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教育

不知磨难经历了多久,这几人停止了对自己的踢打,但是急促的呼吸与烦躁的嘀咕表示她们似乎并未罢休。
“这死样子真让人不爽”“之前记我们名字的样子哪去了?在让我感受一下呗哈哈哈”本能反应是让山口把护住自己后脑与脖子的手臂抱得更紧,防止他们再次对自己施暴时创击到要害。
“怎么和一个哑巴一样不出声啊杂种?”山口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喂?问你话呢杂种!!”又是一脚,这次踢在了她的肚子上,紧接着又是几脚狠狠碾在自己护头的手背上,运动鞋防滑的鞋底在手背上留下了分明的伤痕,渗出点点血丝。
“哈哈哈!看看她这个狗样子!”“难怪长着这种耳朵,估计是和狗杂交出来的吧哈哈哈…”尖锐的笑声与硬质鞋底的踢踩一点点折磨着山口的神经,因为风纪检查时自己记了这些人的名字,放学后便被勒着脖子揪着头发拖进废弃仓库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施暴。虽然自己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也尝试反击。可这些年来被欺凌的记忆犹如梦魇一样让自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终于感觉自己鼻腔有一股腥咸涌出,流在自己的人中与下巴上。
“今天就这样吧。”“怕什么?这狗东西还能反咬我们不成?”领头揪起山口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自己。“杂种,听好了。下次再让我们抓到,你刚刚那个怂样会被我发到网上哦?”“我也不建议把你扒了再拍几张”

施暴者粗暴地甩下山口,还一脸笑容的离开了。
山口终于放开了抱头的手臂,发现自己的鼻血已流到了地上,领口上。
勉强地站了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门口。
夕阳照到了山口脸上,这让她脸上的伤与学更加显眼。
她看向大路,夕阳西下,道路洒满金光,延伸着看不见的马路仿佛一直通向她紧闭的未来。可自己一直与未来对立着,抵抗着一股无形的重力。
在大路上,山口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越走越近,然后朝着自己奔跑过来。是田中。
看到他头上的汗珠与紧锁的眉头,已经找自己很久了吧。
“山口!”田中看见她狼狈的样子,瞳孔一缩,想抓住她的手僵住了,变得无力又愧疚。
“道德……究竟是什么啊……”山口不知是因为无力反击而气愤或恐惧,瘦削的身板颤栗了起来,声音也与以前的平静截然不同。田中知道,她哭了。
田中轻轻抱住她。“青春什么就是如此吧…”“这样的话你要说几次啊!”山口猛地挣开田中,大吼道,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上滑下泪珠。僵持一会后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强行让自己不要哽咽出声。田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让山口先平静下来,自己再扶她回去。就算是逞强着无闻地爱着,心中必定是被内疚侵袭。拳头明明那么有力,却无法用它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明明声嘶力吼,却无能为力。
他曾与自己发誓要保护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以他是个男的就要保护大家的单调思想。
可他太单纯了。
他无法把ract从那个充满暴力与争纷的家庭中拉出来,自己也与山口陷入绝望与黑暗中无法挣脱。
曾经自己被几个人踩在脚下,亲眼看着山口被施暴者强行剪去头发,撕去校服。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田中多次向路过的同学大声呼救“帮帮我们!”可除了冷漠的眼神与麻木不仁的表情,他什么都没看见。令人厌恶的欺凌者的笑声与自己的大声嘶吼,换来的只有无视与冷落。这无疑增添了这些混账的嚣张气焰。
“救命”的喊声,终究被孤独的盾牌堵塞住了。
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自己能否阻止这种事发生?
如果当时有人愿意去报告给老师,山口就不会这样……
如果他们不存在于世,那……
这一切会不会没有发生……
他们被任性的小刀威胁着,他们的未来正在哭喊。
可他们无力反击。
尖锐的刀终究会刺穿他们,让他们与被敲碎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
逞强,逞强,逞强……

