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店,童年里美好的噩梦。
2023-05-16 来源:百合文库

对于文具店,映像最深的,当属卖玩具卖的最凶的那家。
那时流行过的老五样可是让他们杨家,赚到盆满钵满。
火影周边,四驱车,陀螺,悠悠球,游戏王卡。这些你如果都玩的溜,那恭喜你,你绝对进不了期末考试的年级前百。而你的朋友一定是全班最多的,毕竟,谁的人生都要留点遗憾和美好。
铁质的火影风魔手里剑,可以抽奖,五毛一次,也可以买,十元一把。塑料的,抽奖价格不变。买的话也不便宜,三元,我的一顿早饭钱。
一般情况下用它,我都是到现在叫–好再来牛肉馆,买碗拌米线,一盅小小的鸡蛋肉饼汤,来当做今天的开始。
那次我选择饿肚子。为了一把,只玩了一上午就不翼而飞的飞镖。
那时我就怀疑,忍者的武器被偷了怎么办?也要饿肚子再去买吗?
后来我放弃了,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饿肚子,另一方面,则是看到,漩涡鸣人九尾化了…
飞镖?垃圾。
四驱车我有很多,多到数不胜数,有时候外壳和底盘,都是随便装的。
但我没钱买电池,只能把它们当手推的那种玩具车来对待。我也很不珍惜,毕竟都是父亲生意失败的历史遗留产物,我不觉得有多好。
直到那天,从衣柜的抽屉底下,翻出了我至今都不能忘怀的它。

一辆金属外壳,钢制底盘,前方可以通过碰撞弹出刀刃,在动画片里被称为黑蜘蛛的四驱车。
它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水晶塑料盒里,应该是珍藏品级别的存在,普通的五号电池根本带不动马达,我曾用过南孚,也只能让它跑个半小时左右。
文具店的斜坡旁边,它让我在那群围着塑胶跑道大呼小叫的孩子面前,出尽了风头。以至于那的老板都来找我询价。
在哪买的?
我家里原来就有。
多少钱啊?
不知道。
它在我三年级下学期时陪我摔了一跤,我摔掉了一颗牙,它摔掉了前面右边的刀刃。
之后,我把它放进了玩具桶,桶子里有很多缺胳膊少腿,曾经陪过我的,被那时的我称为同伴的家伙。
搬家时,我没看见桶子,也没看见那动画片里,会追逐同伴的四驱车。
要说能让我觉得最无聊的,当属那彻彻底底没有任何操作与技术水平的傻瓜玩具,带环装铁片的文化衍生物:陀螺。
它旋转时会产生魔力,让人充满战斗的欲望,以至于会让孩子拿发动用的齿条,把旋转中它拨向另一个正在旋转的同伴。最后,两败俱伤,再来一场。
他们可以围着杨家提供的陀螺比赛场–一个不锈钢的圆凹式菜盆,整整一天,一直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流程。

至于为什么说它是菜盆,因为我亲眼看见,杨的奶奶,拿这东西装过晒干的白菜。
总之,价格很贵。我买不起,也懒的买,但班里玩的好的同学,几乎人手一个,我也就不知从哪里得了一个。
这东西的进化,在我这分为四代。
第一代,我在幼儿园时就接触过了。草莓大小,也很像草莓的形状,结构简单。之所以能转动,全凭里面那块,一元硬币差不多大的装置,拉条又细又短,要一定的手感,先拉条,在放到地上。一块钱一个,在杨家就有卖。
第二代,不清楚是杂牌还是奥迪双钻的多,也是一体式,不能改装,有橙蓝和黑色的发射器两种。好像黑色发射器的更高级一点,拉条可以从两个口进入。玩法也初具攻击性了。因为,我那时也有一个,全铝合金的。
第三代,最具有浓烈工业特色与后现代主义风格的一代。
那时,陀螺的分量,等同与你在朋友间,话语权的分量,这个分量是可以用称坨来称量的。累积这种分量很简单,安配重环,各种各样的配重环。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这种陀螺原本的结构是这样的:
陀螺环,陀螺盖,配重环,底盖,中轴,坨尖。
一波三折后,它被定型成这样的:
陀螺环,配重环,配重环,配重环,配重环,中轴,坨尖。

哪里还用秤砣来称?这明显已经是个秤砣了。
但总有人不满足现状,于是,特摄动画战斗王EX,第一集里出现的配重环。智,搞到手了。
我们亲切的称呼它为:大钢牙。
大,因为它的重量和直径,是普通配重环的两倍。
钢牙,因为它的边缘很像牙齿,而“钢”,在我们玩陀螺时,是一个动词。类似与北方人说的,碰两下的意思。
这个夹杂了各类精神的周期性产物,由于玩法过于粗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导致其之后的一代,在我这感觉有些不值一提。
玩法温柔点的,是让其旋转后,用拉条拨过去,两边对着“钢”。
直白点的,干脆抛开发射器和拉条,猜拳!谁赢了,谁先砸对方!当然,还是陀螺对陀螺,但也很是惨烈,输赢条件为谁的陀螺先坏,谁就输。若是心疼的话,也可以换一种认输方法:
喊对手一声父亲。
所以,第二种,烧钱或者谁当谁爹的对局,是很少见到的,但一个月下来,也总能在那间文具店门口上演几次。原因不明。
第四代,在我看来,远不如第一代来的新鲜。也没有第二代那种,给人以启蒙感。更不如第三代,具有可自由开发的娱乐性价值。它可以在旋转后,利用着地力,来弹出看似花哨的装置。也有轴承坨尖,这类科学的辅助零件,用以提升性能。但是,这种种因素,却使它变得枯燥无味了。它现在只能旋转,带着那花哨的装置旋转,用着带轴承的坨尖,更持久的旋转,然后在我离开小学操场的国旗台前,那头也不回的影子下,旋转。

