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高:搁浅

BE!BE! BE!
高杨单方面视角
再说一次这是BE
认识你的第一年,长沙的阳光和月光都蛮不错,照在你身上尤甚。
我很庆幸这一场隔壁的缘分。三四点带着熊猫眼钻到我房间里像个怕冷猫儿一样抢我捂热的被子,冰凉的手非要贴在我的脖子上等我猛然一缩的表情。隐形眼镜是和你一起买的,卸妆水是和你一起挑的,每一餐盒饭是和你一起吃的,拉着勾唱起的第一首歌和弹起的第一首曲子,你穿着白衬衫坐在我的右手边带着从小就有的银镯打起响指。
当时不该分神,不然也不会被你拍到肩膀的时候,通着电的电路一不小心摁下了开关,稍不注意突然动了心。
你说我喜欢游泳,你夸我什么都是第一,你像个小傻子一样天天嘻嘻哈哈跑到哥哥们面前讨打,溜得快了又到我面前来亮出手心人畜无害的笑着求一颗名为夸奖的糖吃。
“阿黄真棒。”我鼓鼓掌给你听。
你跑到微博上“恬不知耻”的和人家说我是你的羊,也不管代玮看着你假装嫌弃的样子天天提着夜宵敲开房门来等着一起长胖。你说你有强迫症,拍照非得凑一个三六九,于是我偏偏在发送的前一秒勾掉一张你拍的照片发送出去,等你看见了吸一口过来问我怎么不多一张怪难受的。

“难受就别看我。”我鼓着嘴摆弄旧手机。
“那不行,你好看那可不得多看两眼难受都得看,万一这个就给我治好了。高杨哥哥靠美貌治好了孩子的强迫症,多感人。”
小心说话,等下打你。
认识你的第一年我们一起跨了年,嘴巴嘟嘟的声音伴随着刹不住车的哈哈笑声响了一整个楼层,那时候没什么人认识我们,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我看着你的眼睛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啊,阿黄。
喜欢你的第一年,生活像洪流一样不可抑制的开始了天旋地转的变化,。
见面会前你埋着头写了好几页的信,却没料到蔡程昱那一句“这张名为声入人心的考卷,考生蔡程昱快要答完了”比起自己更让你慌乱,你抽着纸拍着蔡程昱的肩膀安慰他不要哭,我却低着头思忖说些什么合适。
“糖是给会哭的孩子的礼物,可糖是谁给的呢?”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仝卓把头歪在我肩膀上叹了口气,台下的人群哄然,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已然不是路上无名无姓的甲乙丙丁,你也不是,大龙哥嘎子哥蔡蔡仝卓……我们三十六个都不是。
眼睛里框不住的泪是顺着情感线的露水,润泽一株嫩芽又牵连上思绪的根。
彩排的最后一次我拉着你去厕所晚来了一会儿,便靠着身高相差无几自然而然的站在一起唱那首光之心,淘气的小朋友终于没忍住毕业典礼上哭肿了眼睛,心安理得的抽着我房间里一包一包的餐巾纸又留下一地狼藉跟着妈妈匆匆出去。

认了命的帮你一团一团收拾好,我才倒在被子上继续补觉。
我第一次一个人开了直播,张超这个坏心眼的借着还不知道谁的充电宝凑过来陪我,半路过来的石凯被我逼的捏着嗓子说了“你们好有爱,好厉害。”
我笑,可是小黄子啊哥哥要走了你都不来见一面,这可是最后一个晚上,过了今天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离开梅溪湖的时候行李突然多了好几番,一晃眼雪都快化的干干净净了。
仝卓总说你看这群人尴尬不尴尬,说了再见了完事儿天天见,谁知道想约你天天见吧你又非得去成都的医院里住一住,手上戳了好几个洞还顾得上玩手机。我发短信问你好没好,你回四五个搞笑视频过来也不知道是想要谁乐出声来。
阿黄憨憨,我在心里戳了你没几两肉的脸。
老手机提了意见在新疆大风里宣告了他的退休,封住的照片只能带着可惜退出舞台大幕,去微博稍微下一些回来,我总忘记开备份,下次记得了。爸爸妈妈已经被我唠叨的快要忘不掉你的名字,羊儿的系统总是很独特,而他俩只觉得我吵闹。
罢了,黄子弘凡接电话就行了。
谁想到不过一个年还能再见再见那么多次,你说咱俩有CP粉了,不管不顾拿着手机上微博去逛超话,我笑而不语,点点头表示了朕已阅继续走在文和友的路上。

