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痴（54）【辫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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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名角儿与傻子小少爷的故事
杨九郎醒过来的时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身体随着急速奔驰的马车而激烈地轻晃，他的双手双脚被紧紧的绑在一起。杨九郎胃里有些不舒服，马车剧烈的晃动让他有些想吐，却被塞在嘴里的布挡住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努力抬起被绑住的双手向前试探，手指轻轻触碰到的是有些粗糙的木板，他猜想这或许是一辆粗糙的马车。
简陋的马车在漆黑的小道上飞驰了许久，缓缓停在了一座辉煌院落的后门。马车一停下,门口等待许久的小厮撩起车帘拉起瘫在马车上不断挣扎的杨九郎进了后院。赶车的阿城看着杨九郎被这样粗鲁的拉扯有些犹豫的上前一步想要出声阻拦，却被站在身边的管事拉住，管事掏出准备好的银两塞进了阿城的手中。

阿城看着手里的钱袋，又想了想惊恐的杨九郎：“管事大人，九郎他真的不会有事的，对吧？”
管事心中已经有些不悦，只好沉着声音回道：“不会的，我们只是想请他来做客，过几日就会送他回去。”
“可是刚刚那两位哥哥有些......这样真的好吗？”
“阿城，你既然已经做了事收了银子，现在后悔是不是已经太晚了？他一个小小的痴儿，我们又能对他做什么？我知道你与他交好，但是他有世子侧妃娘娘庇护，我们又怎么伤的了他分毫呢？”那管事见阿城仍在犹豫，继续说道，“你也莫担忧，你那心爱的姑娘等了你这么久，你还要让她继续等下去吗？今日拿了银子，娶了媳妇儿，换个地方做点儿小买卖，生几个大胖小子，难道不比给人做牛做马强上百倍吗？若你今日生了心思带他回去，不但银子得不到，我家主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你。阿城，你是个识抬举的，定是懂得什么是双赢。莫要一日为奴终生为奴，让你的子子孙孙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才好。”

阿城想到那日被状元爷踩在脚下的时刻，想到兔子血溅在身上的血腥气，咬了咬牙抓紧手里的钱袋回身走了。
自张云雷搬回恭亲王府，就开始整夜睡不好觉。他的心里总是有些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夜里想寻九涵喝点儿酒但又不好意思扰人清梦。张云雷辗转了许久也无法入眠，端着酒壶披上衣服去院子外的树上边自饮自酌，边抬头赏月。喝了半晌他也有些醉了，心里却越发堵得慌，闭上眼净是和九郎相处的点滴回忆。
杨九郎被两个小厮抬着腋下，脚底悬空着，他被绑住的脚仍是不断挣扎想要引起外界的注意。他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吼叫，但是却碍于布料的缘故含混不清。
张云雷自混沌中转醒，微微抬起眼，一时竟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是他太思念九郎了吗？还是他喝的太多了生出了幻觉？竟然觉得听见了九郎的声音。
解决完阿城的管家追上了杨九郎一行人，正准备呵斥那两个小厮手脚不够麻利，就听见了树上传来了一声询问。

“是谁在那儿？”
管事是个老油条，自然是见过府上的贵客。他怕徒生事端，便急忙捂住了听见声音挣扎的更厉害的杨九郎的嘴。管事沉了沉呼吸，用眼神示意小厮，杨九郎被那得了令小厮一个手刀打昏了过去。
管事赶忙回了声：“回禀状元爷，小的是府里的管事。今夜该小的查岗，小的刚刚查岗回来。不知道状元爷在此休息，饶了您的雅兴，实在是奴才该死。”
那两个小厮得了命令，赶忙轻手轻脚的架着杨九郎往后院的柴房跑去。管事故意抬高步子小跑到了刚刚张云雷所在的树下。
张云雷刚刚躺了半晌，酒劲儿已然上了头，两颊通红双眼模糊。张云雷努力看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看清了树下那个略显肥硕的身影。
“我怎么刚刚隐约听见有人叫喊？似乎是被捂住了嘴。”
管事听见张云雷的声音有些哑，连带着话也说的不太清晰，便知道这一位今夜定是没少喝：“回禀状元爷，奴才刚刚并未听见什么声音啊？若是有人在，那巡逻的卫兵肯定早就出来巡查了，怎么会听见异动到现在还不来查探呢？爷您有所不知，咱们王府规模宏大，王爷这人心善，在后花园养了不少的奇珍异兽，每逢半夜偶有些动静也是在所难免。若您觉得这边夜里吵闹，回来奴才替您回禀王爷，看看这府里哪里有更清净的院落供您使用。”

