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伊尔·引子——（2）你不是人类

2023-05-16 来源:百合文库

原创 “呜哇，这是什么东西，恶心。”李函嫌弃地用一次性塑料叉拨着盘子里的“沙拉”，我瞅了一眼，大概是紫甘蓝、冰草、不新鲜的西瓜块、不知放了多久的土豆泥、咸蛋黄和沙司酱混合而成的未知物体。
我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可它上面却沾满了番茄酱……还有些未知的白色粉末。我皱了皱眉，闭上眼睛，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瞬间，五味杂陈。没办法，得硬着头皮吃，总比饿着强。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一顿饭了。”李函不忘吐槽一句。
我凄惨地笑了笑：“赶紧想想办法，12小时一过，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唔——”李函的脸色黯淡下去，“是啊，怎么办呢……”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加入他们。被记忆删除的话，余生就毫无意义了。你想想，做一个弱智好，还是做一个人好？”我自言自语着。

李函的眼睑轻轻地合上：“他们也说了，记忆删除也有可能平安完成，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闯一闯，说不定能……”他的词尾突然变的模糊不清起来。
李函？我想站起来，突然，眼前出现了无数光圈，倦意铺天盖地地袭来，我勉强意识到了刚刚看到的白色粉末是……
我咬紧牙关：“李函……是……是安眠药。”
“记忆，记忆删除要……进行了吗？”
“……”很可惜，我没听清他的下一句话，便失去了意识。
或许，就要在这里作别了。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36号研究员从走廊里走了过来：“1号，采样完成了。”她的手上端着两个试剂盒，里面静静地躺着血液瓶，上面贴着“海澜-血液基本样本”“李函-血液基本样本”——这样的两个标签。
“好了，多谢。”1号静静地接过试剂盒，“你去忙别的吧。”
少女面带潮红，纤纤玉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个，我想跟你……一起。”

1号并未察觉到什么：“哦，那就一起来吧，两个人做事更快点。”说罢，他便走向实验台——然后拿起了一杯咖啡。
36号一路小跑跟了过来。她有着生物学博士的学位，但她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基因测序仪——即使在这个时代，基因测序仪这种大型仪器也不可能出现在大学校园中。
1号径直走向一面墙，而且貌似没有停下的意思。少女研究员正要提醒，面前的墙突然洞开，少女揉了揉眼睛，墙上刚才明明没有门缝啊，她莞尔一笑，作为实习的她作为1号研究员的助手工作了2年，依旧不知道这个组织的目的——甚至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拥有这样的技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啥，36号你别愣着了，过来帮忙呀。”1号摆摆手招呼着她。
“嗯嗯，知道了，我马上来。”
DNA链（效果图）----来自网络，侵删眼前的便是基因测序仪。虽然是“仪器”，但大小实在不敢恭维，一下占了将近占了八百多平方米。“那个，怎么操作？”少女研究员轻轻地走过来。

“不用你担心，具体方法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嘛，去把变压器开到最大，大概0.5秒出结果。”0.5秒？！少女咽了口唾沫。要知道，30多年前，给一个人进行基因测序用了整整十年。21世纪后，这个时间迅速缩短，但即便是今天，世界顶尖水平的基因测序仪一次测序也要1个小时。1秒都不用……这完完全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少女蹑手蹑脚地走到变压器旁，生怕碰到什么东西。她把变压器的闸门向右拉到底——一个电子音响起：“变压调节完成。”与此同时，一个充满空气的玻璃罐中突然拉起几道闪电，劈啪作响。两个血瓶沿着传送带慢慢地进入深不见底的仪器口中，不见踪迹。
唰——全息显示屏亮起，两个进度条赫然呈现。
“好了，测序完成。”1号利落地站起身来，揉了揉后背，“麻烦把两个人的基因中全部碱基的信息呈现出来。”全息显示屏上顿时涌出百亿条信息，纠缠成两个双螺旋，在全息显示屏上幽幽发着蓝光。

