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四）

（四）、赏梅
皇宫太大了，我都不敢说我整个了解，我只敢说我比较了解我在的梅园。
梅园里埋着宫女、秀女、低位份妃子的尸体总计十一具，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女子踩着的都是前辈的骨血。
那次酒会后翻过年去，又是一年冬日。这年梅园的梅开得盛，红粉黄称着刺眼的白，硬生生把白雪压成了缀在枝头的“白梅”。
皇帝大概是听说今年梅园的花不错，于是在梅园定下了个赏梅宴，邀后宫妃子齐聚，美其名曰赏梅，但我想没人会真的赏梅，至于她们赏什么，那也与我无关。原本这日我该去找老家伙们喝酒的，可惜这帮家伙们 昨日里背着我偷喝了边境进贡的烈酒，一个个醉的不省人事，就连春青都被三杯放倒，好的是他还记得给我放只墨鸟唤我去收拾残局！
耳边回响着叽叽喳喳的声音，鼻间脂粉味混着酒香再添点梅香，入眼全是五颜六色的裙摆，晃晃脑袋，空的，甚至能听见风声。
恍惚间我听见下面杯碟落地的清脆声，硬生生拉着我回到这场宴会。

“妹妹不过给皇后娘娘敬杯酒，娘娘怎么还拿不稳这小小的杯盏呢？就连娘娘面前的点心都摔碎一碟了呢？”
“想来是因为方才贵妃娘娘提到的大皇子吧！”
“哟！菡淑容入宫时间不长知道的可不少啊！”
“回贵妃娘娘，妾不过偶然听得皇后娘娘提到一两句，所闻所知自不如德妃娘娘。”
“皇后娘娘怎可能向妹妹说出这等秘事呢？这事恐怕也只有我们这些随着皇上的‘老人儿’才知道呢！”
我听着她们的话，突然想起寿祈他们提过这个大皇子，那是皇帝还是太子时候就得的第一个孩子。如今的皇后与皇帝自幼青梅竹马，感情非同一般，皇帝对这孩子异常喜爱，恨不得日日陪在怀孕的妻子身边，奈何事与愿违，皇帝只是被先帝召入宫商量国事两三个时辰，回来就得知孩子流产、妻子伤身不能再孕的噩耗，气得差点掀了整个东宫，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谁害了他的孩子，最后闹腾了几日查清是下毒，揪出一串侍女、侍卫，外带一个管家和一位亲兄弟。这事当时被先帝下令瞒死在东宫，还是太子的皇帝更是直接被先帝拎进御书房劈头盖脸骂了四个时辰方放他回宫。

贵妃借着钟灵茉肚里的孩子提及那已逝的大皇子，明显是想折腾皇后，夏菡露不该出这个头，过去的聪慧难道是我看走眼了？还是说她试图站稳在皇后这边的位置，借机表明自己对皇后的忠心？不对，还是不对，就算这么想她也不该说是皇后跟她说的这事，这完全说明她是皇后党的心腹，可以她入宫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快成为皇后的心腹，还是说她想要借机警告万贵妃一党？
树叶缝隙间吹进的凉风打散了我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真没想到这两姐妹在我这里能得我如此多的关注，以至于我为她们想了那么多。
一炷香的时间足以让树下的宴席局势改变，我看了看皇帝开口阻止了万贵妃接下去的话，直接把话题扯回了梅园的梅花，下面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明月慢悠悠地往天的中央挪动时，赏梅宴散场，皇后陪着皇帝离开，剩下的妃嫔说说笑笑地往各自的宫殿中，我又一次看见钟家两姐妹游离在人群外，似乎完全不愿多与人交谈，我顺着风声听见她们的交谈。
“小菡，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吗？”

“姐姐，你别怕，皇上很喜欢这孩子的，所以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夏菡露现在说谎都是面不改色的。皇帝对皇后以外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一视同仁，看他现有的孩子就能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孩子长成什么样，只要有一个能继承皇位就好，钟灵茉怀着孩子完全就是怀着个麻烦，再加上皇帝的关爱，完全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小菡，皇后娘娘不会怪我吗？”
“不会的，我帮她解了围，她之后会找机会给我赏赐的，你那边她会送些安胎药的。”
“皇上皇后都在，你刚才还敢插话，你我位份这么低，你不怕他们怪罪吗？”
“姐姐，你没看见万贵妃说出那话时皇上的表情，那件事不止是皇后面前不能提，皇上更甚，然而皇上不能开口说这事，否则只会更刺激皇后娘娘，因而皇上需要一个无关的人帮他开口，然后皇上再把这事轻飘飘地挪开，换个别的事情讨皇后娘娘欢心。我出面做这个人，得来的可不止皇后的信任。”
“小菡，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懂，但你以后别再冒这种险了，我看着害怕。”

“别怕，姐姐，没有完全的准备我不会犯傻的。”
渐行渐远的两人，月光下的身影几乎融合在一起。
我看过不少这样姐妹情深的戏码，许多都是转身就对着昔日的姐妹捅刀子，似是在说昨日的姐妹情不过一抹虚影，做不得数。可这钟家姐妹是真的与她们不同，钟灵茉要是没有夏菡露的庇护和教导只怕早就死在这深宫之中了，我探头看见夏菡露看她姐姐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爱、眷念和羡慕。
她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就剩她了，她们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入了她的眼，只有她值得她入眼。
文：木梅花喵
图来自学校的红梅（自己拍的，有点渣￣▽￣）
喵说：讲真，我本人的宫斗能力可能只够在宫斗剧里苟活一集，还是运气好的时候，所以写出来的宫斗情节也不咋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