人很多,照片也不错,只不过假发还没有我的头大。
我偷偷把那他们点了收藏,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依旧没开备份。
小阿黄吃饱了就摇着尾巴到面前来讨你喜欢,要人送去飞机场,要人陪着买衣服,不答应的下一秒就提起锡纸烫的“往事”翻旧账。梅溪湖的屋子被打扫了个干净,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缘分再住一次。
大概是没有了。
我说着懒得挑和你买了一双差不多样式的鞋,上飞机之前机场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送到安检口你就挥着手让我回去吧。
“拜拜。”我象征性的也挥一挥,高大爷活泼的心有一刻突然涌起了冲上去抱一下的想法,可暗潮汹涌澎湃很快也还是归于了平静。
喜欢黄子弘凡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用了很多个月光凉如水的夜晚消化了这件事,耳机里放着perfect单曲循环的调子。
一遍又一遍,就像曾经用眼神一遍又一遍的勾画着你脸的轮廓线,幸好我没有萌生作画的欲望,不然让你看见了得气的翻一个小白眼大喊一声高杨。
因为我只打算用黑笔涂一个倒三角形,来蒙混过关。
我签定了聚橙递来的合约,高杨这两个字的每一笔每一划此刻都莫名的漫长起来。解锁手机的时候我默默在手机里添加了天气和时间,是手指先动的手,不是我。

回维也纳的飞机很快,12个小时只后我就只和你相隔了6小时的时差,晚安阿黄,希望你今天也能好梦。
“考试党不配睡觉。”你瞌睡着发了张鬼脸自拍过来。
“掉粉警告。”我回了四个字,沉默良久又默默存了图。
“你有胆拉黑我试试试试试试试?”
“信不信我等会给你加回来!”
收到你回国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可以见上一面,谁知道我得去加强平板支撑和形体训练。不得已托付了一条手链回去,不过就算等你到了二十岁也还是小屁孩,什么时候会长大呢?
小孩子不要长大最好,糖果和彩虹会喜欢你这样的小朋友的。
羊也会。
小时候不觉得工作是什么概念,只记得爸爸妈妈按时按点关了门叫我乖乖在家呆着,可真工作之后才知道啊原来是这样的,先是排练,再是每天做一只空中飞羊来来往往的演出,有时候忙起来就忘记黄子弘凡这个铁憨憨,有时候忙起来又突然想起黄子弘凡这个香宝宝。
薛定谔的黄子弘凡在高杨的脑子里dance to the music
我笑弯了眼,晰哥听见了就问我笑啥呢,我挥挥手说不是什么大事情,“黄子快回来了,应该可以约上一场。”

“那整挺漂亮。”晰哥也乐了。
谁知道考试比意外来的还快一些,你有点生气,小河豚碰了壁鼓起来生闷气。
“好了好了下一次,考试比较重要嘛。”
“诅咒你挂科信不信?”
“?你好恶毒小黄。”
“那算了,快点倒时差考试再快点回来!”
我时常有那样的错觉,黄子弘凡也是喜欢我的。
可我也说了,是错觉。
上帝也许给我的舌尖点了很多的甜头,黄子弘凡三番五次的带着他的Jerry小碎步和标准傻笑窜到我面前来提溜一圈再跑走,他肆无忌惮的又开始了各种捣乱,撒了水杯,乱放手机,抢我充电宝……
对于以上种种我只有一个反应,“哎……”
“是哪里来的小傻子等下别给别人拐跑了。”
金圣权说过产生好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得承认,因为对成都的好感在尚未抵达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五三那么大的场地上都是和成都有关的人,湿润的空气,寒凉的风,遮蔽了星光的云与浓稠的夜,这所有包围着我的一切都可以因为成都两个字,关联上黄子弘凡的名字,我唱完歌坐在后台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穿了星星鞋,拍拍脑袋说一句巧了。
“老龚起来拍张照片,营业了营业了。”我拉着龚子棋。