田中,山口与ract像三角形一样相互支撑着对方,拼命保持着稳定。
他们坚信总有一天能笑出来。
他们高估自己了…
田中等山口平静下来后,将她扶了起来,让那被踩得渗出血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慢慢拖动着前行着。一路不出声。他们要想办法与“家”中的养父养母解释。但养父很可能将他们暴打一顿。
自从养父开始赌博后,家中的经济越来越差,每天回家都可以看见满地的碎玻璃与酒瓶,以及对ract与养母大打出手的醉汉养父。“父亲”已经被垃圾箱一般的弹子机输去了曾经爽朗与关爱儿女妻子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易怒,嗜酒如命。打人也是家常便饭。
今天打开家门,意外的发现养父不在。便急忙溜进ract的房间。轻轻打开门,只见ract无力地靠坐在窗边,金色的眸子早已失去光泽。
“ract姐…ract姐?”田中轻生叫了几下,ract抬起头,看到山口的样子后熟练地从床头柜拿出一个药箱。她也对此习以为常了。因为ract知道自己除了陪着他们承受这一切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家庭里的闹剧已经让她够累了。
“今天父亲母亲不在吗?”山口看着给自己上药的那双手,瘦削修长又带着病态的白,上面有道道被鞭类抽出来的痕,绝对是那男人干的。

“喝个烂醉之后又出去了,母亲在隔壁呢。”
“母亲怎么样?”田中对养母的印象大多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泣或是与养父对骂的形象,明明那么好一个人,却被自己丈夫折磨的不成样子。
“父亲因赌博欠下了很多债母亲估计在房间里看着这些欠条不知所措的哭吧…”“……”
房间里除了ract撕医用胶带的声音,静的可怕。
“你们很难过吧。”这沉默的场合让ract打破了。田中山口很惊讶她会说出如此变扭但别有深意的话,田中不由得抖了一下,握紧了双拳。“你们不必因此怀疑自己,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田中,这不能怪你,这个病态的世界就是如此。有时人为了自保不得不放弃他人。”“ract姐?”山口惊异地看着她。“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的绝望与无助我也有过,而且我们永远无法走出这片阴影。”
“这个世界永远会对部分人不公,我们能做的只有无力地反击或者咬牙承受。”
“而且我们已经没法反击了”
“有时候就是给我一把枪,我连将它抵在太阳穴的勇气都没有。明明想放弃了,但又因为害怕而下不去手。”
“有时候很想哭,但也没人能依靠,我必须用姐姐的形象支撑住自己。”

“完全不必这样的……”田中哽了好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我与山口是被你父母收养的,我也是家中的一员 ,却无法为你分担,连保护你们的能力都没有……”
“别太天真了,田中。这种老旧的观念除了束缚你的思想别无他用。”山口表示否认。“我们都是同一类人,这种事并不是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的。”
“年少时期的我们被人用手指着嘲笑”
ract这话再次哽住了两人,低声细语,却又威力十足。
“但我相信这种日子会结束的。”这种信仰,是ract的自我催眠,也是精神支柱。曾经看着年幼的田中山口,自己下决心要以姐姐的榜样教导,陪伴,保护他两,即使自己也只比他两大一个年级。但希望多半落空,ract现在连自己都无法确定她可以撑多久,她实在太累了。
这场谈话是在父亲用力踹砸家门时结束的,噩梦又要开始了。
又是一个只有骂声,哭声与砸东西发出噪声的夜晚。
……
……
……
很久以前啊。
田中山口还小,那时的一家五口还十分美满,养父经常抱起他两,用扎手的胡子蹭蹭他们的脸蛋,田中山口也会笑着用手轻轻拍打养父的脸。ract与养母则在一边笑容满面地看着。整个日式小别墅里充满着幸福与欢笑。

