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三节：受难（爱伦妲视角其二）古书里的神秘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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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之锤》
第一幕：墨格斯堡的暴雨（序篇）
第三节：受难（爱伦妲视角其二）
9月5日，星期四，阵雨
本篇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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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爱伦妲和艾米丽还有安娜贝尔一起吃完了晚饭，回到了宿舍。
爱伦妲觉得艾米丽和安娜贝尔这两个女生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下午在图书馆讲鬼故事的时候，她们还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好像那个魔鬼真的存在，如果不将它找出来，全校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但到了傍晚，她们在花园里写作业（其实是主要是爱伦妲写，另外两个只管抄），先后遇见一个银发男生和安东尼奥的时候，她们又可了劲儿的嘲笑对方，好像玛希的死和招魂的传闻都只是玩笑似的。

或许艾米丽和安娜贝尔这两个人，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信不信那个招魂事件吧（无奈）。所幸她们答应我不再讲，也就真的没再讲了。
午饭和晚饭的时候，食堂的一切都恢复了原貌，大家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早上出现在那里的尸体，仿佛从头到尾都没存在过。
虽然如此，大家却又都认为他们该对那个女孩儿的死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很奇怪，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可怜她，却又关心她的死。乍一听有点可怕，好像这学校里的人都把性命当免费的筹码似的。不过只是因为她不是他们的抵押物罢了。

他们不在乎她，我也不在乎，我甚至不认识她，所以就像社会上爆出的每个死亡讯息一样，大家乐于做的是去死者的社交软件上刷r.i.p，然后将死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明明都不在乎，却又不能表现出不关心……
回到宿舍，爱伦妲先去洗了澡，然后摸出日记本，趴在床上，很随性地写着。
她的两个室友都还没有回来，她有点儿写累了，就将日记本塞到枕头下面，找出下午借的《十日谈》开始读。
过了一会儿，阿雅回来了，她看起来气喘吁吁的。
“你还好吗？”爱伦妲将脑袋从书里探出来，问。

“我？我没什么事。”阿雅说，“安德莉亚还没回来吗？”
爱伦妲摇摇头。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没见过安德莉亚了。她们刚起床，安娜贝尔和艾米丽就来敲她们的房门，那时她们还不知道死去的人是玛希，只知道有人死在食堂里了。
安德莉亚听到她们的话突然就醒了，然后她迅速地穿好衣服离开了宿舍，自此之后爱伦妲就没再见到她。
“安德莉亚怎么了？”她问。
“她觉得玛希的死跟她有关啊。”阿雅一头倒在床上，“她觉得，玛希是因为她才自杀的，校长和老师们都在给她做心理疏导，我看她现在大概还在凯普特那儿。”

“这样啊。”爱伦妲想起来今天上课的时候，校长突然出现叫走由纪子的情形，她似乎叫了许多跟玛希有关的人去谈话。
“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一直觉得，于情于理玛希都不该自杀的，以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来看，她是一个为了达成自己的情感需求，毫不在乎他人权益的人，这样的人，叫她去杀别人还差不多，怎么会自杀呢……”阿雅趴在床上嘀咕道。
“阿雅，你对教会学校时期的那个集体招魂事件了解吗？”爱伦妲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儿。
“啊？安娜贝尔又用招魂事件吓你？”阿雅轻蔑说着，划开手机搜索起来，“我跟你讲啊，那东西根本就是后人编的故事。”

“她讲的真的很吓人。”爱伦妲说。
“你来看。”阿雅将手机摆在爱伦妲面前，“最早是2003年出版的这本书里提到的集体招魂，在那之前只有集体自杀和学校贪污教会公款的事儿，根本就没人提过招魂。你看，就是这本书，《撒旦崇拜——黑森地区的诡秘纪实》，一看就是烂书的名字，不是吗？”
爱伦妲接过阿雅的手机，是亚马逊的页面，黑色的封面、白色字体，封面的设计相当廉价，价格也是1,99欧的促销价。
“这个作者，墨格斯堡人，现居柏林，专门写灵异故事。”阿雅说着，又搜出另一个界面，“你再看后来这些网络文章的配图，怎么看都是ps的，这种书和这种事儿拿来当厕所读物还差不多，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信度。”

爱伦妲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些血腥的，充满肢体残骸和法阵的所谓“独家图片”，放在十年前可能令人感到惊恐，但现在看来，确实很像是用电脑合成的图片。
她松了一口气：“安娜贝尔和艾米丽，她们特别喜欢这种东西是吗？”
阿雅无奈地点点头：“她们真的信的，还有所有有名的恐怖电影、恐怖游戏、恐怖漫画。我觉得艾米丽一开始是不信的，但自从她跟安娜贝尔住一个寝室开始，就被带成这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安娜贝尔叫安娜贝尔【注释安娜贝尔：一个现实中存在的灵异娃娃，并有以此为蓝本的系列恐怖电影。】的原因，她讲起这些故事来，竟然比看网上的描述还要吓人。所以你不要信啦，实在不行你去看看那本《撒旦崇拜》，图书管里应该有，只要你看了那本烂书，你就会觉得这事儿何止不恐怖，可能还有几分可笑。”

