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故园中(之四)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1)
S3E1(Chapters 73-75)
在顾帅和小殿下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转为双箭头后,杀粉们对P大最常见的抱怨之一就是——“感情线太淡了”。
这个所谓的“淡”,一是篇幅寡淡(顾帅和雁王一个忙战争一个忙党争,聚少离多难得同框);二是滋味清淡(这二人就算同框也极少同榻,就算同榻也多半是在念叨着战争和党争),简直形成了生态环境的恶性循环。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提出这种抱怨的杀粉,都是在读第73章时过分着眼于顾帅对小殿下的反客为主,而忽略了顾帅当时的一句心底话——
温柔乡是英雄冢。
这是P大的一句温馨提示,通过顾帅开过光的乌鸦嘴道出,再灵验不过。
尽管只是刚刚开始,但情归一处的杀伤力已经迫不及待地展露了锋芒。

——“要是不打仗,他在玄铁营里也待不了几年了,他要是走,我就跟他走”——
“温柔乡”对长庚的杀伤力主要在精神层面,症状有二。急性症状是智商与情商的突发性大幅下降,同时伴有向周边熟人撒狗粮行为。慢性症状是在思念期过长时会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只能以抛下红尘万事到护国寺面壁参禅来缓解。
不过,常年和乌尔骨作战的小殿下,确实担得起“意志坚定,令人感佩”的评语。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即使在定情的梦幻一刻),都基本保持了能够在“刀山火海”上走钢丝的清醒神志。屈指算来,除了这一次嘉峪关内伤兵所与陈姑娘的谈话外,只有后文江北伤愈后与侯爷一路同归时,才再次“昏了头”。
对于长庚这类精神系战斗力量而言,对于“所谓的退路是不存在的”时刻保持清醒才是护身之本。否则稍有疏忽棋差一招,便是死局。

而“温柔乡”对顾帅的杀伤力则是自外而内360度无死角。P大对顾帅煎炒烹炸般的一虐再虐,让我真心没胆多奢求感情线。
在深深地感动于“他忍不住心生妄念,想求更多,比如在社稷损耗过后,还剩下一点不残不病的年月,留给长庚”时,千万别忘记了“临到阵前,谁不想死谁先死”。
——“咱们这种人,要是牵挂太深,在战场上容易束手束脚,反倒危险……但就怕打完仗再去,光阴与人俱不我待”——
季平后文的这句话,道尽了宿命与期望自相矛盾的万般心酸。
高糖必然深虐,这是言情文基本规律。更何况,顾帅破军星的命格,本来就自带一个“耗”字。
所以,尽管那一句西域遇袭苏醒后的“雁王几时走的”让我们心痛欲裂,尽管那一句真心实意的“那药能不用尽量便不用了,好不好?”让我们感动肺腑——

但是,为了保证终局的HE大团圆,我们还是应该务实地接受,这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异地恋。
距离产生美,思念保平安。
其实,这并不是一种遗憾。
如果没有这悠远绵长的思念,这个故事也不会如此动人。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2)
S3E2(Chapters 75-77)
对嘉峪关定情以后的情节,我建议杀破狼真爱粉们还是看文为主,听剧为辅。
作为多年的大半个声控,我其实也是从杀破狼开始,才有些感受到了广播剧之于原作的意义。
不谦虚地说一句,我平素算是个看书虽快但还是相对细致的人。即便如此,第一遍看完杀破狼原文时,我也只感觉这只是一篇网文佳作而已。人事匆匆,如果不是恰好无意中听到广播剧番外四,我应该永远不会再去重读一遍。

番外四是杀破狼广播剧全三季完结后的最后一个番外——行到水穷处。
本是抱着无厘头的心情听一下击鼓传花下的真心话大冒险,却没想到最终一头栽进了千里相隔的叠声共读。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很可能错过了真正的精彩。于是,才有了更加耐心的重温,才有了故园煮酒的心情。
从这个角度而言,没有广播剧,就没有这组书评。
自作多情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两个文友因为看过我这一组书评而产生重读一遍杀破狼的欲望?
现在看来,我当时险些错过的精彩,是P大埋藏在简练下的层叠感。这是P大真正的炫技处。可惜,非细读不可尽察。
有缘看过这组书评的文友应该能发现,在质量非常抱歉的各个篇章中,我不得不用了天文数量级的排比和对仗。并非是我的文风原本就如此病态,而是唯有如此,我才能勉强把原文中的一两句话拆解开来,再作品论。

