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站在时间线上的少年

无法站在时间线上的少年
【**眼*******，世界**********？】
【*****，***************？】——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仿佛特摄片里的怪兽一样可怖
【*****，****************，**********非常**********遗憾**********】
【我们********************】
脸，环境，脸，人，衣服，脸，门，离开了。
人们的脸仿佛幻影一样不停地变换着。好像中国传说里总在换脸的怪物。
肚子饿了，想要去找点吃的
肚子不饿了，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盯着地面地砖的缝隙，地面变宽了
我陷在五颜六色的漩涡里，漩涡好像在有规律的变化，从远处传来噪音，还有女孩子大声的喊叫，噪音太大了
我向远方望去，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只看到一片夕阳，橘黄色的阳光打在声音源头的背影上
走向前去，我慢慢走上螺旋般的楼梯，楼梯慢慢变成烟雾。
【你**********，*****幸*****，**********，********求**】，抽着烟的女医生背对着我慢慢得出结论，又仿佛是对我无情的判决。她转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对我——————

她不见了，我只有离开。
从电梯下去，每个人在哪一楼下都已经是进电梯前决定好了。
房子，汽车，火车，垃圾，从天而降。人们坏掉了，就像是被拆分的乐高积木一样在重力的作用下分崩离析，，然后一转眼，拼成了更高的人们。
席卷城市的爆炸要来了——————
梦
梦？
梦梦梦梦梦梦梦梦——————————
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耳鸣的尖锐声音从左耳慢慢移动到右耳，无法形容这种高分贝但低音量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我顺手拍下让吵闹闹钟停止工作的按钮，从我的房间醒来。
按照惯例，徒劳地看向一定摆在他床头柜的日历。
“今天是2020年，四月一日吗？”联想起这一天是戏弄别人也会被原谅的日子，我不由自主地笑出来了。
在床上直直地伸了个懒腰，让身体舒展开来，我确认了一下房间的摆设，从床上放心的下来，取下衣服快速换上，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客厅里放着我的早餐，日常的吐司和牛奶，为了让我看到还专门用便利贴特地在早餐旁写上了大大的“要吃早餐！”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母亲房间紧闭着的门，感觉自己好像忘了带什么了，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我小心地把早餐打包好，就出门去上学了
慢慢悠悠地到了学校，还没开始早自习，大家有人聊着天，有人在准备早自习，课代表在认真地在黑板上书写着早自习的内容，总而言之，是一副司空见惯却又充满活力的高中生们的样子，嘛，这种日常系的生活我还挺喜欢的。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芸芸众生，竟然生出一种俯视众生的优越感
"不是早就过了中二病的年纪了嘛……"我一边为自己无聊的幻想害臊，一边埋下头去，就在这时，我既不可爱又不可靠的同桌终于想起了到学校的任务。
“早哦，中二病少爷！”未闻其人，不大的鹅黄色的书包先飞到我的面前，这是我的同桌的招牌打招呼，我顺手抓住了她的书包放在桌子上，不由得叹了口气，趁着这个时候，她快速地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虽然初中分开了在不同的班，但是这个女的似乎从我小学开始就和我是同学了，结果高中又不可避免的上了镇里唯一的重点高中，结果又分在一个班里，最后还坐上同桌，如果有人看到了这番话，一定会大喊着“可恶！这就是人参赢家吗！”一边怨恨我，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任何的实感，说真的，我还挺遗憾的。

倒不如说，她如果不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小学同学里有这样一个人，毕竟人长大了会和小时候的自己看起来不太一样吧，虽然“天天见面”，但每一次见面时总感觉有点不适应她这时候的活泼，不不，丢书包难道不显得很粗野吗？可能以后会变得温柔可爱吧，毕竟脸很可爱呢，不不，活泼系的高中生才更有人气吗？我突然陷入无谓的思维循环里，为了求得证明，我把视线侧过去观察我同桌到底可不可爱。
我的同桌菲儿，全名王菲，我也很好奇这是不是她的艺名，扎着学校标准样式的单马尾，大概还略低一点，不过平时就是这样吧，还算姣好的脸和端正的五官，大概一米六五的身高吧，还勉强算是娇小可爱了，不过身材也……我不由得往下移了一下视线，还算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视线又往上移，但也许化了一点淡妆？反正是这个时期女孩子爱美的表现倒也没啥，不过眼睛倒是直射出“你这变态怎么还不去死一死”的视线，嗯，这种在一些变态人士里倒是挺流行的，哦，看起来越来越生气了，像只正在忍耐脾气的猫一样，这种表情也不赖嘛，嗯，我一边这样想着
“喂，你这变态还要盯到什么时候？我要告你视奸罪哦！”他一把拧住我的耳朵，为了显示她的生气甚至越拧越凶——“好疼！！！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快放开快放开！！”我为了平息她的怒火赶快摆出一个拙劣的笑容一边赔不是，现在我耳朵的生命完全处于王菲大人的掌控之下，我现在只想赶快保住我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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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耳朵边传来了和尚念经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在没有其他声音的情况下却声如洪钟，仿佛要超度我前往河的另一边。
我的眼前是一个女人的遗像，大概，看样子也许还算年轻，可能四十岁左右？让我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我继续整理着情况，看到周围人看到我一脸厌恶的表情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收回刚刚的笑脸，于是立刻换上一副自认为还算悲伤的表情走到一边去
也是，在别人的葬礼上突然有人笑了，任谁都会觉得令人厌恶吧
所以，到底是谁的葬礼呢？离开主场，我逐渐放松下来，准备去看看外面的花圈，当我看了第一个时，我便不想再看了
不想再去确认了
不想再参加葬礼了
从主场里传出和尚的声音，慢慢钻进又钻出我的耳朵，静静躺在棺材里的，是我的高中同桌，王菲，四十岁。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呢，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该想什么，好奇怪，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反而是像个少年一样不知所措，手不由自主地揣进口袋，却摸到了打火机和烟。