张云雷怎么会听不出那管事嫌弃他管得宽，话里话外的挤兑他。他心中料想这管事定是府里某位身份不低的主子身边的大奴才，才敢这般的牙尖嘴利。
“算了，许是我听错了。打扰您的公务了，多有得罪，望您莫怪。”
打发走了那个管事，张云雷才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九郎他在庄子里呆的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定是他今日饮了太多酒，才会有这种幻觉。这个冤家啊，怎么这般缠人，连梦里都不肯让他清静。
杨九郎被狠狠的扔在了冰冷的地上，见他身上的绳子没有松动的迹象，管事便在柴房外把门落了锁。虽然是盛夏，但是冰冷的地面还是让杨九郎身子发冷。杨九郎只能紧紧的将双腿向肚子方向靠近，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他这样呆了许久，却越呆越冷。他只好努力的蹭着身子，一点点坐了起来。他真的很害怕，却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杨九郎只能根据自己肚子的饥饿程度来判断时间的流逝，他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知道他又渴又饿。

董九涵借着功夫跃入庄子，他见那树枝上没有他留给表弟的信物，便不死心在杨九郎门口的大槐树的树干上躺了许久。只是月上梢头，他也没能等到九郎，也没能等到树枝挂上信物。
哎，终究是错付了，九郎终究还是辜负了二爷。那个当初即使违背主子命令也要来见表弟的二爷，终究是没能等到他想要的回应。董九涵替他觉得不值，因为这样一个心狠的人受的那些惩罚，他替二爷觉得不值。他甚至想冲进去提着表弟的衣领问问他，他到底有没有心！当年那般抛弃二爷，如今他就不想见见他做些解释吗？哪怕是说上一句抱歉呢！
董九涵回到屋子里就见张云雷在他屋子里看书，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但还是瓮声瓮气的叫了一声“二爷”。
张云雷知道董九涵时常会去替主子办一些事，这些事即使他问了九涵，九涵他也不能说。
“累了吧，我让厨房把饭菜温着呢。”
董九涵扒着饭往嘴里塞，心中却越发觉得堵得慌。但是他又张不开那张嘴，难道让他告诉二爷表弟他不想见你吗？本来这两天二爷心情就不好，他又何苦让他徒增烦恼呢？算了吧，以后不复相见便是了。

杨九郎的肚子闹翻了天，前些日子总是吃荤腥，今日在地上坐了许久让他的腹痛难忍。那肚子简直是翻江倒海般，他想去如厕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直到那管事才让人送吃食进来，那小厮才摘了杨九郎的眼罩。杨九郎适应了许久才能清晰的看清眼前的环境，杨九郎一见那破败的屋子心里更是委屈。
那小厮威胁道：“一会儿我扯开布，你也不许喊，听到没？如果你大喊大叫的话，我就打死你。”
杨九郎不敢忤逆，赶忙拼命的点头。他恨不得赶紧的让他把嘴里的布扯下来，他都快憋不住了。他祈求的望着那个小厮，小厮见他识相，便将他嘴里的布扯了下来。
“这位哥哥，我想去如厕，我憋不住了。”
那小厮见杨九郎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不断淌汗，就转身去外面取了个恭桶。
磊磊逞一时之气折磨了伪情敌，结果把人家激怒替人掳走了九郎。什么都是有因有果，环环相扣的。这样才有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