“开始比对。”
“开始比对，比对碱基数：1，数据更新：1456，数据更新：98765，数据更新：29078904，数据更新：798734561……”AI呆板地开始播报。
“叮……完成。”
“呜哇，速度真快。”少女轻叹道。
“比对结果：差异14.53%”
“蛤？”1号猛地一拍桌子，“十分之一的差异？这家伙，是人吗？！”他一把拉开愣在原地的少女，在键盘上急速地敲击，电光火石之间，显示屏上出现了几条信息。“已调出：自检系统-异常部分。”
[自检结果：
-与人类基因序列对比（001号基本样本）14:03:32
-“海澜-基本血液样本”比对 14:03:36
-“李函-基本血液样本”比对14:03:39
-确定“海澜-基本血液样本”基因与001号基本样本差异14.53% 14:03:57

-重新分析“海澜-基本血液样本” 14:04:02
-结果：“海澜-基本血液样本”中8.718亿个碱基排列异常 14:04:29 ]
1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苦苦思索：“嗯……把那段异常基因到生物基因库中比对一下，看看这段基因来自哪里。”
“Yes，sir.”AI回答道。
“Sir，比对完成。”AI打破了寂静。
1号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有什么发现？”他将冰咖啡倒进废水池，将空杯子啪的放在一旁，看着沉默地AI，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说啊，有什么发现。”
“XS级机密，麻烦这位小姐出去一下。”
少女怔了一下：“哦，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望着缓缓合上的门洞，1号愈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柔软，这么温暖，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我猛然惊醒过来，抬起头便看到一旁仍在沉睡的李函，拼命想撑起身子，咦，这是……被褥？我四处张望，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干净整洁的卧室，一张原木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台新颖的电脑，而我和李函躺着的，是一张大的不正常的双人床。明明……沉睡前还在一间简陋的临时宿舍里……
我推醒了李函。
“哇呜，这是哪？”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嗯，在让我睡会……”
“啪！”
“啊！”
我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个巴掌。什么玩意儿，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睡觉？
十分钟后。
“这么看来，记忆删除并没有进行。”李函摸着下巴。
李函这样说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手臂上有些异样，当我低下头的时候，我看到臂弯里的一只创口贴，撕掉之后，是一个若有若无的针眼。“唔，这是抽了血啊。”我挠着头，不解地笑笑。

“什么吗，不就抽个血，还大费周章地下安眠药，真是。”李函有点小情绪。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了吧，12小时早过了，不是说要强制记忆删除吗？”我叹了口气。
“嘛，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他们忘了。”李函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一阵高亢的电子声响起，门缓缓划开，一个年轻的男子闪现在门前，我们都见过他，就是告诉我们记忆删除的那个人。
“麻烦海澜先生出来一下。”男子开口了。
“我能……去吗？”李函连忙问道。
“不能。”他回绝了。
“可是，我和海澜是朋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李函还想开口，我捂住了他的嘴：“好，我知道了，走吧。”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李函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呜哇，真是的。”
我跟着面前的男子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唯一令人惊奇的，是墙上布满的高级隔音材料，还有厚重的铁门，内部还做了真空处理。在现代，监控这种东西早已司空见惯，无处不在。反观这里，连一个录音机都没有，只有一盏老式LED灯。他转身坐在一张早已淘汰的木椅上，我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他还没开口，我率先发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先生？”
他思索了一会儿：“我是第一个派到这里的研究员，也就是1号研究员，你可以直接叫我1号；另外，再过一阵子，你就可以叫我舰长了。”
“你的名字……”一番话说得我云里雾里。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进入正题吧。”
我低着头看完了文件，还给他：“我，没太看懂。”
“嗯，没关系。简而言之，你和你朋友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加入我们。当然你们不用做清洁工，直接从高层技术管理做起？”
“为什么？”
“……你自己看吧。”他将一份报告交给我。
“海澜……与人类基因差异……14.53%？断定结果……不是人类？！”我惊恐地大叫道：“这，怎么可能，我，我不是……人？”
“你先冷静一下。”他微微皱了下眉，轻叹道，“这是从生物学上断定的结果。从人类学上来看，你当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