“哦呦,你还勤奋了,蛮感动昂。”
蓝猫,黑色的三条腿姑娘,采访,老露台,小黑狗……
哎黄子弘凡,我要露出点马脚来好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我都快把马放到你面前来你怎么还不知道呢?
总不能真的被我念叨傻了…
哎……
谈上爱黄子弘凡的第一年从童年驶来的小火车踏上了正轨,蒸汽车头温热着生活,也温热着我。黄子弘凡用了一个五十三分钟手舞足蹈的视频电话解释完为什么他没能来看长腿叔叔以及就算他不看他都觉得我一定腿长而且是叔叔,我皱着眉头端详他的黑眼圈能不能当鼻影用,等他终于喘口气了清清嗓子告诉他我知道了。小黄子马儿似的忙的脚不沾地全国各地都留下一步两步的脚印,难说我不是这样。
手滑的人不知为何关注了我们的CP超话,掉了马再光速取关,我把四处搜来的截图发给他,隔了很久他才回一条语音消息。
“手滑了一下,干啥嘛哎呀。”
我一时间失语,听着他的声音靠在椅背上笑,反复了好几遍才想起来似乎过分了,张望一下顺便捂着嘴咳嗽一声。
“人家会当真的,小朋友。”
对面再没有消息传来,我猜他大概又陀螺似的转在哪个片场或是摄影棚,小黄小黄,匆匆忙忙,盖被晚睡,小心着凉。

同性之间的感情和异性之间有时候是没有太大区别的,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没错,遵循眼耳口鼻的本能在人群中捕捉他的的声音,瞳孔里习惯性反射他的样貌,呼吸之间偶尔穿杂他少年人阳光的味道,有时候分一口奶油蛋糕,舌头也本分工作着告诉我是奶油甜腻的味道。我所习惯的一切他的存在,都和异性之间的爱恋没有区别,不具有腐蚀性也不存在毒性,就只是一份单纯的、简单的、写满了一个名为高杨的人对另一个叫做黄子弘凡的人的无需掩饰遮蔽的在意与关心。
又或者说,我之所以不再简单的称它为有好感或者喜欢,而是大大方方明白敞亮的用上爱的字眼,都只是遵循我个人。
这种情感在我心里像正过筛的面粉,细腻松散的从银色的筛空里无风无浪的抖落在透明的玻璃碗中,那是一种慢节奏的惬意,我只需要轻轻晃着手腕就可以享受这种细微的舒适轻盈的环绕在周围。
高杨会爱黄子弘凡,不是一个历经抓耳挠腮的逻辑证明推导出的结论,是我自然可得的同呼吸一样的本能。
蔡老板那时候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我想做制糖厂里劈里啪啦燃烧者的木柴边,握着长木勺熬糖浆的一只小羊。就算是每一从松软的白羊毛上都沾上黏糊糊的糖浆,我也愿意戴着晶莹剔透的他们等那颗最好的糖。

高杨想吃的糖,他自己挣。
春秋风过第二年的时候,我还是一只单身羊,揣着一肚子的玻璃糖纸叮叮咚咚走在去排练的路上。黄子弘凡以两人住分担房费比较省钱的理由大大咧咧搬着行李住到了我家来,年轻力壮的小朋友每天都在和发光马桶圈还有智能垃圾袋做精神交流,他答应好好挑选给添置一张好一点的桌子,因为以前我习惯了坐在沙发上吃饭、看剧本,可他摇着头表示对颈椎非常不好。
于是我们俩时常像一对高考复习的同桌一样排排坐在一起,黑笔红笔乱七八糟的丢在一起,偶尔摸索着去拿抓个空还要催一句你快点。
黄子弘凡不会做饭,饿了就拍拍肚子找冰箱里的可乐泡面来混搭一餐留学生标配,我习惯了叫外卖,米粉大盘鸡烤肉凉皮披萨,什么都有。当然也做饭,张超来的时候厨房就有了用武之地,至于我自己就不经常,可能是因为懒也可能因为多数情况下还是我一个人在家。
某天早晨起来也许就会发现黄子弘凡的门可能是半开着的,堆在厚被子中央的一个小孩握着手机蜷成了一团,惯常情况下我会替他悄悄把手机抽出来充电,在关上门轻手轻脚的出去洗漱,偶尔也有端着煎鸡蛋坐在他旁边吃的事情,反正看着他杵在这里我就还蛮开心。