“山口,你在干什么啊?”小田中凑到山口身边,看着小山口非常认真的拿着画本画一些从没在电视上看过的漫画人物。别说,画的十分不错。
“我想创造属于自己的动漫人物。”小山口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这是我的梦想。”田中歪了歪头,立马笑道“好啊,以后你画了漫画有了工作室,我一定天天催你更漫。”两人一起笑出了声,在夕阳照耀的草地上打闹了起来。
这……是小学三年级的事了。
从初中开始,养父生意泡汤,濒临破产,日益沉迷于烟酒赌博,这一切便不可收拾了。
父亲曾一把抢过山口的画本,将其撕了个粉碎然后像抛垃圾一样抛在空中任它飞舞。
“尽干一些浪费我钱的事!就不能为我承担一些有用的事吗?!”
“要么给我好好读好你这个破书以后多赚点钱,要么现在就给我嫁了弄些彩钱还债!!”这句话让十三岁的山口受到了比被钝器重创头部还大的伤害。看着犹如雪花一般散落满地的画纸,上面生动多彩的动漫形象支离破碎,像自己的内心,似玻璃一样被敲得四分五裂。
本是梦想生根发芽的时期,却直接死在了培栽者的脚下。
再次睁眼时,太阳还没出来,凌晨四点。

养母与ract都躺在一边,山口在另一侧抱着ract熟睡着。
田中站了起来,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浑身发酸。
对他来说,今天是昨天磨难的继续。新的一天会增加新的伤。旧疤则永远不会褪去。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但绝不能有去死的想法。因为还要山口和ract姐。他与她们是一分开就会崩坏的三角形,缺一不可。
总有一天会笑出来吗?希望如此……
欺凌在持续着,家中闹剧也从不消停。
大概过了几个月后,讨债者已经把这个家差不多搬空了。养父却仍是沉迷于酒精与尼古丁的麻醉中。
ract除了承受日常的打骂,在校还要忍受同学的与各种冷暴力。只因为她将田中山口当做自己的弟妹。
“只要你与那两个怪人在一块,你就是异类,活该被欺负。”从班里人轻蔑的眼中,她解读出了这句话。
田中山口依旧检查风纪,依旧被找茬,挑衅,无辜的殴打以及嘲笑。
那稳定的三角形即将崩塌。
这一天,田中山口发现ract姐迟迟不回,有些不安。
直到六点半多,他们终于坐不住,匆忙跑到了学校。
在教学楼,他们一层楼一层楼的找,每间教室都没放过,时不时呼喊ract的名字。

可教学楼早已空无一人。
他们找了操场,图书馆,体健室甚至闯入了住宿生的宿舍。最终在校外小巷的废弃仓库中找到了……
她的遗体……
田中山口宁可信自己是遇到了灵异事件,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幕。
ract的脖子上缠着层层绝缘胶带,面容苍白,带着一种病态的微笑。
但散落在ract手边的五六支杜冷丁告诉他两,ract其实死于过量注射麻药。
山口疯了一样奔到ract身边,近乎粗暴的扯下缠在ract脖子上的绝缘胶带。小心翼翼的将手抵在她的鼻下,试探她是否还有鼻息。
这样做多此一举。
田中不管相信这一幕。他颤栗着扶起ract,晃了晃。可这终究没能让她睁开那金色的眼睛。
缓缓放开她,她就像木偶一样无力地倒在地上。毫无生气。
这真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
ract真的不在了。
田中再次扶起她,山口也紧抓着拿早已冰凉的手。
他们第一次因他人而哭泣,泪如泉涌。滴在ract的脸上,衣服上,手上。
“ract姐……别吓我们……”
“你可是姐姐啊……醒一醒……”

“ract,,ract?”
“求求你……别这样啊……”
……
……
“姐姐……”
仓库内很安静,只有眼泪低落的声音与两人的哽咽声。
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洒在ract苍白的脸上。
田中跪在地上,像抱小孩一样托着ract的脖子与腰,将她的头轻轻贴在自己的肩胛骨处。山口托着ract的后脑勺与下巴,额头紧贴在ract的额头上,感受她冰凉的遗体。
他们一直无声的哭泣着,哭泣着。
直到ract的遗体在他们怀中变得僵硬,田中才抱起她。与山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仓库。
夕阳直直的出现在他们前方。三人仿佛与夕阳融为一体。不对……只有两个人了……
“姐姐…我们回家……”
“回曾经那个…温暖的家……”
山口颤声呢喃道。
ract用终结生命的方法逃离了这个世界。
那稳定的三角形崩塌了。
当然,田中山口不会怪她。
因为她真的很累了,这是她能解脱的唯一方法。
希望ract能去一个没有暴力与痛苦的世界。
晚安,ract。