叹叹。P大牛,而我非庖丁。
杀破狼不是一篇爽文。是广播剧声优们或华丽或温柔或粗犷或狷狂的声线,让更多的人能够在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的前提下壮大真爱粉的队伍。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可是,如果允许我说句一定会被口诛笔伐的话——广播剧从第三季起,制作依然精良,剧情渐入佳境,但节奏和细节上瑕疵和忽略渐多。简言之,有失一个“细”字。
而失去了这个“细”字,上述所言的简练下的层叠感便会被打上不同程度的折扣,失色不少。在我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咳咳,刚发现俺已经比侯爷的文字还要天马行空离题万里。赶紧悬崖勒马拽回来。
其实,侯爷的文字功底那是相当了得——只是要区分是什么体裁。
就拿这开天辟地第一遭写给小殿下的家书(嗯,情书)来看,那句“先下一枝与你玩去”,竟有几分红楼韵味,能让我瞬间魂穿隔壁甄嬛传剧组的“那真是极好的”。

玉门关外远,聊赠一枝春。
槁木中绽放的芳华,正如那个孤家寡人了半辈子后终于初识爱恋滋味的“西北一枝花”。
在这封看似世家公子“压箱底的吟风弄月”而实为重伤之下勉力书就的信函中,我最爱的,是那句被顾帅涂抹去的话。
——“愿来年早春能剪侯府几枝春梅”——
一瞬间,当初那个侯府中手持梅枝欢欢喜喜走进房间却发现人去楼空的孤单剪影,穿越了七年光景,扑簌簌跃然纸上。
所谓简练下的层叠感,便是如此。
可惜,这一句在广播剧中被省略了。原本的五味杂陈,在听者耳中只余下了甜。
而文中的长庚,在把这封可敌万金的家书“从头到尾看了三四遍”后,下一秒便开始了如何倾轧世家的筹谋。论起在你死我活的党争中必备的前瞻性和执行力,长庚实在顾昀之上。
钟蝉和江充之于长庚,一为恩师,一为下属,但他们对长庚的观感都是“赞赏中有保留”。江寒石那一句“四殿下在安定侯府长大,但殿下和侯爷原来一点也不像”,简直是一语中的。

一个是貌似铁血杀伐实为性情中人,一个是貌似温良如玉实则决绝冷冽。胡言乱语一下,P大放弃了最初设定的相爱相杀路线,也不得不随之放弃了许多潜在的精彩,估计内心也是很舍不得。
——“诸公一心为国……也还请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
一块木牌搭上大船的杜财神,年过四旬得入军机处的江寒石,今日可称义商与清流,明日便是皇商与权贵。烽火票这一条钢丝走下去,是栋梁还是国贼,不过是毫厘之间。
百尺游丝争绕树,但这西暖阁中的芝兰玉树独受风刀霜剑时,又有谁可倚凭?
从历史上看,在内政格局中,有一个比“军权与政权的矛盾”更永恒的主题——君权与相权之争。更何况大梁这位当朝首辅,本身便是皇位的潜在继承人之一。
装傻卖萌的“不按常理出牌”,或许可以暂缓送命题中的猜忌;破釜沉舟的裸衣长跪,或许可以婉拒虚与委蛇的赐婚。以帝王对于“气运”的天然敏感,被嫉妒与怀疑日渐主宰的隆安帝至今“没有动过李旻一根汗毛”,已经堪称奇迹。

当贪狼夺了紫薇光,那一点点勉力维系的兄弟情,只会是加倍的反噬。
——有一天这些都会变得不可收拾。——
——有一天他会比现在还要不择手段。——
——但他总觉得自己心里并不难受,因为一步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早就想好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耗尽了精力也耗尽了安神散的他,在寒夜中独自回家,躺上那张药香清浅的床,与噩梦一起等待黎明。
看到这一幕的我们,真想穿越次元给他一个抚慰的拥抱。因为,我们都知道——
走在这刀山火海之上的他,不过是一个连除夕夜都只想与一个人静静守岁的少年。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3)
S3E3(Chapters 77-80)
食色性也,众口难调。
在原耽乃至言情乃至通俗小说的范畴内,恒河沙数的作者们正如已出师或未出师的大师傅,有的擅红案,有的擅白案。

