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忽悠传说 第八十六章

当地时间上午10:12 
地球联邦与伞格共和国边境非军事区地球联邦一侧
OS-12前哨站
局座和童宏站在前哨站行政区上层的空间观景平台上，看着运送自己的回声-N级驱逐舰“古筝”号返航。
“其实是一艘很漂亮的船，名字也与‘回声’相贴切。”局座说。
“‘回声’级被誉为集月球静海船坞历史技术精华于一体的明珠，我想那时包括设计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级驱逐舰能够使用将近180年。而且联邦并没有替换的意思。”童宏说。
“我以为我那个时代，服役七十多年的坦克、轰炸机，服役整八十年还要参战最后被直接俘获拖向博物馆的潜艇都够意思了。没想到现在能看到一级战舰服役这么久。虽然当年的原型舰和现在服役的早已是…面目全非的感觉。”
“按照联邦星舰博物馆的介绍，现在的回声-N级与回声级首舰‘回声’号只有尺寸外形是大致相同的，连船壳都换过好几代了。”
“将军，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一位军人走过来，对局座说。
……
“局座，我对这里的安全性深感怀疑。”两人收拾好后，坐在行政区下层的休息区，这里有透明金属幕墙，可以将前哨站中层的商业区最繁华地段尽收眼底。这道幕墙是单向通过的，即行政区的人能看到商业区，但商业区的人抬头是看不到上面的场景的。

“嗯？不是说这道幕墙自带护盾吗？难道下面的人都带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道幕墙及护盾能抵挡所有商业区人员随身携带的武器，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整个前哨站。联邦与伞格共和国签订的《勘分哈尔那界约协定》补充条款中，限制了非军事区中空间站的规模和武备，以及存在于非军事区中双方基本守备力量的上限。根据我的计算，一旦战争爆发，我们恐怕无法及时撤离这里。”童宏说。
“为什么总要想着对面来打我们呢？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就是为了主动出击，让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无法攥起拳头汇聚力量击向我们。”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没错。”
“可我们待在更安全的联邦守备力量之内不更好吗？哪怕是伊安星的陆军新兵训练中心，靠近边境，但在战争爆发时，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还记得我们这个组织的民间称谓吗？”局座问道。
“战略忽悠局。”
“所谓忽悠，就是传播假消息，最重要的是必须有人能传播我们制造的假信息。我们待在陆军训练中心，释放出的假消息给那群新兵传播，传播到伊安星，再传到边境，最后抵达伞格，那消息就太滞后了，没有效果，甚至会给当地带来恐慌，适得其反。”

“这里是传播假消息的极佳地点。”
“正确，之前罗旭来过一次，他认为这里本身就是个情报集散中心，值得我们好好利用。本身我们这个组织就是神秘的，如果我不来，就没人做这份工作了。”
“您还有别的考量。”童宏说。
“嗯。我得到消息，我们的人被盯上了，我在这里也是要确保他的安全，他可是关乎到全局的。”
局座向斜下方看去，那位在情报简报上被重点圈出的前格罗夫帝国精英情报人员，代号“蓝焰”的凯特琳娜·X·罗宾森（注册名）正带着前哨站里的“吉祥物”查奥斯走在繁华的商业区正街中。
“这也算是我的担心之一。”童宏说。
“今天喝什么？伞布奇诺？”查奥斯化身成一个伞格人问道，两人刚走到伞格餐厅面前。
“我没这个打算。”X女士说，她刚想迈出一条腿时，可能出于本能，她突然的抬头看向上层局座所在的方向，虽然在她这里看去，上面只是装饰过得天花板。“不过我似乎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喝伞布奇诺也没什么。”
于是两人走进了伞格餐厅，并找了个开放式的、靠近正街并能看向上层方向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帮人的直觉真就那么准吗？”局座问童宏。