ract的死,并没有让那些吃人血馒头的怪物们感到愧疚。
被欺凌者会被留下终身的伤痛,欺凌者们却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活下去。
这是个病态的世界。
被欺凌者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们也会不断地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自从ract死后,山口一直不说话,厌食,暴力倾向明显。
在这一次同学的冷嘲热讽中,她终于爆发了。
那群人绝对没想到这瘦削的身板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直接迅速的冲上去给领头的鼻梁骨狠狠一拳。
鼻梁骨被生生打歪了。
“你们这些吃人血的怪物!!”被田中死死拉住的山口大声吼着。
“你们杀了ract!!你们这些杀人犯!”“她做错了什么!你们把她害死了!!”这是绝望者最后的嘶吼与挣扎。
老师的到来结束了这场险些发展成群体斗殴的事件。
这场斗争,欺凌者再次胜利了。
山口被学校严重处分并停学一个月,要求付出相当数额的赔款。
在那之后,山口的暴力倾向减弱了很多,不过变得更加厌食,而且有自杀行为。
田中简直一刻都不敢离开她。他害怕,害怕山口像ract一样离去。

田中每天都找一些食物,设法让山口咽下。把家里可以割破皮肤的所有物品全藏了起来。每天养父回家发酒疯时,田中总会尽力护住山口。
“你们这些败类!吃我的喝我的结果还死了一个!!”
“干脆全死了算了!省的浪费我钱!”
总有一天会笑出来吗?
笑……是怎样笑的……?
幸福……又是什么?
养父的话再次刺激了山口,这让她成天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好像死人一样。田中想安慰她,可山口除了关于“幸福,明日,梦”之类的话,什么也不说。
“幸福的旨意,是什么呢?”
田中沉默。
“告诉我啊?”
“告诉我啊!?”
……
“告诉我吧……”
这个社会总是如此无情,又如此不公
它保护欺凌者与杀人犯,它对那些非正常死亡的生命置之不理。
它甚至会吃人,摧毁你的精神与信仰,把你像木偶般把玩在手。
这一切并非命中注定,但命运弄人。
山口是田中现在最亲的人了,重要的人已经死了一个。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以前田中经常思考自己为什么而活,现在他不想管那么多了,他只希望山口好好的。

他们在黑暗中牵着手缓缓前行。
以前的三个人变为了两个人。现在的两个人精疲力尽,双手开始脱离。
为了山口,田中攒好了钱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说是一星期后来拿报告单。
回去的路上,田中紧紧握着山口的左手,好像害怕她会消失一般。
看着她,以前那明亮清澈的双眸现在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了活力,没有了生机。人瘦了,变憔悴了。
“山口,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回应田中的,是一个戏谑的微笑。
这个请求,山口答应不了。
又这样过了几天。山口在浴室洗澡。田中在房间的椅子上打盹。
本来算是平常的日子,今天将被以更残酷的形式打破。
山口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片酒瓶的碎玻璃片。在洗手池里放入温水。
卷起袖子,将锋利的玻璃片,毫不犹豫地扎入手腕,用力一划。然后放入温水中。
说是这样子自杀不会很痛吧?
田中,原谅我的自私……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样的世界,我宁可逃离。
谢谢你和姐姐的陪伴,谢谢……
我真的很累……让我睡一觉吧……
对不起……田中……对不……起

原谅……我
来生……再…相见吧……
无力地跪下去,头抵在冰凉的浴室壁砖上,手仍泡于水中。
谁说这样不会痛的啊,骗人…
失血过多后的眩晕感与疲倦感涌上大脑,身子越来越沉。
要死了吗?
最后终于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成功逃离了啊
几十分钟后,田中终于醒了过来。这些日子忙的他不可开交,这一个盹让他打了很久。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结果出房门看见那从浴室流出的一地血水后。他的大脑里轰的一下有什么爆炸了。
他不再冷静,大喊着山口,发了疯一样的撞击门板,发出很响的“咚,咚”声。
“啪嚓---砰!”门被撞开了,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山口靠在洗手池壁砖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好带着一丝微笑。和ract一模一样。
他一把抓起山口,紧紧握着那还在流血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呜咽声,像哀嚎,又像低吼。
“为什么你这么自私!!”田中对着她大吼道,发红的眼角流下大滴大滴的泪珠,浑身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什么不愿意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要学ract那样逃避!!”

