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营业的阿努比斯——再次相遇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又是熟悉而陌生的场景。
四周是帝王谷的岩壁,自己保持着兽之形而非人之形躲在阴影之中。不远处是祭坛上被围攻的白衣少女,她的四周是倒下的尸体。拿着弯刀的士兵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少女,而她脸上露出的却不是惊慌,而是从容。
靠着阿比亚争取来的一线生机,在还站在自己这边愿意为自己效忠的战士们的保护下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亚曼拉看着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还在滴血的弯刀刀刃,握紧了手。阿比亚最后的话,是让自己来这里找他……
虽然自己看着他,在负了致命伤的情况下用仪式匕首抛出了自己的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坚信,只要来到这里,就一定可以再见到他。只是如果……如果这只是自己泡影般的期许,那么自己也会坦然的接受这死亡。

一定可以再见到的,死后我们都是平等的,不再是什么奴隶或者公主。亚曼拉勾起的嘴角,那在面对死亡时依然无所谓的笑容反而让面对他的追兵更加暴躁。
“为了大祭司,你这祭品的妖女快去死吧!”
阿努比斯这一次将身体藏在更加隐蔽的阴影之中,混乱的记忆与内心痛楚的感觉让他发出呜呜呜的叫声。阿努比斯很想捂住自己的额头,但是现在的自己是一匹四肢着地的黑色胡狼。亚曼拉这一次没有发现自己,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要出现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努比斯耷拉着尾巴与耳朵,不安的拿前爪抓挠着沙地。自己已经分不清什么才是现实,什么才是幻境,然而看着逐渐逼近亚曼拉的刀刃,阿努比斯根本无法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自己,那种来自灵魂的挣扎正刺痛着阿努比斯的全身。

自己才不是什么死神,才不是什么曾经作为人类的存在。自己是野兽,是只会按照野兽的思维去行动的生物……为什么上一次自己会选择挺身而出呢?阿努比斯要紧牙齿,发出低吼。
一定是因为被看到了,被那个女人!我担心自己被牵连,索性就冲上去咬了那家伙的脖子!可恶……我才不是为了保护某人,曾经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某人……
“抱歉……我恐怕没法遵守约定了……”
阿努比斯瞪大了眼睛,抬起了头。看向的是已经被刀刃砍中,飞散出血沫向后倒下的亚曼拉。阿努比斯竖起的耳朵抖了又抖,没错的,刚刚那的确是亚曼拉的声音。那句话……为什么会让自己感到那么熟悉,为什么自己内心此时怒不可遏!
阿努比斯终于从阴影之中极奔而出,在所有追兵难以置信的恐惧目光下。一口咬中了对亚曼拉挥下刀刃的那个家伙的脖子,而同时自己的腰间也传来了一瞬间的刺痛。

啊啊……果然还是这样了,没能救下她,自己也这样被砍成两半。自始至终我和她的归宿就只有死亡吗?不过果然,我的内心还是希望她可以活下去啊!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成为了非人的存在,我果然还是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啊……
视线渐渐模糊,阿努比斯感觉自己似乎融入了一片柔软的物体之中。不断下坠,直到感觉自己再一次站在平地上时,才睁开眼睛。
“哎?你在干什么啊?”
再一次的身体不受控制,阿努比斯已经习惯的通过这梦境一样的方式在自己曾经的躯壳之中看着过去的亚曼拉。眼前的她和自己,似乎正处在先前见过的那个花园之中。只不过不管是亚曼拉还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看起来都像小孩子一样。
“哎…哎!公……公主殿下!”
自己指着看起来活泼可爱的小小亚曼拉,盯着她戴在头上的小小金冠吃惊的喊道。

“嘘!干嘛啦!看到女孩子大喊大叫是很没礼貌的哦!”亚曼拉现在虽然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但是行为举止却很端庄得体。她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重新看向了浑身脏兮兮正在修剪草丛的阿比亚。
“那么……你的工作就是站在这里剪掉这些草吗?话说!”亚曼拉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叉着腰生气的说,“我原本种在这里的鼠尾草是你拔掉的对吧!”
阿努比斯,也就是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年幼的阿比亚愣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前些日子和父亲一起来王宫里干活,收拾花园的时候有拔掉一束很突兀的鼠尾草的事情。毕竟这样漂亮的花园,会有鼠尾草才是不正常的吧!
“那个……因为是杂草,所以我……”阿比亚有些慌张的说道,面对公主的质问此时的他害怕极了。害怕因此受到处罚,连累自己的家人。毕竟像他这样的奴隶,如果惹到贵族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哎!”亚曼拉摇着头发出了不满的声音,“鼠尾草绿油油毛茸茸的,明明也很有趣,到底是谁规定它就不能生长在这座花园里了啊!”
“哎!”这次换做阿比亚因为亚曼拉的发言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比起娇嫩还需要人搭理的花朵,这些不起眼的绿草反而拥有更加顽强的生命力。比起一两朵孤零零的花,一整片草地不是更加棒吗?而且就像胡狼的尾巴一样,这种草很可爱啊!明明是我偷偷种在这里的……”
亚曼拉有些失落的走到花园中间的水池旁坐了下来,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已经忘了阿比亚的存在。原本阿比亚明白自己这样的奴隶是不应该接近公主的,本来就应该在公主来到花园之后立刻退下才对。
但是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拔了她鼠尾草的愧疚,阿比亚慢慢的靠近亚曼拉。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原本装在兜里的东西递给了亚曼拉,是一个小小的用鼠尾草编成的草戒。