我不知道怎么说爱这件事情会显得不太奇怪又不突兀,对着一只皮卡丘苦思冥想了许久也只是胳膊肘压出了一道淡红的印记,摸两下在吹口气就抛到一边去不再烦心。
黄子弘凡念书的时候坐不住,总是隔一会儿就来问:“高杨,吃饭吗?喝水吗?你想上厕所吗?这个音对吗?”
我保持微笑,拍拍他的肩膀劝学。
说不清楚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在我看来哪里都好,很亲密很熟悉的朋友,闲聊的话题一个都不会少,打车去川子家蹭饭去凯哥家看小顺六都能听着他叽叽喳喳的说一路的话,遇上一个司机说听他说话比交通广播有意思,我乐不可支的问他考不考虑来个小黄五点半,陪您度过下班路上的时光。
他提溜一下眼睛,压了两下刘海看着我,“拉倒吧,你怎么不开情感电台呢?”
“那不是小黄总给的背景音乐还没写好吗?”
他耳洞发炎蔫巴着趴在沙发上等我来涂药,嘴里碎碎念说自己要写歌敬青春,一首给自己,一首写大家三十六个人,一首写1975来圆粉丝的期待,一首缅怀一下逝去的童年,我心不在焉的回应他好的,握着酒精棉签的手指扫过他泛红的耳垂,“去医院看看,可能要流脓了。”
“再给你一首,不收你钱,给你白嫖。”

“好。”吸了液体胀开的棉球终于挑好了角度点在耳朵上,沙发上的小王子倒吸一口凉气,“欸疼疼疼,你能不能轻一点啊呀。”
“下一次定好吧。”我眨眼,摁下他毛茸茸的头继续做着消毒的事情。
有时候看起来我们真像一对恋人,同吃同住同出行,把生活的满满当当的刻上另一半的印记,就像是乾隆欣赏过的作品非得盖个红章一样,高杨日常图给黄子弘凡盖了个乱七八糟,我时常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他的强迫症在这方面没得到什么体现,倒是完完全全记得把牙刷洗面奶刮胡刀一样一样高矮胖瘦每天排一个座次。
张超来托付他的猫那天顺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你两个还弄得挺像回事哈。”
我笑而不语,接过小猫把张超推出门外。
那段时间刚好黄子弘凡回去念书,家里空荡荡的就剩下我和俩猫,瑞比在他床上睡了一周多,奥斯卡倒是不挑在哪里都乐得自在。
“趴人家床上,趴人家床上干嘛呀,床单都是脏的也没洗,张超回来了嫌弃你。”
黄子弘凡留下来的牙刷头旧了,大概等他回来直接拆新的用,我没管这些,只是用塑料袋一股脑儿把他的杯子牙刷都装好收在卫生间的密封盒子里别沾灰。

大抵就是这样工作和过日子,偶尔回维也纳考试上课,这一年跟云朵棉花糖一样,充盈甜蜜又常常觉得飘渺而遥不可及。
军棋里,象不是士。
第三年,不得不开始毕业论文的大制作的时候黄子弘凡回来了,我端着电脑和在中文和德语单词之间徘徊,他咬着棒棒糖在边上写歌。
明明看不懂又偏要凑过头来看,他们总说小黄又飒又帅,可私下里只要不是被烦人的事情惹毛了就一直睁着他那透亮的狗狗眼眨巴眨巴打量起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认出为数不多的几个重合的又或是很像的单词,开心的恨不得满屋子骄傲一圈。
“M-u-s-i-k,音乐,欸,对不对?”
“嗯,对。”
“怎么念,和英语一样念吗?”
“教你,你看我啊。”一段一段照着音标教给他,等学会了还给他鼓鼓掌。前几天休息我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完了德扎,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莫扎特反反复复唱的那句,“Ich bin Musik”,我即是音乐本身。从八十三岁老企业家的角度来看人年轻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很自信,就算手中空无一物也敢赤手空拳的站在大风大雨里淋个透彻大喊一声我可以。以前我也淋过雨,欧洲人不爱打伞,就我一个举着总是有一点奇怪,后来知道带个帽子出门,滴滴答答的湿掉外层的衣服就留在椅背上不去管他。