若依我说,P大是一位厨艺已经相当精湛的白案师傅。
这绝不是乱说。
作为物证,P大高徒小殿下每下厨必能端出一碗齐齐整整的热汤面,而侯爷也在土匪窝里向季平诚恳地抱怨过——“肉都吃不起了,在家天天给我喝粥。”
作为人证,在侯爷和小殿下屈指可数的独处时刻,杀粉们最铺天盖地的滚地哀嚎便是——“为什么又拉灯?”
有许多杀粉为此华丽转身为同人文手,前仆后继,投身红案。对于这些可敬的文友,我唯一的建议是——君子远庖厨。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写杀破狼红案同人,不但必然成为效颦之东施,而且有严重的人身危险——
按照小殿下向我们透露的诀窍,他俩的亲密须“卡在风流和下流之间”。这是一个由P大掌握的微妙标尺,闲杂人等若不明就里胡乱下笔,真不知道会被卡在哪里。若是一不留神被卡得不上不下,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

其实,真正能够将这些屈指可数的独处时刻“细心揣摩透熟”的杀粉们应该能领悟到,P大笔下的亲密戏,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根本就无须找补。
最好的栗子便是——侯爷和小殿下的初夜。
这段戏,相信杀粉们都倒背如流,根本无须我啰嗦。
侯爷和小殿下的初夜,若只许用一个字来评,那么我选——“足”。
文之雅郑,在神不在貌(呃,向静安老先生叩头赔罪了)。这一段戏,有始有终,有声有色,有情有魔,着实是神完气足。
这一段,有始有终,戏份足。
知汝远来应有意,潇洒不羁的侯爷跳墙而入,竟是客串了一把张生。没想到,本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出其不意,却被侯爷精准踩雷,成了乌尔骨版的西厢惊梦。从噩梦到幽梦再到幻梦,一波三折,各自精彩,最后由小殿下的一句“长这么大没做过这么好的梦,醒不过来就好了”催泪收官。

这一段,有声有色,意味足。
于声,最妙的或许并不是小殿下那一声颠倒众生的“义父”,而是侯爷那一嗓子隐隐有金石之音的“李旻”。这应该是全文中顾昀对长庚唯一的一次直呼其名。它剥去了因何而爱的疑云,剥去了经年惯久的亲缘。父非父,子非子,侯非侯,王非王,他们不过是顾昀和李旻,两个独立的人。
于色,有悄无声的眼中泪,有腥而甜的喉头血,有惑人心的撩拨手,有要人命的虎狼词,林林总总,令人不得不意马心猿。要想元神归位,须得带上安神散和车轱辘经来个护国寺一日游。
这一段,有情有魔,境界足。
从“不许你走”的疯癫到“我他娘的刚回来,往哪儿走”的情急,从“告病吧”的宠溺到“退不了了”的决意,从“你还想让我说什么”的轻语到“我该干什么”的低喃,从“你拿我的琉璃镜做什么”的惊讶到“喜欢”的情痴——“天地都化在了方寸之间”。

一言以蔽之,这段所谓的清水戏,清而不水,浓而不浊,在证情定盟之外还叠加了长庚版的“我有个梦想”,实属妙笔华章。
至于那个最被关注的话题,我倒从没觉得是个问题。一个合格的读者应该秉承的自觉性之一就是——先看文案。
或许此刻的顾帅还存了一丝卷土重来之心,但P大既然有言在先,我便也不作非分之想。
不过,若允许我向顾帅进言,我也可以斗胆事后诸葛亮一把。在我看来,顾帅之失在于忽略了以下两点——
第一,人生无处不战场。
第二,关键时刻,药不能停。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4)
S3E4(Chapters 80-82)
隆安八年从初夏到岁暮,虽有分合际遇,但总体看来应该是侯爷和小殿下共处最久的一段时间。

于大梁,这是在国力复苏和军情对峙下的“休养生息”;于杀粉,这是P大在聚拢感情线后赐下的一段难得福利。
不过,嗟来之糖,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作为一种更高级的处理,P大带给杀粉们的不是想象中的如胶似漆,而是一个磕磕绊绊的蜜月期。
对于今非昔比的顾昀和长庚而言,“枕边人”三个字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可能更多于绮丽感。聪明绝顶而又异常敏感的这二人,尽管已将对方融入了骨血,但确实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找到更好的相处方式(这与最受关注的攻受秩序可能反而关联不大)。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P大把“忧”字给了顾昀。迷雾重重的军机处,暗潮汹涌的大朝会,弄巧成拙的乌尔骨,每一样都让侯爷心中那“凶险纠结与愁绪无从为外人道”。
——时至今日,顾昀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迈出那一步是对是错。——