六年级的六月,
我同手上仍握着第四代的一些人道别,
同只教过我一年的班主任道别,
同之前的同学,到同桌,再到同学的朋友们道别,
同暑假前最后一声下课铃道别,
同陪我走过人生八年光阴的旋转之物,道别了。
再说一个可以很花哨的消费品,它很吃反应力,玩起来也算是个技术活。
最开始,大体和四驱车与陀螺一样,主要是塑料构成的,但因其部分玩家的独特需求,又出现了那种以金属为主体结构的类型。
悠悠球。
也有人叫它溜溜球。但不管怎么个叫法,我认为讲得差不多都是一个东西。
可以通过线为媒介,使其垂直旋转运动,并通过手部操作使其拥有多重变化玩法的玩具。
为什么说它花哨?首先电视里拍的很花哨,然后,在一些不务正业的同学手里,它能变成一种表演道具,登上元旦联欢会的舞台。
再有,为什么说它是消费品?你如果当时问我们班,
不,是全年级玩这个玩的最好的同学:威哥。
他肯定能给你答案。
KB轴承和KK轴承相差多少。
尼龙和亚麻哪种线才适合新手。
轮滑油的品牌与购买渠道的选择。

同等前提下,哪种防割指套不影响操作。
他对于这个玩具的狂热,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据知情人(来学校质问作业本费用为何如此之多的威哥母亲)透露,基本上他每月在这上面的花销不会少于四位数。
这一点,也可以从他背着父母,私藏起来,只展示给我们看的七十七个宝贝上得到认证。
这东西也有魔性。风靡的时候,早上买早点能看见,吃着早点走在学校的路上能看见,在走廊上等待开门的时候能看见,开门后放下书包能看见,早读前交作业能看见,早读时在一个个把头埋低的男生桌膛里能看见,下课铃响后的课余时间里能看见,做早操的队伍里能看见,打扫包干区时能看见,体育课的草地上能看见,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能看见,回到家能从电视上看见,下午上学路过文具店能看见,做眼保健操时能从三道杠的手里看见,班会时能从讲台上看见,放学后能在篮球场和校门口小卖部看见。
它像恶魔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你幼小的心灵,去接近它,去购买它,去喜爱它,最后臣服于它,把宝贵的时间交给它。
我最后也上套了,得亏脑袋笨,手也不灵活,得以解脱,实乃万幸。
有两年,在我的想象中,木材业老板应该是躺着吃饭的。

靠学校南门的垃圾站,每天都要处理数以万计的纸制卡片,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我的贡献。
绿色的卡片是我见过最使用者多,使用率最广的,这款游戏本来是属于策略和运营类别的,但还是不知何种原由,变成了一个简单无脑又不缺市场购买力的消耗品。
也有喜欢玩文字游戏伙伴,去收集哪些效果栏上排满字,实际上没啥大用处的卡片。那种卡牌上写的效果部分,你甚至可以用其当小说的提纲也不为过,基于字数,基于内容。
这些卡片也让我百感交集过,有高兴的时候,也有悲伤的时候。
我忘记是什么时候认识了那帮子人,但他们总说是和我玩魔法卡认识的,我自己却对此似曾相识,且印象不深。
我记得游戏的规则,是怎么样的。但基本上,一次都没真正履行过。除了它的颜色,我现在甚至记不清,任何一张牌上的,效果栏中的文字。我只是把这些东西简单的,在脑海里列出一个类似大鱼吃小鱼的公式:
绿色可以吃任何颜色的牌。
紫色经常吃土色,和蓝色和白色和金色的牌。
蓝色土色白色,是用来对玩家造成伤害的牌。
其他颜色的牌也有,但不在我所处的那个年代,故不加进公式里,起码我是觉得该这么做的。

我按照这个公式,在当时获得了一些很好的朋友,但最后都在脑海里销声匿迹了。
我曾见过,这种牌出现在我目光所及的全部地方,像膏药一样,黏在脑子里。
它也会消失,很突然的消失,甚至连大结局都没有,但它存在过,很是喧哗的存在过,只是不知为什么。
游戏王。
至此,令人疯狂的龙卷风,永不知足的贪婪之壶,给予对方痛苦的快乐羽毛扫,有用但没用的死者稣生,名字很炫酷的奥利哈刚的结界。它们都成为了,再也没有施展魔法的魔法卡。
伴着焚烧炉里熊熊燃烧的烈火,它们无声的从我身边消失,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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