好奇怪，我开始抽烟了吗？
虽然心里有点抗拒，但好奇和无事可做更胜一筹，我生疏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奇怪的是，肺很快就接受了袭来的烟气，倒还觉得舒服
就在我抽烟的时候，和尚们依旧勤勉地念着我完全不懂的经文为王菲超度，葬礼的时间悄悄的，一点一滴的在过去，流程一丝不苟，有序的脚步声，仿佛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我想，王菲大概是真的死了，我运气真好，碰上这时候，算是愚人节小玩笑吗？
时间真的在一点一滴的过去，也许我该去见见王菲的遗容？……
我正踢踏着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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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师叫你！小本第十三题！”我的同桌突然猛地捅了我一下，我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拿起手上的书站了起来，开始胡乱回答老师的问题……
还好勉强糊弄了过去，迎来了一个得以休息的课间
“喂，我的挚友哟，现在是公元多少年几月几日啊？”我扮演着一个中二病一般向旁边正在学习的王菲提问，中二病的感觉倒也不赖嘛
“哟，你终于疯啦？睡觉睡糊涂了？”专心学习的同桌头也不抬地抛出刻薄的话语，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我的问题“2020年四月一日，愚人节，你是上午被他们整蛊整出精神错乱啦，要不要看看医生？”

同一天—————
这算是很罕见的情况了吧，我真把刚才的遗像当成愚人节玩笑的。
“免了，退下吧。”我随口忽悠了她一句，一边看了看她，突然问她
“喂，你有没有什么心愿，一生的请求那种？”
“哈，这算什么问题啊，没有哦，你要干嘛？”我不可爱的同桌依旧这么毒舌
“啊哈哈，做梦梦到你突然暴毙了，那啥不是都说比较流行"die young"的嘛，年轻人还是要及时行乐哦吼吼”我尝试以一种搞笑艺人的形式讲述我的目击事实
后脑勺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暴力制裁了，“你做梦都梦到我暴毙啊，呆子？”她一脸生气地站起来收拾书包走人了，似乎还有点委屈
“有没有搞错，我才很委屈好吧……”我捂着可怜的后脑勺
看来是放学了，我还以为是课间呢。
时间一下子突然从上午跳转到下午了，真希望我能平静地回家睡觉
怀着这样的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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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呜哇啊—————”
吵闹的孩子哭喊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向四周望去，稀稀疏疏地，都是坐在凳子上的孩子，谈不上有多乖巧，有的拿笔在小桌子上刻字，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还把漫画书藏在课本里看得一脸兴致盎然，刚刚的声音是坐在我后面一个女孩子发出来的，突然，，“噔噔噔”地，一个皮鞋的声音很快闯进了教室，他一脸严肃地质问着是谁在调皮捣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不由自主地想从凳子上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脚卡在了凳子的小台阶上，根本就够不着地。

什么嘛，原来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嘛。
“是你吗，***？”没有道理地，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我，难道我是经常捣蛋的惯犯吗？
我很想严厉地控诉他，突然后面被拉住了———是我后面那个在哭的孩子，为什么要拉我？“别再和老师吵架了…”只听到后面发出很弱的声音，轻到我甚至以为它是错觉
还没来得及思考疑问，结果我刚要出口的声音突然湿润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谁都没有听到的喊声，我自己一下子感到羞窘一样地缩了一下身子，屁股又乖乖坐到板凳上，低下头，完全不想理解周围发出的声音是谁发出的，有什么意思。
“*********—————————****！”
“*************,****,****,****,**************!!”
又有人进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慢慢靠近了，我能很清晰地辨别这是高跟鞋的声音。
"****,***********,***,******………"
“*******,*******,********,**”
谈话声音慢慢地消失了，皮鞋声音越走越远

