下来，格里斯把保罗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安娜，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安娜是叛徒，他们都得死。但谁能保证队伍中其他人不先走漏风声呢。
“我真的该回去了，目前还在准备阶段，这些计划你记着就行，要走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嗯，我等你的消息！”
“我们会再见面的。”
格里斯觉得是时候了，厚着脸上去吻了安娜，幸运的是安娜并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