“好吧，谢谢你。”爱伦妲说，“我不信它了。”
“不客气，我宁愿看安娜贝尔在Instagram上炫富，也不想听她讲恐怖故事。”阿雅说。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可能不太好，不过为什么安娜贝尔会跟艾米丽玩儿得好呢？”爱伦妲说，“她们看起来不像是一类人。”
“这问题没什么不好的，很多男生都在背后说艾米丽土气。”阿雅说，“不过，你知道艾米丽姓什么吗？”
爱伦妲想了想，摇摇头：“我没听她提起过。”
“埃利亚诺·冯·豪森堡（Eleanor von Haußenburg），是艾米丽的全名。”阿雅说，“她爷爷有个‘豪森堡公爵’的头衔，虽然德国人早就不在乎这种头衔了，不过在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的一些地方仍然被承认。”

“啊，这也就是说……”
“没错，艾米丽是贵族后裔，而且她们一家人仍居住在世袭的城堡里。由于她是爷爷的长孙女，所以几十年后，如果法国那些人还承认的话，她就会继承这个头衔，成为‘豪森堡女公爵’。”阿雅说，“不过你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除非她自己说。她特别讨厌别人叫她的姓。”
“为什么？姓‘冯xx’可能会被人议论，不过听起来还挺酷的嘛。”爱伦妲说。
“她说小时候因为这个姓被别人欺负。”阿雅解释道，“所以说，虽然艾米丽看起来土，但她和安娜贝尔的家世其实还挺相近的。”

“安娜贝尔也是贵族后裔吗？”爱伦妲问。
“安娜贝尔不是，不过也是差不多的资本家族就对了。”阿雅说，“她们人都很好，但偶尔还是会对人露出那种上流社会颐指气使的神情，所以我跟她们的关系其实也没有特别亲密。”
“她们下午逼我听恐怖故事的时候我真的有点生气了。”爱伦妲说，“但后来她们也跟我道歉了。”
“我就说啊，她们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阿雅说，“对了，明天是周五了，我们可以组一局‘驱魔人’桌游玩，放松一下心情。”

“‘驱魔人’？”爱伦妲皱起眉头问。
“那个不是恐怖游戏，是墨格斯堡本地的一个类似‘杀人游戏’的策略类桌游，很好玩的。”阿雅说，“图书管里有很多纸牌游戏，不过只有周末才借的出来。”
爱伦妲想起下午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一柜子桌游和纸牌，点点头：“那好，不过我很久没玩过桌游了，希望它的规则不要太难。”
“不用担心，玩两把你就会了。”阿雅用很期待的语气说，“我们得多叫点人，这个游戏人越多就越好玩。——你能不能叫上安东尼奥？”阿雅掰着手指数了数说，“这样我们可以组一个10人以上的大局。”

“我明天问问他。”爱伦妲说，“我想他会来的。你都想叫谁？”
“安德莉亚、艾米丽、安娜贝尔……当然了。”阿雅说，“我叫洛里斯你会介意吗？”
“我不介意。”爱伦妲说。
“那就洛里斯，可能还有几个高年级的人。”阿雅说，“如果人不太熟的话，有的人可能不想来。无论如何，我明天问问吧。”
“好。”爱伦妲点点头。
之后阿雅去浴室洗澡，爱伦妲继续躺在床上读《十日谈》，直到十点一刻，安德莉亚仍然没有回来。爱伦妲刚好读完第一天的第一个故事，正想翻到下一页，突然，一张纸片从后两页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爱伦妲从被子上拿起这张纸片，它和她的掌心差不多大，质地很薄很脆，而且发黄褐色，似乎跟这本《十日谈》的年头有的一比。纸片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用黑色墨水描出的、歪歪扭扭的奇怪符号。
夹在《十日谈》里的纸片这是什么东西？是象形文字吗？还是某种暗号？爱伦妲将它翻过去又倒过来，用手机的光投射过去，又轻轻对折，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她从小就喜欢各种密码和解谜游戏，所以她确定这不是一个国际流通符号或密码。
她划开手机，用谷歌识了一下图，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难道说，要配合纸片夹的位置来看吗？爱伦妲这么想着，把纸片贴在书页上，上下挪动，但也没有任何结果。

看来它就是一个单纯的符号，也许是这本书当年所有者的自制徽章吧。爱伦妲有点困了，她把纸片夹回原来的两页纸之间，又习惯性地将书垫在枕头底下，关上台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此时的爱伦妲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发现的这张小纸条，会带她通往一个怎样危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