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和他的西尾维新一百篇——《结物语》

2023-05-16西尾维新物语系列阿良良木历物语系列圈结物语一百篇来源:百合文库

“……我说，羽川。作为你告诉我一件好事的回礼，就让我告诉你一件坏事怎么样？”
“什么？我要听我要听。”
“我——在高中生的时候，其实是喜欢羽川的哦。你应该没有发现吧？”
物语系列的集大成之作，不仅是在物语系列中，即使在整个西尾维新的作品中也是独特的存在，喜爱的人视为珍宝，讨厌的人却欲除之而后快，物语系列的第二十二卷，“翼党圣经”——《结物语》。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那毫无疑问的，就是青春的结束。
在当初结物语发售的时候，比起早就不会有人相信的“结物语的结是结束的结”这种说法，首先抓住大家的眼球的，毫无疑问是vofan先生所绘制的可以说是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封面。身着白无垢的战场原的身影，可以说是vofan先生至今为止为日版物语系列封面贡献的最精彩的作品，甚至说即使是与每一张都堪称艺术品的美版封面相比，也是丝毫不落下风。再结合上之前传出的《结物语》是关于长大后的阿良良木历的故事的传闻，理所当然的，《结物语》的结是结婚的结这一说法的可信度也就变的相当的高了。当然，严格意义上讲，结物语的之中确实既包含了结束的要素又包含了结婚的要素，但是无论如何，在出乎读者的意料这一方面一贯发挥稳定的毫不出人意料的西尾维新还是让《结物语》，不论是在结束的角度来说，还是在结婚的角度来说，都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结物语结构上由四篇各自独立的小篇章组成，每个部分之间乍一看互不相干但是暗中却又各自呼应，循序渐进，由浅入深，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结构，如果略加思索的话，就一定会发现，正是化物语5篇的格局。整个物语系列自《化物语-重蟹》篇起于荡漾而又在《结物语-葛人类》中终于荡漾，可以说是如果真的成为系列的结尾也让人毫无怨言的，漂亮的让人说不出话的首尾呼应。而在故事的设置上，结物语先以两篇基于全新角色全新故事开篇，如同吊读者们的胃口一般，故意的游而不击，避开读者们最最关注的战场原黑仪以及羽川翼老仓育等人的近况，反而将两位全新的阿良良木历后宫角色的故事娓娓道来，即使随着故事发展慢慢引出神原骏河，小扇抚子等人，也大抵是避重就轻游而不击，给大家造成一种旧角色的故事早已落幕如今即将展开的将是全新的故事的错觉。可是随后而来的《美留-狼人》《葛-人类》两篇，虽然题目波澜不惊看起来与前两篇无甚不同，但是内容却如平地惊雷，反过来不以新角色为中心反而将羽川翼和战场原重新拉回了舞台的中央，将已经习惯了前两篇那种温吞的节奏的读者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毫无疑问的，结物语这种既有大结构上的呼应又在小结构中暗藏诡计的笔法，正是原汁原味的西尾风味。
阿良良木历变了，那个面对任何人都能伸出援手的滥好人，变成了就连溺水的孩子也不愿向他求助的大人。那个被数学所救赎，打心里认为是数学改变了自己的人生的人，变成了可以毫无愧疚的说出自己已经被数学抛弃这样的话，做了一份与数学毫无关联的工作的人。那个当初因为894的消失哭得呼天抢地，哪怕陪着她一起迷路也不愿意她消失的男人，变成了连一年见她一面也不愿去做，哪怕面临着再也无法见到她的危机却也毫无反应的人。虽然依旧是被女性围绕的状态，可是在他面前换泳衣的人也好，和他在放学路上斗嘴的人也好，和他交换情报的运动系女性也好，全都变成了不一样的人。曾经的仇人变成了做在一起斗嘴的朋友，曾经敬仰的班长变成了让世界颤抖的大人物，曾经甜蜜的爱人也会为了无聊的小事而分手，炽热的爱情也会被冰冷的现实击坠在地。也许对于读者来说，这个中的转变来的太突然，太难以接受了，不过如果真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会发现，其实对于故事中的各位来说，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以后，这些看起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不过是让人一笑而过的程度了。