“你不是还有梦想吗……你不是还期待明天吗……”
泪水砸在山口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为什么要抛下我…我很孤独啊……”
怒吼转变为了低声呜咽。
“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一无所有了,被抛下了
就连最爱的人也不在了
这个家……本不该这样的
是什么造成了这个悲剧?
是欺凌者,是家暴者,是旁观者……
他们都是杀人犯,他们都该死
我们并没有做错
错的是这个扭曲不堪的社会
我要报仇……我要去反击……
我要你们为山口ract偿命。
说着,便将刀插入了喝得醉醺醺的养父的脖子上。
一夜无事。
次日,田中背着书包,怀中捧着一个黑色相框走进了学校。
面对别人怪异的目光,他也狠狠地用眼神给予反击。那些人觉得不对全都走开了。
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班级,不过并没有立刻踏进去,而是先查看后门是否开锁了。
没开。
班里人隔着窗户便看见了田中,那种内心埋藏着的恶心的一面又露了出来。
“看看看!这对狗男女又回来了!”但进门的只有田中一个。

“哟,杂种,怎么还有脸回来啊?”田中没理那个虎背熊腰的家伙,而是反手将门用力关上,把本该扣在外面的锁扣在了门内。
那个人见挑衅没带来他想要的反应,立马挺着身子用十分拽的样子走向田中。试图去揪他的衣领。
但田中在他将手伸到自己衣领之前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脸色阴沉。怀中抱着的黑色框子不知什么时候反过来了,上面印着山口灰白色的照片。这是遗像。
那人一看势头不对,怯懦的缩回手,后退了几步。
“看啊看啊!风纪委员带管制刀具来学校啦!”
“快去告老师!”
有两个毛头毛脑的家伙想夺门而出去打报告,可门被扣上了。
田中抱着遗像庄重的走向讲台,班里之前像野狗一样狂呔的人都心虚的闭了嘴。他们都知道山口的死和自己有关联,但他们不会承认。
田中的举动还没能镇住一些不知廉耻的家伙,他们大骂着同伴胆小鬼怂包,卷起袖子带头向讲台的田中走去,想把他拖下来和以前一样打一顿。
田中迅速拿下书包用匕首狠狠捅了几下,然后朝那群人丢了过去。大批黄色滑腻的透明液体泼在了他们身上,洒得满地都是。有人因此滑倒了,十分狼狈。

这一来,骂声更大了,但田中亮出了手中的东西,场面瞬间发生戏剧性的转折。田中新拿着的,是打火机。
“知道你们身上的是什么吗?”田中扬起了一个令人害怕的微笑。
“是食用油哦~”
说罢,将打火机点着丢在沾了油的地板上。火舌立刻蹿了起来,将那几个浇到油的人迅速包裹。惨叫不断。
那些人因为烈火焚烧的剧痛不断横冲直撞,还抱住了一些没被烧到的正在想办法跑出教室的人,地上的油窜出火舌灼烧着他们的双腿,整个班不到几分钟就沦为了火海。门被锁住了,窗是有栏杆的,他们根本逃不掉。整个班乱成一团。火,惨叫,哭喊,求救声混成一片。
田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有些人被火烧着向他冲了过来,但他都拿着匕首在他们碰到他之前捅死了,刀刀致命。火星溅到田中脸上,他也丝纹不动。有几人被烧到不行,倒下了。浓烟也在教室里弥漫,扩散,刺激着鼻腔与眼睛。
田中背靠讲台坐了下去,丝毫不管火传导来的灼热。抱紧怀中的遗像,看了看那把沾了血和油的匕首,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颈脖的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讲台和白墙上。
我们都在玷污彼此的双手。

“山口,ract姐…你们不在,我也不必独活。”
“我来陪你们了……”
绝望之中点了火
燃烧了,积攒的回忆
哥我再也不敢了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