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伴君左右(四)

金光瑶来了。
他喂阿洋不知何药，吾只知阿洋转醒，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他是有泪的啊······
听闻人死前会看到一生中最美好的画面，阿洋也一定看到了吧。
他也没料到自己会被拉回人间，
只是苦笑抬眼看着眼前的人，道‘地狱？小矮子，你怎么也来了。’
他倒是毫不意外，毕竟像他们这种人又怎么能够上天堂，
那是玷污。
阿洋双眼涣散，道‘只可惜看不到道长了，他肯定不在这里的。’
他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沾满血污的眼眶流下。
他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能毫无忌惮的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他将金光瑶认成了道长，拉着金光瑶绣着金星雪浪的缎袖抽噎
他说‘道长，洋洋把最后一颗糖弄丢了。’
他说‘道长，洋洋以后掩去心性，你再看洋洋一眼好不好······’
他说······
只有在晓星尘面前，他才会自称洋洋。
金光瑶少见的没了笑容，眼尾泛红。
甚久，他才道‘成美，醒醒。’
阿洋在梦蝶中醉生，又在现世里苟活。
他在险恶中赌得失，又在温柔乡中询恒瞬。

最后他一无所有。
阿洋保住一条命，断去的左臂也长了回来。
他不再戴黑色手套，
童年马车狠狠碾过的痕迹消失不见，可心里永久的伤疤无法痊愈。
就像铁钉入木，就算拔去还会留存旧年锈孔。
除非枯萎，除非死去。
吾听他断臂重生时痛苦呻吟，
一如他七岁断指时角落抽泣。
那种痛，不是伤口愈合可比拟的。
阿洋伤好后，寻来了宋岚。
吾不知阿洋与他说了什么，只知宋岚冰霜若融。
自此，霜华重新立吾身侧，甚多一灵，拂雪。
两魂待近后自然会有其他情绪产生，比如宋岚。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岚对阿洋前嫌愈释。
吾将阿洋记忆每夜输予宋岚，吾不知是对是错。
又或者孰对孰错。
也许宋岚知此内情，他和星尘大概也会屠了常氏。
吾未将与金光瑶有关的记忆让宋岚看到。
若是吾未将此些删去，怕是阿洋知道会对吾不满。
吾算是存活多年，人情世故也是半透，
当年的降灾(xiang)，已是今日降灾(jiang)
吾知，阿洋不愿连累金光瑶。

尽管背叛。
吾不知过了多少年，只知每日见阿洋寻复活晓星尘的方法。
他的话变得很少，有时几天都不说一句。
开始吾潜心修炼，不知他在台前如何试验。
可后来他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吾才发现他竟是以自身为材。
吾将他所受苦痛转移至吾身，才知他有多疼，
吾乃灵体，竟然会昏去。
可后来吾发现不管用了，
阿洋在努力抗拒着我的吸取。
他说，他不愿让道长受苦。
他说，不管是谁，不要再帮他了。
阿洋爱晓星尘。
他将他拥有的一切献祭，
他也有心，
他也会学着去爱一个人，
可是没有人信他。
再卑劣的人内心都会有一个柔软的角落，
就像饮下一种蚀心的毒，
晓星尘，就是阿洋的解药。
阿洋不仅是求晓星尘的复活禁术，
还有让宋岚恢复肉身的配方，
以及让阿菁姑娘归来的法子。
他想回到义庄的温馨时光，
只是没了名唤阿洋的少年，
多了那人名唤挚友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