《临-石人》里，兆间临把直江津高中看作一个充满了美好的回忆的令人快乐的地方，而忽视了隐藏在校内的黑暗，与之相对的，阿良良木历把直江津高中看作了一个充满了不愿想起的回忆的糟糕的地方。但是实际上，即使是度过了相当快乐的高中生活的兆间临前辈，她的高中生活也并不全是令人快乐的回忆，而即使是度过了如同地狱般的高中生活的阿良良木历，他的高中生活里，也绝对拥有着弥足珍贵的美好的回忆。事实上，所谓的过去，既不是美丽无暇的天堂，也不是充满痛苦的地狱，既不是令人神往的理想乡，也不是让人无法直视的黑暗。过去就只是过去，我们曾经走过的，已然过去，再也无法回来的，普普通通的每一天罢了。而那些我们曾经期待过的，恐惧过的，令我们惴惴不安的未来，也早晚会变成理所当然的，平平无奇的过去。未来不会因为我们的期待而早来一步，过去也不会因为我们的流连迟走一步，高一三班教室里那黑暗的过去也好，星空下那美好的夜晚也好，宛如地狱的春假也好，确确实实踏入的真正地狱的日子也好，与真宵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快乐的交谈的日子也好，因为真宵的消失而痛不欲生的时候也好，和羽川一起轻松的谈论着胸部的日子也好，黄金周里为了向羽川报恩甚至不惜一死的时候也好，在抚子家愉快的玩着扭扭乐的时候也好，在北白蛇神社毕竟进行着无止境的厮杀的日子也好，愉快的回忆也好，不悦的回忆也好，想要回到的过去也好，不愿回到的过去也好，这些都已经全部都过去了。

结物语中的阿良良木历，既不是十三岁时的正义的使者阿良良木历，也不是十七岁时交友会降低人类强度的阿良良木历，他是二十三岁的阿良良木警部补，是即使装作怀念着过去的样子，但是比去在美好的回忆中死去，更期待着明天的依旧年轻的阿良良木历。
虽然西尾把羽川比作现代的贞德，但是比起需要听从神谕的贞德，只听从自己的内心的羽川可以说不是圣女而是神女了。在拥有了不输哀川润的影响力，并且怀揣着真-全球化这种我觉得比起炸碎月亮再换个新的还要难以企及的愿望之后，羽川翼可以说某种意义上，已经在结物语中成为了西尾最强也说不定。明明上一次登场的时候还是个嘴上说着“我的胸部只有垃圾君可以揉”的jk，在这一作中羽川翼却已经拥有了被称为魔王也无话可说的资质了。小时候为了成为能让父母高兴的好学生而不断压抑自己，与阿良良木历相遇，压抑的感情喷薄而出却无法得到回应，为了从失恋中走出而开始的环球旅行却看到了比想象中更加宽广的世界。在业物语故事的最后，羽川翼总结到，为了娱乐剥夺他人生命的吸血鬼兄妹与剥夺了她们娱乐权利的自己，同样的残酷，同样的罪不可恕。本作中，羽川毫无疑问的，接受了自己的这份残酷。

虽然最初只是一个想守护触手可及的事物的，只是一个想成为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的普通人，但是在不知不觉间，羽川翼的双手已经伸向了地球的另一侧。垃圾君认为，在周游世界的过程中，羽川一定认识了无数和自己一样改变了羽川人生的重要的人，自己对羽川来说，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不过我认为，即使羽川没有认识和垃圾一样重要的人，即使垃圾还是羽川独一无二的伙伴，在遍历了事件，见过了无数的战场，无数的国家，无数的熙熙攘攘，生离死别之后，对于羽川来说，可能只有这地球，才是对她来说唯一独一无二的存在吧。在不知不觉间，那个在一起谈论着身边的故事，开着玩笑的羽川翼，已经变成了和任何人都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了。当战场原与垃圾君分割两地时，历想方设法也要赶到她的身边，当生死郎出现在垃圾面前，当垃圾可能不再是对小忍来说独一无二的存在的时候，垃圾即使拼上性命亲身涉险，也想要小忍选择自己，可是当羽川邀请历一起离开时，当自己不在是羽川独一无二的存在的时候，垃圾却只剩下，略带自嘲的，一笑而过了。
抹平国界线的天马行空，羽川翼本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对这个支离破碎的地球发起无谋的冲锋。就像自宇宙开辟以来就不停的寻找着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安心院一样，这才是一直以来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生活的羽川翼真正想要寻找的，能够让自己全心全意的，倾尽全力的为之努力的事业。这是羽川翼的不幸，因为她永远无法向老仓育那样找到自己安稳的幸福，为不幸的过去染上幸福的颜色，这也是羽川翼的幸运，因为只有当自己专注于这连自己都必须倾尽全力却依然寸步难行的事业之中时，自己才能找到长久以来自己在寻找的，真正地内心的平和。垃圾君正是看清了这一点，看清了如果自己说出“比起世界和平，我更关注的是你内心的平和”这样的话，羽川一定会感到生气之后回忆起自己的信念。阿良良木历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他可以和战场原共同努力一起度过平凡但是幸福的一生，可以成为漂泊了半个千年的迷途的公主的归宿，但是他却不能永远的留住已经找到自己的理想乡的羽川翼。