大概是相信反正它总会干的才这么做。
“Ich bin Musik”,看完剧之后我想把他翻译为我与音乐共生,又或者当音乐离去,我亦不复存在。
黄子弘凡看到莫扎特离世之后抢过我手里的毛毯把头埋下去揉眼睛,等电视机黑了屏幕一点动静都没了才抬起头来转着脖子问我怎么没了,我告诉他放完了,“什么呀那啥维也纳不歌颂生者还没唱呢,你以为我没看过啊,欸我看过了。”
我懒得理他,维也纳不称颂生者,不知道我们这群人再过十年二十年会什么模样,总有一天容颜老去,我到还是坚信自己的皮肤会比他好。
写累了就仰着头发会儿呆,窗外的梧桐枝繁叶茂的,听龚子棋本人说他交往了一个新的对象,合照发过来我说老龚你是不是馋人家脸比你看着更高贵,他回了一句难道你觉得黄子弘凡比你典雅?
撇撇嘴不理他,我拿过黄子弘凡的电子琴一个音一个音的弹小鳄鱼。
倒也不是缺忠肝义胆要买猪肝蛇胆来补一补,就是觉得现在这个状态活的格外自在,退一万步那怕我右手边这个聪明傻子答应我了,日子也还是这样过。该吃饭吃饭,该练歌练歌,黄子弘凡发起愁来不还是高杨高杨喊完坐下来盘着一条腿问我他这样做对不对。

怎么感觉我好骄傲似的……
第四年,这一年我不孤独,也没有惆怅这种说法,莫名其妙的就踢踏踢踏的靠近了30岁的大军行列,对此我能说的好像只有我目前没长皱纹和眼袋就这么一句话。
少年们长成了先生,可谁还不是谁了咋地。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氛围渲染到位了的元宵节我还是没忘记买芝麻馅的回来吃,前两天去简老师的录音棚录了一首新歌,月色凉如水竹叶打肩头。凯哥接顺六放学顺便来看看,免不了的问起我有没有中意的对象,我摸摸顺六的头发给了一句我挺喜欢顺六这么可爱的孩子,凯哥哈哈笑着说你不知道小孩也调皮的,可烦了,可他眼睛倒是不舍得离开小顺六片刻。
简老师的夫人怀了孕,过不了多久高叔叔就真是高叔叔了。
“你和黄子啊,张超啊,你们这几个年纪小的也都长大了”,凯哥握着拳锤锤腿,“老简这歌还没写完呢。”
其实黄子说给我的歌也没写完,他是一只鸽子精。
房东的儿子要结婚着急卖房,恰好在黄子弘凡准备回国的时候,智能马桶圈早就换了新的,刮胡刀上的刀片也用了好几板了,商量了退还剩余的租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新租屋子,我打电话问黄子弘凡有什么打算。

他刚从火锅店出来,说德语的朋友从身后喊了一声,“egal”
还挺应景的,就是那种吃了亏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没事的的意思,我听他吸气呼气了好久犹豫着给了一句你等我回来再办好不好。
我答应了,让他放心考试好好休息。
研究生也念毕业可就真毕业了,黄子弘凡也就不再是任何公开定义上的小朋友。
我打算等他回来把这件事情好好说一说,Perfect听太久了需要一次翻新。
可我没想到他带了个女朋友回来,三个人坐在常吃的烧烤店里点了不少东西,我借口说嗓子疼吃一点玉米就好了,他把鸡翅拆下来递给人家漫不经心的问我要不要等会儿买点药。
看得出来他还挺开心的,为了排练新戏我拖着行李箱去了上海,零碎的东西打包成了一个小箱子暂存在了张超家,临走之前他问我要不要紧。
“你知道我哪儿人吗,西北大汉好吧。”我掐着纸袋边沿的指甲歪了准头,刻的手心丝丝的疼。
那天离开北京坐了晚班的飞机,大海港低吟到了手机20%的充电提示,我关了耳机才察觉耳朵隐约的酸痛,推了下鼻尖滑落的眼镜我才明白飞不高的纸飞机再怎么映在水面上都会因为湿漉漉而散了架。我想起那个刮起无端风向的停机坪的楼顶,黄昏短暂到只是暗红色遥遥边际的一笔,我一半在暗,一半在明,心里想到只有老师恨铁不成钢的那句:高杨,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第五年,说起来,不恶意干扰的情况下,我爱他和他爱我其实是两件事。
Ich liebe dich 和 I love you 的后面不必要规定上一个auch或者too,情人之间说情话,那人和人之间说人话不就好了。
黄子弘凡还是来找我聊天,我也还是照着习惯回复,微信消息加上图片和语音可能莫名其妙的存下了一个G的大小,我和代玮常常一起出门探店吃饭,小室友又一次和我展开了长期合租的生活,这一次的屋子多了一个隔音不错的房间,房东太太的儿子也是学音乐的,新奖学金买了新钢琴之后旧的就留在了这间屋子存着。
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坐着弹弹琴看看书,想看电影就买张票一起出去走两步。
黄子弘凡发来了哼唱的旋律问我喜不喜欢,我插着耳机线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单曲循环,一直到楼下发情的猫克制不住叫唤起来才暂停,“蛮好的。”
“惜字如金高大爷。”
“话多且密小阿黄。”
我绕着耳机线下意识的觉得现在的生活有往我几年前定下的目标前进,越来越好的形体表现,越来越丰富的声音内涵,按说谁也想不到会有一个当年,不过当年的人已经走到了现在。
而评价我爱黄子弘凡这件事,我点开相册翻了许久也只有一句话想说。