貌似在哪里看过有人质疑,顾昀有此一忧,反证了当初定情时或许并非真爱。
嗯,发问之人应该没念过文帝的燕歌行。顾帅之忧,绝对是——忧来思君不敢忘。
牵肠挂肚,患得患失,方为真爱。
不接受反驳。
乱个楼,忽然发觉侯爷与文帝的建安风骨有些神似啊——百折不挠,允文允武,洒脱不羁。只可惜文帝的功业,侯爷实在是做不来。
为了公平起见,P大把“忧怖”一劈两半,拈了个“怕”字给长庚。军机处里手腕酷厉油盐不进的雁亲王,带着油炸小黄鱼下班归家的小长庚,顾昀究竟会爱那一个?那个深埋于心的“怕”字,并非顾昀一个亲吻便能轻易抹去的。
作为这世上最了解顾昀的人,长庚应该很清楚,顾昀会爱的一定是那个以“仁义”为底色的自己。但当朝堂争斗愈演愈烈之时,他势必会与政敌面目趋同,而和原来的那个纯良少年渐行渐远。

——“这东西不像是王裹那酒囊饭袋想得出的,谁的手笔?——
当方钦这个“连中三元,才名卓绝”的世家领袖终于被P大送出水面,雁亲王那当即闪现的“丝丝渗透的杀机”,是否还能完美瞒过身边那个虽然半瞎却明察秋毫的人?
唉,遇上这样欲说还休的两位,我们看着都不免有点闹心,也确实值得逃婚中的沈将军大老远地赶过来为他们发愁。
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诗经里的这一句到底为啥这么说,我这么多年一直捉摸不透。
直到,当我看到——
修身齐家平天下俱都前路漫漫的顾大帅,貌似云淡风轻实则惴惴不安的小殿下,骨鲠在喉如坐针毡万分后悔前来蹭饭的季平兄,一起坐上两主一客的饭桌。
嗯,还别说,这一顿牙碜的侯府家宴,以一名杀粉的老母亲眼光望去,竟好像还真能看出点桃园三结义的感觉。

这便是P大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魔性吧。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5)
S3E5(Chapters 83-84)
在徐徐袅袅的安神散中,一只竖着满身银针却还在不断找事儿的病号刺猬和一位虽视野不良但依然坐怀不乱的实习大夫,一起为杀粉们贡献了一场超经典的烛光(呃,汽灯)下的夜谈。
这一组书评写到此处,我其实已经发现,越是名场面越容易糊弄过去——因为根本不用评。
天涯海角的杀粉们,早就该抄的抄,该写的写,该背的背,该默的默,把每一字每一句都消化得渣都不剩,我实在是没必要操心这无米之炊。
不过,对于侯爷和小殿下的这一段戏,我倒是还真心有些感触。
这段夜谈中,满满的都是教科书式的撩拨与反撩拨。这本就是P大的独门功夫。尤其是侯爷那水乳交融般的调情话,其分寸之精妙,衔接之天然,情境之魅惑,我只能在欣赏中予以默默仰视。

但我在这段戏中最仰视P大的一点是,侯爷这些逆天的情话,居然并不是小殿下真心想听的——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情形有点像太上老君递过来九千年一开花九千年一结果的仙桃,结果那挨千刀的弼马温看都不看一眼,便随手抛到了九霄云外。
唉,只能说,P大之出手,实在是太阔绰了。
其实,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小殿下这一夜的种种水磨功夫,不过只是想传递一句话。
——“子熹,给了我的东西,不要再从我这收回去。”——
只可惜,侯爷那句感人肺腑的回答被随风倒柳的风流对白掩映其中,反而不甚分明。
——“我不丢下你,对天发誓。”——
若是将旁的都省去,而只将这一句重复三遍,小殿下也不会继续神神叨叨,直到被“了断个灯笼”。
唉,对于侯爷而言,长得太英俊是一种烦恼,表达能力太强也是一种烦恼。

而对于小殿下的那句灵魂拷问“无论什么你都会帮我吗?”,侯爷更是直接给杀粉们出了一道阅读理解题。
——“天理伦常在上,除此以外,要星星不给月亮……”——
如同全天下所有的痴情人一样,长庚期待的是一份无期限无条件的相守和承诺,而等来的却是一份无期限的相守和有条件的承诺。
于是,便诞生了这样一道杀粉测试卷三星级题目——究竟什么是顾昀心中的“天理伦常”?
嗯,就让俺不负责任地抛个砖。
所谓义父子的礼义名分自然不在其内。那么长庚对帝位那一份志在必得的期待,是否也被覆盖其中呢?
我以为,此时的顾帅,其实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他有天家的血,顾氏的忠,玄铁的信。但是,在经历了童年惨景和半生伤残,勘破了皇权争夺的悲惨宿命后,相比程序正义,日趋成熟的顾帅应该更在意实质正义。