也许他可以暂时的留住羽川翼，但是她终究会回想起自己的信念，生气的离开。这也就是故事的结尾阿良良木历感到高兴的原因，比起自己，羽川选择了对她来说更加弥足珍贵的事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于彼此来说，这都是最幸福的事。最后，关于那个来到垃圾家的人到底是不是羽川本人的问题，就让我这个并没有学明白量子力学的学渣，用这个西尾用过的，薛定谔的猫的典故，来做出我自己的回答吧。就像猫箱中的猫既是生又是死的一样，来到阿良良木历家的羽川翼，既是本人，又是替身，她来见阿良良木历的原因，既是答案一又是答案二，更是被隐藏起来的答案三，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其实取决于阿良良木历的答案，他才是那个打开猫箱的人。既然阿良良木历是对国家宣誓效忠的警察，既然如果放弃自己的信念羽川终有一日会为之而后悔，既然彼此已经没有了，无言相拥在一起的可能，那么哪一个答案才是真实这种事，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阿良良木历和战场原黑仪分手了三次，因为阿良良木历让其他女性住在自己家中，因为鸡毛蒜皮的无聊小事，因为对未来感到迷茫，这都是现实的不能再现实，无趣的无法在无趣的，随处可见稀松平常的，高中恋爱故事的结尾。当初那个在星空下接吻，美好的好像童话般的让无数人为之艳羡的恋情，也终究会跌落尘埃化为无聊的现实。再强烈的感情，一旦变成过去时，就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冷却，在很早之前的高中岁月，荡漾就已经对垃圾说过了，喜欢是一种积极的感情，所以为了让明天的自己依然喜欢明天的你，我们彼此都要格外的努力。垃圾变了，荡漾也变了，就像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一样，所以她们分手了三次，但是正因为彼此都为了那份喜欢的心情而努力着，她们才能在三次分手之后又三度复合。也许今天的阿良良木历已经不会再喜欢当初的那个战场原黑仪了，但是却无疑喜欢着今天的战场原荡漾。

乍看之下，故事结尾处两人如同王车易位一般的再一次失之交臂，是一个蕴含着不安与危机的结尾，但是只要彼此依然怀抱着这种为了能够继续喜欢对方而不断努力的心情，那么不管是天各一方也好，还是再次分手也好，他们就一定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跨过难关，走向在北白蛇神社中举办婚礼的结局。
也许对于今天来说，明天的变化让人惶恐，让人不安，但是对于后天来说，变化却一定是有其意义的。很早以前，在最强会长黑神的某一卷封面上，西尾说过，“一个没有任何改变的角色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么？”变才是正常的，不变才是不正常的，这是这个世界毫无疑问的真理，而西尾，也把它带入了自己的作品之中，荡漾说为了喜欢而努力是积极的，但事实上，即使是为了不喜欢而努力，为了忘记喜欢而努力，也依旧是积极的。走出荡漾的神原也好，忘掉垃圾的抚子也好，放下爱恨情仇的老仓也好，把目光从垃圾身上转向全世界的羽川也好，如果能从更加客观的视角来看，也毫无疑问全都是积极的，让人欣喜的，称为进步也毫不过分的改变。虽然从读者的角度上看未免有些冷漠，但是对于设身处地的各位角色们来说，那种要求炙热的感情永不褪去的不切实际的要求，可能才是真正不通人情的冷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