爱他不是平凡世界里需要热血沸腾的目的,爱他是属于高杨的意义。
因为会爱上他,我有荒芜,也有花。
第六年,张大鹅刺溜着用他标准营业春花烂漫笑问我考不考虑他,我说他的脸有巴掌大顺便用手帮他量一量把人麻溜的赶出视线,他来给我和代玮送请柬,大鹅找到了一口适合的铁锅,但是我拒绝了给他做伴郎的邀请。
理由是不想帮他喝酒,胃终究还是敌不过坚韧的荨麻草,医生强制让我喝了半个月的苦中药,两碗水炖成一碗毒已经成为代玮的口头禅,我除了喝还是只能喝。
第七年,收拾东西的时候收拾出了巡演时一张集体合照,大概是粉丝送给我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夹在了长腿叔叔的台词本里面,我掰着手指一年一年数过来才知道已经过了九年那么长的时间。
爱情是一种没来由的东西,一根木棍突然手足无措毫无准备的给丢进了燃烧的柴火堆里,四周都通红的腾起熏热的火光。木棍颤抖着不敢动弹,他身上还带着未化的白雪,一点水滴落在火苗的根部湮灭了一点红光,接着又是一点,呲——呲——的气声吓得木棍心悸又跃跃欲试,一直到外表皮的水分被烤干,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树皮妄图找一个突破口,可他还是没有成功,这棵多水的木头燎黑了树皮却没有干枯掉内心。

于是火还在不知疲倦的尝试着,侵袭而来的热浪一波一波的烘烤起湿润的木头,蒸腾的白色水雾拉着烟气离开了这堆地面上噼啪作响的火堆,这就是爱情。
不知为何的陷入,又试探着渴望更多,最后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那团火焰成为他的一部分而来时的木头化成扭曲怪异的灰烬掩盖在了新木之下。
然后灰烬被扬起的风吹得漫天飞舞,爱情悄悄地也就离开,悄无声息的像蹑手蹑脚却多少带一点理直气壮的贼。
我沉迷,可没沉溺。
长沙,宁波和成都,北京,深圳又算上上海杭州,我们比肩的城市太多……
我仍然清醒的意识到对于黄子弘凡的爱还与这颗心共同跳动着,他习惯分享给我的喜怒哀乐我也一样习惯分享给他,聚光灯下的拥抱和欢呼不是假,无声夜晚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也不是假,曾经听他说出口的话深嵌在记忆的田野却没那样好的运气赶上春雷萌动之时发芽。
我也清醒的意识到我尚未对这种老旧白炽灯下的独角戏产生厌倦,闪烁而过的他的名字仍然会使高杨格外惊喜的分散精力去看上一眼,不论缘由。可我也确定总有那么一天的某一天,爱就随风而去了,我在突如其来的日子里闭上眼确认是真的不再心动,黄子弘凡这四个字就不再是一段闪烁的光标,未完待续被我用干涸的墨水笔抹去,留下一个断断续续的句号。

那会是一个圆,一种我的缘。
而他是我的如梦初醒,又是我的混沌不清。
第十年,山河表里,你是你。
END.
完结小记:之所以写这篇文章,是有天和十五老师聊完一些正经话题,去洗澡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几个字:我爱你的十年,接着就是文末的那句“山河表里,你是你”。
云次方有的十年,小凡高也会有,其实每一个CP都会有,我也不知道我会在这片湖水里漂游多久,不知道三十六个人的十年后会怎样光景,是否有一天我在水边搁浅又或者上岸,但是我很确定现在的我和当下的我是这样喜欢的,我想也会有长情的复杂的十年等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而那时候的我,也依然还是我。
这一篇文章用了三四个两点入眠的夜晚,发情的猫咪追逐着在夜里呼唤,捧着电脑的我却还是为自己的文笔发愁。总而言之,又该去与作业搏斗了。
但还是说,祝你幸福。
退休舰长的平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