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你 （十六）

台上的井然光芒四射，让人挪不开眼，他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精心绘制的世界里，此时的他自信优雅，思维逻辑细腻，语气轻快又很有带入性，这样的井然是迷人的，是让人甘愿为他无止境沉沦的。
台下的樊氏高管们如此，同行也是如此，何开心更是满心的欢喜，崇拜，欣喜，激动，爱慕，这些让人兴奋的情绪通通涌出了脑海。
他想起大学时在台上弹钢琴的那个白衣少年，那是他心中的神祗，也是他做了许多年的梦，认真的井然让人着迷，此时台上的他更是万众瞩目。
他知道他很优秀，一直都知道。
井然设计的樊氏大楼是精心美化后的月牙状， 与旁边的东方明珠并肩而立，有日月同辉的意思，天圆地方，步步高升，同时也寓意了樊氏今后的基业长青。
这个方案他们从初步讨论到最后做出完整的大楼模型用了整整一个半月就时间，何开心更是仔细回忆揣摩了樊伟所有的喜好，在小细节上也几乎满足了樊伟会想要的所有的点，然而，那些何开心的小心思全是他凭借这么多年以来对樊伟的了解所提议修改的，是否真的能戳中樊伟的审美点，何开心觉得自己的投机取巧还是有些冒险。
何开心收回一直放在井然身上的目光，放眼看向樊伟，他注意到，樊伟不知何时已挺直了腰杆，双手支着下巴，认真的看着台上井然的解说，斜方向看去，何开心可以看出来此时樊伟的眉头紧锁着，眼神紧紧的盯着大屏幕上的图纸，看样子是在仔细的思考每一张图纸的可用性。

很快，井然完成了他的解说，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非常的掌声，包括激动不已的何开心，也有变回漠然状态的樊伟。
井然回到座位重新在何开心身边坐下，何开心激动的抓住井然的手臂，喜悦之情难以言表，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的兴奋，他想他应该爱死了在台上魅力四射的井然。
井然笑着拍了拍何开心抓着他的手，向他的位置稍稍偏过头，小声的提醒，“好了，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儿再说。”
何开心闪着星星眼对井然点了点头，放开抓着井然的手，给他比了一个真棒的手势，一时间笑的阳光灿烂。
招标会很快就结束了，最后的结果需要樊氏董事会投票决定，当然像樊伟所说的，最后的选择权依然还是在他的手里，除了井然，还有两家的设计方案也在最后的选择范围内，然而到底最后会花落谁家，谁也不知道。
等待的日子分外磨人，尽管井然表现的云淡风轻，但何开心知道他是很重视这一次的项目的，最后的结果公示在两天后，这两天里，何开心经历了从所未有的挣扎。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该主动问问樊伟，他想起一个月前樊伟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有点害怕，虽然他很相信井然的实力，可是其他两家的设计方案也很优秀，尤其是简那个设计公司，他们家的方案可以说与井然的不相上下，虽然何开心投机取巧，仗着对樊伟的了解加了很多他喜欢的风格，可是他也不敢保证樊伟是否会真的喜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何开心不知道樊伟会不会迁怒到井然的身上，那晚的拒绝那么绝情，他知道自己伤了樊伟的心，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太重，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樊伟是公私分明的人，可他还是怕樊伟会有那百分之五十的怨恨。
何开心的纠结井然其实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他不知该怎样开口，他不明白樊伟和何开心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样微妙的情况下，自己就更不可能询问，他只以为何开心是很重视这次的项目，因为这次的设计何开心参与了很多，可以说是和他一起完成的，他以为何开心在意的是能否竞标成功，在意往后大楼落成时设计师的一栏是否会有他的名字，可是他全然不知，何开心在意的只是他井然是不是能成功，而自己从来都是无关痛痒。
思前想后很久，何开心还是给樊伟打去了电话，那是宣布最终结果的前夕，何开心坐在沙发上纠结了好久才拨通了樊伟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里面传来樊伟淡淡的声音。
“喂，开心。”
那边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一些沙哑，何开心一下子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他仔细的辨认电话那头的环境，在什么奇怪的声音都没听到后，他才开口询问道，“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缓了好久樊伟才回答，“在家，有什么事吗？”
“你生病了？”何开心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焦急，“吃药了吗？”
那头又是一阵咳嗽，“有什么事吗？”他喘着气的说完这句话后语气渐渐低落起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开心。”
何开心的心突然被揪成一团，他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最后那句话沉沉的，就像砸在他心头的石头一样，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了好久，这期间电话那边的咳嗽声一直没断过，何开心的心越揪越疼，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着急的对电话里的人说道，“樊伟，你吃药了没？家里有药吗？”
那边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樊伟才回答，“开心，你不问就算了，我先挂了。”
“哎，樊伟。。。”何开心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那头给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在下的雨夹雪，立刻起身想也没想的就拿着外套就出了门，何开心开着车很快就到了樊伟的小区，半路上他还顺道买了一大包感冒药，这个小区里何开心也拥有一套房产，但因为一些原因一直都空闲着，把车子放在地下室后，何开心就拿着药直奔樊伟所在的楼层。

门铃响了很久都没有动静，门口的何开心有些焦急，看了一眼门上的密码锁，他想也没想的就输入了樊伟的生日，然而智能语音却提醒他输入错误，想了想，他试探着输了一下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刚输完密码，门锁就咔哒一声开了。
何开心来不及细想，打开门快速进了屋，入眼的客厅一片漆黑，借着外面的夜色何开心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
樊伟穿着睡衣倒在沙发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他身上什么也没盖，茶几上有一盒感冒药，旁边还有一杯水，老样子是吃过药了。
何开心轻声走进沙发，把手放在外套里面捂了捂，确认不那么凉了，这才伸手探了探樊伟的额头，有些烫，应该是低烧，或许是刚才吃了感冒药的原因，现在睡得很熟。
何开心起身看了一眼餐厅，整洁如新，估计这人也没吃什么晚饭，放下手中拎着的感冒药，何开心转身进了厨房，翻出煮粥的东西，想着感冒没什么胃口，就简单熬了一锅白粥，用冰箱里仅剩的两样食材简单做了两个素菜，一切收拾妥当后，何开心洗洗手蹲在沙发旁，小心的推了推沉睡的樊伟。
因为感冒睡的有些迷糊的樊伟一时间有些犯懵，他揉揉眼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直至看清人后，瞳孔一瞬间越放越大，满眼的惊喜，他一下子坐起身来，一把揽住何开心，把头搁在他的肩头痴痴的笑着。

何开心原想推开，却在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停止了动作，他拍拍樊伟的后背，“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再喝点药。”
尽管他的语气淡淡的，可樊伟依然欣喜不已， 他开心的点点头，克制住嗓子里的痒意，“好，先吃饭！”
要说感冒的人应该没什么胃口，可樊伟却吃光了何开心做的所有的东西，一锅粥，两份素菜，还不忘一遍一遍的夸何开心手艺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