！—————
感觉被一双温暖的臂弯包围了，她拉着我的手，我们慢慢走出教室。
"那个老师只是喝醉了……所以他说的都不是真的啦，不是***的错啦。"她对我说，“没事啦。***,我们回家吧”一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又牵着我慢慢地走在街道上。
回家啊，回家的感觉真好
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回家就好了。
只要回___—————————
可让我疑惑的是，所以回家，是到哪里去呢，眼前的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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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猛然坐起来，回忆着刚才一点也不美好的梦，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
床突然动了一下，我猛地一惊，扭头看到睡在我床边的女人，一丝不挂，我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原来我也是一丝不挂
哦，原来我也没穿衣服啊，那没事了。
等等等等，不对吧！——我心里突然这样呐喊着，吓得我差点翻下床，这个大动作的结果就是把我床边的那个女人吵醒了。
她可爱地嘟了一下嘴，然后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撑了起来，“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她顺势把身体的重量挂在我身上，似乎准备继续睡，但是又在喃喃着一些梦话。

“没事的哟，就算大家都觉得你很奇怪，但是……还是……可爱哟”她一边说着不合逻辑的话一边慢慢地睡去。
我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怜爱地情愫，把她轻轻地平放在枕头上，正准备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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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出生，葬礼，出生，重来，葬礼，出生，葬礼出生葬礼出生葬礼重来欢笑幸福快乐疯狂可恶重来可爱人生厌恶怪物疯子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重来重来重来人们讨厌恶心怪物重来
内心突然空旷了，思维一下子清爽了起来，结果填满内心的只有一件事呢，
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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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站在一片喧闹的商业街里，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商业街，而是因为这里人声鼎沸而妄下结论而已，我抬手看了一眼表，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2120年，足足离刚才差了一百年。
我进行过无数次的“排序”，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眼下也开始逐渐慌张了起来，我躲开飞在空中的无人机似的东西，在大概是人行道的地方停下来平复一下混乱的心情
我突然想起那个女医生对我做过的荒谬诊断和不切实际的猜想：

“你的症状很特殊，虽然精神病人都挺特殊的，但是你更是史无前例，嗯，是字面意思上的史无前例”她吐了一口气，明明医生在病人面前是不允许抽烟的，她却完全不管似的让自己变成一个大烟枪，还整得满屋子烟味
“根据现状和你的报告中可以看出，你在报告时出现明显的错乱，推测你有某种人格障碍，嗯……现在的你是刚才听我说话的你吗？那我继续说了哦”女医生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我的情况
“尝试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的话，就是你不停地在切换着不同的人格来度过一段连续的时间，但是，这无法解释你关于未来的记忆，当然，也许只是你潜意识捏造的东西……如果那样就真的好了……”女医生把手抬到桌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你的逻辑，认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而且说的关于未来的发生的事情也非常有意思，暂且把你当成一个有逻辑的精神病好了”说着说着，女医生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也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她停止了笑容“你知道灯塔水母吗？”
我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曾经人们认为可以永生的生物，他每当要死的时候，就会打碎自己的组织，再从幼体开始发育，因此，它确实可以做到某种意义的不死”她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对你来说，你的时间就像是这种水母的组织一样被打碎了重新组合，对你而言，正常的时间也许已经没有意义了呢，你……你就像是无法在一条时间线上站稳呢。”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妩媚的笑了笑，“既然时间对你没有意义了，那么死亡大概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呢，说不定，你也能做到不死呢？”她故作羡慕地叹了一口气，嘴边一副若隐若现的笑容，说完又深深吸了一口烟，享受似的慢慢吐出来

“嘛，到底是怎么样呢……………对你而言，说不定无法观测到自己的死样吧，因为，如果你可以不断地切换时间线，虽然是随机的，但是说不定会本能地避开自己会死掉的世界线呢？就像是……嗯………就像掉进了自己人生的莫比乌斯之环一样”她把烟顺手掐熄，“嘛，还挺有趣的，观察你。”
到底是怎么样呢，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呢———她喃喃地说着一些我不太听得清的话，一边示意着我诊断结束了让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乘上电梯，每个人要下的楼层都已经注定好了的。可是电梯里根本没有我要下的楼层，我是负责接待乘客的电梯服务员。
占据了大幅度视野的红色如同噪音一样让我恶心，眼前的人们匆匆忙忙地走着，还有各种看不懂的交通工具川流不息。
脸。
人们的脸，不停地变化着，我看不清哪一张脸是真正的脸，不，每一张脸都是真正的脸。
人们像蠕虫一样连成长长的躯干，匍匐在大地上。
缤纷绚烂，光怪陆离的调色板，有一个疯子画家在胡乱地，一笔一笔地往画布上涂抹色彩，鲜艳的颜料让我呕吐了起来
这完全是最恶劣的玩笑，是上帝对我开的最恶劣玩笑，没有之一，这种生活，将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我捂住头，四肢传来冰冷的感觉，在街边慢慢地蹲下，嘴巴没有意义地张大，泪腺里不住地分泌出液体，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

“啊呜——啊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