雪夜抗旨、江北家暴和平叛对答,这三个名场面,都能帮助我们将这个顶天立地的顾帅看得更清晰。
他心中的天理伦常,是不觊觎他物的“仁”,是不抛却旧恩的“义”;是收复四境,国富力强,四海宾服,而“功过自有天下人评说”;是“纵是神蛟”,也无论如何不能“为了长角化龙让大河涨水,弃两岸于不顾”。
对于矛盾重重的元和帝,不抛却旧恩;对于刻薄寡恩的隆安帝,也不觊觎大位。但若有一天紫薇倾颓,山河破碎,万民无依,那么“蛟或是龙,在传说中本为近亲,呼风唤雨,润泽大地,都是一样的。”
顾昀心中的“天理伦常”,是“世不可避”之下的担当。不因一己之退路而消耗社稷,不因一身之荣辱而兴风作浪。
这样的“天理伦常”,是顾昀对长庚的期待、约束、保护和领航。
有这样的顾昀,长庚何幸!

可是——“长庚没笑,也许是听出了顾昀的弦外之意。”
这过于无私而高尚的理想,也是一份过于沉重的枷锁和负担。
好在,无论这题目有多么犯规,我们相信,只要是P大监考,就一定不会让他们交出白卷。
等待他们的,是充满谋算惊变的江北之行,也是饱含苦涩波折的灵犀相通。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6)
S3E6(Chapters 85-86)
这段戏,是狂风再起之前夏天的最后一叶青萍。
夕阳西下,临行在即的侯爷家宅闲居却笛不释手,堪称依于仁而游于艺,相当符合“潇潇君子”的人设。而刚下班的小殿下拉过侯爷来,只一句低声耳语,便惊呆了侯爷和全体读者。
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殿下,虽说进化得有点突然,但却如此地令人喜闻乐见,瞬间便让二次元外早已饿得皮包骨的食肉动物们像打了鸡血般抖擞了起来。

没办法,自初夜后,小殿下确实是贪狼之心日盛,恃宠生娇风头无两,连侯爷的风采也略略被遮去了三分。
士为知己者死,角色为读书人容。随着剧情际遇而偏转角色的音容笑貌,至关重要。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但小一点的美或许可以喻之于言。
看小言,便是想在闲情中偷窥一点点这样的镜花水月。
鲜衣怒马的安定侯,从一开篇便用桃花眼、朱砂痣和“幽幽的衣冠禽兽气息”撑起了杀破狼前半部的颜值。其后虽俊美依旧,却一路苍白清减,仅在王裹构陷和御前平叛两场戏里偶尔再现了三分早年间那“促狭的风流”。P大给侯爷设定的CP气质,是“从禽兽美人到沧桑君子”(俺默默掩面)。
而小殿下身为神女诞下的龙裔,在顺利度过了养成期后,完美蜕变为翩翩公子冷峻亲王,时而幻化为“踏碎长空的风流仙人”,时而又发作成“脸皮比狼皮还厚”的极品病娇。P大给从小殿下设定的CP气质,是“从敏感正太到衣冠妖孽” (俺再次默默掩面)

声色犬马,相由心生。P大便是这样用气质的迁移实现了CP之间的色相均衡(OMG,借用顾帅名言,这好像是有点疯)。
既然已经偏题了,就干脆破罐破摔,再说说陈姑娘的医嘱。俺虽不通医理,却也想向陈圣手讨教一二。
小殿下一番心愿得偿后的疯癫和魔怔,看似凶险,但其实应该有更简单的处理方式——要么进行范进中举式治疗(就是干脆给两个巴掌打醒),要么进行大禹治水式治疗(就是干脆无为而治,继续“顺其自然”)。陈姑娘弃明投暗,偏偏给小殿下了一纸禁令。想来是P大偏心,生怕顾帅借机逆转战局,所以特地对小殿下严加保护。但堵不如疏乃古今至理,小殿下欲求不满,心魔滋生,由此闯出的祸事只怕是更为严重。
——“难道你是去散心的?”——
——“嗯,散心……也不放心你。”——
有情人之间,芥蒂从来都是最伤人心的。从定情时被顾昀避而不提的倾轧大案,到初夜时浅谈辄止的烽火票吏治改革,再到朝会上对彼此都是意料之外的查勘请命,在P大的引导之下,剧情中相爱相杀的危险系数已经令人暗自心惊。