“您是怎么感觉到的？”童宏也看向X女士所在的方向。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走进了一间自己本不想去的餐厅。对这些人来说，周密的计划是保命的前提，临时起意往往是生物本能。”
“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我们都是做最坏的打算的，她这样说明她真如其他人所说的，有能力成为我们的关注对象……”
“你发现了什么？”查奥斯问道。
“什么？”
“从没见过你会临时选择一间餐厅，似乎你从来都是，胸有成竹？话是这么说的吗？”
“不用在我面前咬文嚼字。何况我是个女人，心血来潮不好吗？”
“永远别低估女人的力量，一名远望号船员特意告诫我的话。至少这两周只要你有空，就陪你吃饭，你刚刚的表现，似乎我只有在以前的下层货舱中见到过。”
“你经常关注下层货舱里的纠纷，你提到好几次了。”
“下层甲板总是充满着故事，远望号上是，这里也是。”
“你为什么那么关注下层甲板呢？”
服务生给两人送来了伞布奇诺，不过两人都没急着端起杯子。
“你也知道，我最早是在联邦所称的黑域那边游荡的，那里可不像这里，有个偌大的前哨站，我和你坐在这里喝饮料。黑域那边，就没这么多规矩了，似乎连能正常交谈的空间都没有，到处都在开战。我之前就是在藏身在一艘被击沉的星舰货舱里，远望号路过打捞星舰残骸补给自身损耗时，我附着在了她的曲速管道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下层甲板看到了熟悉的感觉，像自己在黑域那边一样。”
“不，并不是。”
“哦？”X女士端起了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我是一个孤独的…个体，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到哪去，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族人，但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和你们一样，有着独立的思想。远望号船员开玩笑，认为上帝造人时把我放在一旁忘记了。时间越久，我就越偏向这种说法。行政区，包括商业区的大部分商户，都是先进的曲速文明种族，他们的身后都有无数先辈不断努力，才有了今天。而我……除了这能适应一切的能力外，什么也不是。于是我想通过观察下层甲板，观察你们眼里的野蛮人，发现我，一个有思想的个体，的本性。”
“那我应该送你去一个原始星球，那里有生物的本性——活着。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原则，这些均来自于群体意识，你只是一个个体，可能不太符合你的本性。”
“你找出了我的思维漏洞，这值得我思考。”
“不过，你似乎不用为自己的生存而考虑，好像你不会受伤生病甚至死亡，真是令人羡慕，那考虑生存就毫无意义。”
“或许是吧，也正因为我看不到自己的终点，也无法繁衍，远望号上的人工智能把我归结为物质而非生物。”

“有趣，也就是说，过去两周时间里，我一直在跟一棵会说话的树聊天。”X女士眼神往上瞄了瞄。
查奥斯把整个咖啡杯都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体。“可以这么理解，现在该我问你问题了。”
“这种方式真是令人难以接受……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公平交易，问吧。”X女士喝下了一口咖啡。
“你似乎最近往联邦内部派的人，要比往伞格派的人要多出许多，是什么让你选择倾斜天平了呢？”
“你观察的很仔细，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倾斜天平的说法对我来说不太准确……”
童宏对局座说:“或许我们应该尝试监听她，以获得对我们有利的信息。”他们身前的餐桌上也摆放着食物和水。
“曾经有人说过，窃听是心虚的表现。我个人也不建议使用，我手上有份安全部的报告，大概有三十多名来自其他各国的情报人员，包括现在格罗夫商盟的，在侵入这位凯特琳娜女士的住处或者办公室后离奇失踪，下落不明。”局座说，“就算我们成功了，大家同样经验丰富，怎么敢保证不是她的将计就计呢？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去接近她，我想对你的传感器进行些改变，同样也可以监测她的脑波活动。”
“我会准备的。”
“最好小心些，虽然我觉得她会对联邦发展出这么一型机器人很感兴趣，简单的丢进太空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损害，但任何对你的伤害都是联邦财产的损失，要尽力避免。”

“我会把我们的安全放在首位的。”
“那就好。”
“不过我依然怀疑我们在这里的安全……”
“其实所谓的联邦核心区，在我这里，一直都指的是以致远星附近星域为半径，以地球为圆心的区域。不应该叫联邦核心区，应该叫地球核心区。你会发现，联邦的星区制度，每个星区都有几个代表，这些代表无一例外都是地球最忠实的附庸，他们是维系联邦统一的坚实力量。随着这些附庸星球的发展，最后他们也会坚定地站在地球这一边，这也是地球成为联邦核心区唯一代表并发展至今的重要原因。”X女士给查奥斯讲起了她对联邦的看法，“作为回报，地球给了这些代表星球极大的自治权，甚至他们可以以商船护航的名义，继续研发制造适合本星球发展的战舰，虽然规模很小。众所周知，联邦最出名的造船厂莫过于火星乌托邦造船厂和月球静海船坞，而暴黑星纳克萨斯枢纽造船厂可以看做是一个技术转移的备份船厂。一旦全面战争爆发，联邦只要拖够数周，这些附庸星球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自觉的站在地球一边时，他们全力开动的战争产能是十分可怕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格罗夫帝国全盛时期，皇帝西杰也没有发动对联邦战争的原因。”
“原来帝国早就想发动对联邦的战争。”

“实际上，计划和准备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只是没人想到，帝国因为一场蓄意的谋杀而分崩离析。”
“你的意思是，那位你敬仰的西杰是被谋杀的？”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今天我不会回答。要想掌握联邦的整体情况，深入了解每个星区及星区的代表星球很有必要，而不像伞格，掌握伞格人的情报，就得知了整个伞格共和国的情况。所以，实际上我在联邦的情报人员数量要比伞格的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