“哎!好漂亮!”
亚曼拉发出惊喜的声音,而阿比亚则是在一旁不好意思而笨拙的解释道。这是他拔下那些鼠尾草之后直接编的,因为这种草在自己家附近很常见,编草戒的方法是自己母亲交给自己的。
亚曼拉轻轻的将这枚小小的狗尾草戒指戴在手上,然后带着那充满阳光的笑容看着阿比亚。
“原谅你啦!从今以后我们就算朋友啦!”
听到亚曼拉话的阿比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贵为公主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还只是因为一个分文不值的草戒。慌忙之中阿比亚的头像个摆锤一样晃着,不敢接受这份情谊。
“哎!为什么啊!我才不在乎什么主子啊仆从啊什么的,大家只是各司其职,没必要非要分个高低啊?”亚曼拉边说边举起带着草戒的手,眼光透过指缝洒在她脸上,让一旁的阿比亚看呆了神,

“平平无奇的狗尾草也会像这样,比这里的任何花朵还要美丽,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从和我一样的孩子那里收到礼物呢!”
阿比亚静静的陪在这个公主身旁,看着她一脸灿烂的笑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原来住在王宫里的公主,也会感到孤独吗?
直到最后,亚曼拉被她的司书拽走,因为她是逃课溜出来的。而自己被其他奴隶发现,因为擅自接近公主被打得鼻青脸肿。只不过之后的几天,依然可以看到偷偷溜到花园里找自己的亚曼拉。
“嘛!阿比亚有没有想过娶我啊?没有?你干嘛一脸惊恐啊!我才不在乎你的身份,说白了大家都是拉神的子民,死亡时也会一同跟着阿努比斯大人离开。为什么活着的时候就非要这样分个高低呢?
啊!对了,上次让你带给你弟弟的糖果他吃了吗?很喜欢!?太好了!我?我没事的,最多被讨厌的哥哥骂一下贪吃什么的,这次给你母亲带点布料回去吧?没问题的,就算我拿了司书的布料,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放心吧!”

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代替身为奴隶死去的父亲成为了搭理王宫花园的奴隶。而亚曼拉则一直都和以前一样,偷偷溜来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共同回忆的地方。其他贵族与王室的人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人的死活,自己在他们眼里就像身为杂草一样的鼠尾草般,就算拔掉或者枯死,也会立马有新的出现。
但亚曼拉不同,在她眼里自己就如同一枚闪闪发光的草戒一样吧?是属于这个独特的公主,自己的宝物。只是……只要自己还是奴隶,是没有办法让高贵的公主戴上简陋的狗尾草戒指的。
“嗯?在想什么?话说要不要来做个约定,就当你送给我的成人礼物!”亚曼拉以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拉起阿比亚的手,“那么我们就约定,总有一天你会来娶我,我会带着狗尾草戒指成为你的妻子哦!”

看着眼前亚曼拉的笑容,阿比亚只是痴痴的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时,自己又再一次站在熟悉的岩壁之间。躲藏在阴影之中,以兽之形态注视着远处。
“阿努比斯大人,请救救我吧!”
穿着白裙留着和自己毛发一样乌黑的长发的女孩,在祭坛之上喊出了自己的名讳。
“这不可能!那只是一只普通的胡狼而已,不要管它!
别别……别害怕!他不可能是神明!我这就……”
这一次阿努比斯没有犹豫,哪怕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直接跳起来咬断那家伙的脖子,绝不会让你碰她一下!
倒在地上的阿努比斯感觉到身上似乎多了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这双手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原本受到致命伤的疼痛似乎也被缓解。
“尘世间的枷锁已经被打破,在此显露作为掌管生死之神的威严吧!同时……作为我的爱人,哪怕现在的你已经不记得了。回到我的身边吧……”

比比东和阿银在密室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