——无情可以为慰藉,有情却是魔障——
长庚那个牵手中罕见的几分惶急,顾昀唯有用浪漫到极致的同窗共写予以安抚。那个一笔一划的“旻”字,又何尝不是一种最温柔的重复和提示?
——“有的时候,你的出身就决定你必须要做什么,必须不能做什么”——
面对那个很可能重复他们命运的孩子时,长庚和顾昀截然不同的态度也颇耐人寻味。
对待太子,他们一个外柔而内冷,一个外冷而内炽。
稚子无辜。阿晏的惨死带给顾昀的抱憾一生难散,而长庚曾经想“杀光李家人”的阴霾只怕也会永远埋在心底。
——满京华,都是睡不着的人——
那个炼丹酿酒笃信老庄的沈老爷子终于再次出场。
这是杀破狼全篇点题的最高光。
贪狼夺紫薇光,这一遭的江北之行早已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而所谓的“功成身退”更不过是一枕黄粱。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回,连读者们也一起睡不着了。
“三人成虎”再加上“以己度人”,我们的HE,危了。
这位讲究万物随心并开心玩耍了一辈子的沈老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讳,只知道那只连顾大帅都搞不定而雁亲王也不得不诉诸暴力的神奇八哥,只乖乖地驯服于他老人家。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越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高人,越有可能正是作者的化身。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7)
S3E7(Chapters 86-88)
屈指算来,在长庚的那些临渊阁怪胎师傅中,有释家,有武道,有医学,却好像并没有专门的文字大家。
在记忆中,除了沈易最初在雁回小镇做过一两年的业余教习以及初入侯府时顾昀为三小只请过西席先生,小殿下最终的“学富五车”基本是自学成才。

不知道太白金星与文曲星君在天上是不是本来就有些渊源——纵观全文,一甲折桂的顶级才子们,貌似都对小殿下有着几分天然的倾慕。
状元郎姚镇对小殿下自是爱屋及乌(姚公与顾帅之旧谊颇有几分可研读之处),连中三元的方尚书与小殿下是相爱相杀的暗CP(方大人之强悍咱们留待后文细表),而令雁王殿下最为志在必得最终也成功收入麾下的,还得说是那位眉清目秀面如敷粉的探花郎徐明瑜。
大雕首航坠机,一个猛子过了江扎入敌阵。在这惊雷骤雨之夜,若不是徐令挺身而出惊艳全场,恐怕就只能全剩下了苦雨凄风。
先不说别的,让广播剧全体听众一起竖起大拇指的,是徐大人那堪比专八的口语和听力。从京师一战到如今,算起来不过一年,就算有顶级外教加持,徐大人的番邦话能达到如此程度,真真是“别人家的孩子”。

——“倘若将来再战,身不能入钢甲,倘若能跟在众将军鞍前马后,当个跑腿学话的,也算不枉此世托生七尺之躯”——
这书生版的明志篇,其内涵与之前顾昀与长庚的明志篇殊无二致。
——风雨如晦,而天地间有一书生。——
在杀破狼中,小说家们一向喜欢的“风雨如晦”一词,P大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四境剧变时顾昀身披蓑衣与谭鸿飞在大雨如注中出城赶往北大营备战,另一次便是于此刻给了这位 “怀揣一颗为生民立命之心”的徐明瑜。
风雨如晦,本应鸡鸣不已,而这富庶江南沦陷之地却已是千里无鸡鸣。
感动人心的力量,永远来自画面感。
徐明德戏份寥寥,凭此惊雷之夜中的剪影,能得P大这一评语,兀自值了。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P大明写徐令,暗写长庚。
在这一群“奸的奸,滑的滑”的黑乌鸦和老江湖中,唯有徐令是个“棒槌”。但他却正是长庚在奉函公面前塑造出的“干净明净的少年人”,正是“大梁金殿上还没有塌的柱子”,也正是顾昀心中隐隐期待长庚能够一直保留的本来模样。

但充满讽刺的是,这误入敌阵的“事故”背后,排除不可控的天气因素,原本就是葛晨受命之举,原本就是长庚为了赢得徐令“归心”的计谋。葛胖小其后被顾帅用猪蹄扣绑上扁担吊行一路,不过是替小殿下暂时担下了顾帅心头怒火。
江北之行的直接目的是安抚流民休养备战,长远目的是以杨家为切口试探世家究竟能量几何,为下一步分化并削弱世家以主导朝权铺垫后程。这一役,你死我活,许胜不许败,必须赢得李丰的支持。
要争夺君王之心,必先夺君王之眼。江北之行若由徐令掣肘,便不可能顺利达成目标。而徐令身在督察院,又是李丰所信赖的纯臣,若能就此收为己用,从中远期来看也大有助益。
对于徐令这双李丰之眼,最直接也最长久的震撼和打动,莫过于带他下一趟江南,用遗民泪尽胡尘里的惨景激起他的“赤子心性”,用这一份超越党争的同仇敌忾之心赢得他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支持。

