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潜在客户

正说着，提着一大袋子各种菜和一袋五花肉的夏天，从天时生鲜走了出来，来到熟食店这边的台阶处，看着三个陌生人，问道：
“怎么了？有事吗？”
助理刚想开口，老人一摆手，对夏天说：
“没什么事，刚好路过，算是有缘。你就是这小姑娘的哥哥吧？”
夏天点头称是，但心里却是暗自警惕，凡是陌生人上来跟你谈缘分，那基本上不是传销，就是骗子。
老者笑着又说：
“你妹妹刚刚说你收了个老物件，打算整理修复一下再卖出去，敢问找到买家了吗？”
一听这话，助理和司机就都知道，老头子这是又要出手了。
家里的收藏室，还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几样为数不多的物件可以算作古代文物以外，剩下大多收藏，都是有些年头的近现代工业品。
这主要是因为老头子喜欢怀旧，却又对古代文物不是很感兴趣，反而喜欢各种工业大爆发时代的机械制品。
于是，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就剩下近代百年左右的老机器了。
老者的收藏中，像是从国外拍卖回来的蒸汽时代热球机，百年前的双缸发动机，到国内，前朝进贡珐琅彩钟表，蝴蝶牌缝纫机，沪市产的老凤凰自行车之类，应有尽有。

与古代文物价值判断标准不太一样的是，这类近现代大工业背景下的老物件，要求是既要“老”，又要“新”。
一方面是要有年头，已经绝版，市面上再也看不到；
另一方面又要品相好，你要是保养得跟新的一样，甚至还能像几十上百年前那样正常运转起来，才叫真牛。
收藏这类东西，一方面是老头子的癖好，另一方面是老者知道自己做生意是把好手，可这鉴别古代真玩的眼光却是连点皮毛都不懂。
而近现代老物件，尤其是机械类的，却基本没人会去仿造。
就说夏天收的这两样东西吧，一个老座钟，一块老手表，谁会去费尽千幸万苦地挨个齿轮去仿造、做旧，然后组装起来，最后买个几百上千块的？
有那功夫都能开个钟表厂了，最不济也能当个表匠。
所以，本来冲着小蝉和床单包袱有感而来的老人家，却对小蝉口中的老物件产生了兴趣。
而夏天这边呢？
听完来龙去脉，心道，本来想的是等到修复完，放到收藏在线上试试水的，没想到活还没开始干，自家小妹似乎就给自己撞了个潜在客户，
可喜可贺！
心中暗自给小妹点了个赞，顺便感谢了一番摆摊大爷的床单……

他回答老者的问题，道：
“还没找到卖家，您要是感兴趣，等我们回家把东西检查整理一下，再给您送过去看看？”
老者听罢说道：
“好！
老座钟我已经有了几台，所以你要是还有什么其他种类的老物件，无论大小，只要上了年头，品相好，都可以送来让我看看。”
说着，老人让助理给夏天留下联系方式，助理忙应道，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镶嵌着皮革的金属名片夹，结果老者开口说：
“不是你的，是我的！”
助理一愣，看了眼老人，无奈地把已经抽出一半的定制名片插回名片夹，放回内袋，又打开公文包，取出便签本和签字笔，写下两行字，扯下来交给夏天。
夏天腾出一只手接过，双方又含蓄几句，便做告别。老者临走之前还不忘笑着跟小蝉挥手。
黑色君临离去后，夏天看了眼手中的便签，上面写着：
“余朝晖，
南山区，环湖路24号，伴山临湖别墅区，一排，三栋。”
“不是应该留电话的吗？”小蝉垫着脚，看着那两行字问道。
“估计是常年有人，不用预约吧？别墅区呢，肯定有管家保姆什么的。”夏天答道。

让小蝉把便签收好，夏天一手拎菜，一手提起床单包袱搭在肩上，一对兄妹带着一只汪，重新迈上回家的路。
这是皮蛋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嗯，夏天每天早晨带着它出来买早餐的时候也是……
到家时，还没过立交桥，就看到自家门前半开放的铁栅围栏里，停了一辆褐色磨砂质感的火箭尾肌肉车，驾驶位车门敞开着，人就侧躺在车中，把脚伸到车门外。
一看这骚包的肌肉车，就连小妹都能远远地认出，来的这位是自己大哥那位玩酷同学，潘涛。
两个人是高中同学，高考又都没有报考外地大学，成了高中同学里，少有的混入本地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的死基友。
两人读一个专业，目的却完全不同。
夏天是因为当年金融大热，而潘涛则是家里经商，就随便报了个商科专业。
这哥们的人生信条是玩酷不纨绔，他不想跟那些有钱的二代一样，出门开辆豪车、超跑，他觉得玩那些不够酷，逼气也不足，于是就从国外老爷车发烧友手里，买了辆70年代产的火箭尾肌肉车开。
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年检……
据说好像是跟别人一起弄了个什么经典车俱乐部，上街算展区转场……

过了街，进了自家铁栅围栏，因为夕阳西下，光线位移，白肉已经挪了个能继续照到太阳地方，眯着眼睛，尾巴尖一翘一翘。
夏天来到车门前，大声道：
“死蟠桃！又来蹭饭啊？你一个资产阶级，有点觉悟好不好？”
听到同学回来，正趟在车里横屏怼游戏的潘涛坐了起来，抱怨道：
“你们家白肉怎么还是不让我撸呢？这也太高冷了吧？”
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包，翻出一红一绿两本证书道：
“我今天去学校拿毕业证和学位证，顺便帮你也带回来了，看看吧。”
夏天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证书，翻看两眼，还有校长签名。
话说好多学生都吐槽，说整个大学除了入学讲话和最后发证能见两次校长，其他时候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结果他们，连这两次都没见过……
小蝉蹲下身给皮蛋解开背心牵引绳，撸不到白肉的潘涛逮着油光水滑的皮蛋就是一顿猛盘。
夏天这边拿出钥匙，升起卷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