但是,长庚再细密隐晦的设计,也终是瞒不过那双他最在意的眼。自幼深谙朝堂之道的顾昀只听了寥寥数语,便已对实情一目了然。
——“子熹,夜长梦多,咱们先离开这,跟钟老汇合要紧。”——
提前向钟蝉用临渊木鸟报信,也是一种变相的自白。只能说关爱则乱,百密一疏。心思缜密如长庚,也难免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破绽。
以刀刀见血的党争手段而言,长庚对徐令的设计,甚至说不上阴险。 长庚心中的恐惧,在于他知道顾昀会认为这一手段“毕竟失之磊落,到底落了下乘”。
顾昀耿耿于怀的,是那个他内心里闪避了许久的心机权臣,终于在此时与他最爱的那个仁义少年重叠在一起。而这个心机权臣正在谋取的信任,恰恰来自一个在顾昀心中已经行将绝迹的“刚正不阿的纯良忠义”之人。
那个“能让人疼到骨子里的”真实又温暖的贴心人,忽然间陌生了。

——他便只好擎着一脸近乎轻狂的轻松神色,默不作声地吃了这记闷痛。——
顾昀此刻心口的剧痛,应该不止是来自西域时遗留的肺腑之伤。
我不知道自己对这一段剧情的理解是不是完整。我只觉得,再戏剧性的战斗场景,也遮不住其下深深的苦涩。
那一句令长庚的心瞬间冰冷地沉下去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令我不忍听。
青梅煮酒故园中——Priest《杀破狼》闲评随笔(38)
S3E8(Chapters 88-89)
曾经看到过有人说P大不会写感情。对此,我从不去反驳。不值。
依我看来,P大不但会写感情,而且相当会写。
有一个人人皆知的美学常识——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换言之,作为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永不相交。一支沾了墨水的笔,或务实,或务虚,然不以是分高下。

杀破狼是一部童话,其中的感情(特别是爱情)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知其不可信却爱其可爱,恰如知真理却爱谬误,可以被视为不可自拔的软弱,也可以被视为飞蛾扑火的本真——分别只在于那一双从旁观察的眼睛,究竟是曾经沧海的淡泊,还是横波顾盼的热忱。
见过有杀粉在群里进行年龄统计,其实大可不必——杀破狼是一支相当灵敏的年龄测试剂:喜欢它的人,一定都是怀抱着少年心性的人。
江北大营家暴事件,这名场面中的名场面,最适合透过一双尚未失去少年心性的眼睛去品味字里行间的苦与甜。
这次重温忽然发现,顾昀和长庚的情路历程,竟然也有点像曹公笔下的宝黛。未有情时同行同止亲密无俦,情愫暗生后先是两相缱绻,继而患得患失,最终心心相映。
不过,在“患得患失”这一阶段,尽管小殿下和林妹妹同属病娇体质,但长庚和顾昀之间的冲突比起宝黛之间略显矫情的“两假相逢必有一真”的试探,还是完全不同。

江北事件,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两真相逢情更真”,堪称全文中最过瘾的一段对手戏。
——大约世上最难测的并非敌人的险恶,而是心上人那再真挚也时时让人觉得飘忽的用心吧。——
顾昀与长庚爱上彼此的前提是“真”。对长庚而言,“唯有一个顾昀,带给他的喜怒哀乐都那么刻骨铭心,没有一丁点掺假”;而对顾昀而言,长庚是世上唯一“真实又温暖”的贴心人。
以真实为前提的彼此信任,是这份爱所必须的。但是以他们此刻的身份和责任,维持这个“真”字,确实不是很容易。
长相思,难相守。就算终于能共处同一屋檐下时,可以谈天说地,可以谈情说爱,却有一些事只能惜字如金。
临渊木牌,不可谓不重大;钟蝉师承,不可谓无渊源。他们虽彼此心知肚明,却居然不曾说破。一国军政,尽在二人之手,但缠绵交握之时,却难免各有保留。

再加上刚刚这一场为了收服徐明瑜而刻意营造的江南夜探,唉,这家庭矛盾也确实到了该梳理一下的时候。
这一场经典事件,起源于一份亏心,萌发于一份期待,延伸于一份气苦,燃爆于一份痛惜,升华于一份愿景,收束于一份绮思。
初看这一节,我同大多数杀粉一样,大半心思都在感叹顾帅之英武果决,处置得当。但这次重温,不知怎地,心思和情绪却全都转向了长庚身上。
从险恶局势与长远策略而言,长庚的所作所为不但合理,甚至堪称高明。但流民失所,江南未复,自己却在用并不光彩的手段忙于权谋争斗。之前那一句“但他总觉得自己心里并不难受”不过是自我催眠——鬼影幢幢下的祠堂白骨,徐明瑜的家国情怀,钟老冷淡一瞥中对偏离对临渊之道的无言指责,都令他到底意难平。
那一分海清河晏的终极理想,如同一条搭建在刀山火海中的堤坝,会不会被筹谋和手段的虫蚁一点一点地蛀空?

他做着最凶险的事,却忘不了最本原的心。他不奢求天下人的谅解,只在意那个最亲近的人。
——他在顾昀身上实在太敏感了,敏感到顾昀什么话都不必说,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肝肠寸断——
长庚对顾昀的期待,不过是一个谅解的眼神,一个回应的亲吻,一句根本不必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可他等到的,是顾昀为他联络江北一事默默背锅的处置,是回归军营后各自歇下的零交流。他不知道的是,彼时彼刻,顾昀心中之苦涩,其实与他秋色平分。
——他可以告诉每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但是没有人来给他指点一下迷津。——
那从未被长庚忘记的噩梦中的心魔,似乎随时可能变为现实。
——我受先帝所托,将你从雁回小镇接回来,一直照顾你到成人,指望你即便不是个经天纬地的栋梁之才,起码是个人品端正、光风霁月的好人,你又是怎么做的?——

——顾某九泉之下请罪去了,不必再见。——
这是何等诛心的惴惴不安,又是何等残酷的终极恐惧。
不得不为长庚一掬眼泪。这种无时不刻的压力,当真能把人逼疯。
所以,那个似有意似无意的躲闪,才刚好成为了最合适的引线,不必乌尔骨加持,便令心魔一发而不可收拾。
本来,再没人比他有分寸,知进退,计得失。可是此时此刻,没了分寸,乱了进退,忘了得失。
那一份貌似突如其来的焦躁和狂暴之下,其实是一份脆弱之极的委屈和气苦。不可理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与其说是“对极亲近之人无理取闹一般的撒娇”,更不如说是剖心泣血般的自白。
——“人活一把念想,子熹,我一生到头,这点念想想分也分不出去,都在你身上,你要断了我的念想,不如给我指条死路,我这就走。”——
这一番风度尽失的撒泼打滚,其实是万千难以言传的酸楚和苦涩。

纵使天下人厌我弃我,你也应该知我,懂我。
情痴至此,令我不得不一声长叹。
那个写情至此的人,我也必须点赞。
当然,最值得全体杀粉集体点赞的,还是顾帅。
面对小殿下这神仙也招架不住的三板斧,自己也刚刚恢复过来的顾帅当机立断地从身到心地给小殿下洗礼了一番,毫不心软,毫不手软。
——“功过自有天下人评说,你和我死缠烂打地要夸讨骂有什么意思?”——
——“别人如何待你,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人是敬你畏你,你就天下无敌,别人弃你如敝履,你就真他娘的是团烂泥吗?”——
这便是顾帅版的“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看来顾帅对感情的信条是:爱他,也要教育他。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迁就,不如点醒。
不必解释已发生的林林总总,也不必纠结去路上的碌碌营营,更不必将你爱的那个人视为论断是非的裁判——目光放长远,修行在自己,功过由天下。

而那不必出口的一句话,也在火辣辣的疼痛中让小殿下刻骨铭心——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醍醐灌顶,霁月光风。
感谢顾帅为小殿下和全体杀粉如此到位地补上了这至关重要的一课——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所以,当这一事件最终以顾帅那个简短有力的“滚”字结束后,我等一众杀粉非但没觉得被虐,反而感到很踏实。
小殿下是受了点皮肉之苦,但我们却好像离HE更近了些。
家暴也可以很正能量——这好像是有点疯。
此时此刻,小殿下很可能还有些委屈和不安,顾帅也一定在暗地里心疼和歉怀,但安抚流民的迫切,收复四境的责任,四海宾服的远望,应该能够让他们从此(在P大不玩脱的前提下)牢牢牵手,大概率地走向一份安邦定国的相濡以沫。
至于那一句令风流指数正常的顾帅头皮发麻的“义父,我想要你”,其实也很容易解决。

顾帅,对于小殿下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兴致和情趣,你应该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太过烦恼。
很多年前,天朝春晚上曾经出现过一对和你们一样问题多多但一生到老的CP。他们之间有一段家喻户晓的对话,对你应该很有指导意义:
——俺们生活上互相关心,事业上互相帮助,怎么给你形容呢?
——凑活过呗,还能离咋滴?!
青云志之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