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伊尔·天坠——（5）旅行者的发现

2023-05-16 来源:百合文库

原创虚无之天，坠星之海。千年冰封，万载碧波。狼烟日曛，凌若霜晨。光谱逾红，吾心更夐。垂死之星，垂死之光。天穹无痕，命运永坠。——《红移绝唱》
NASA美国航天中心内部，紧急会议。
“你是说旅行者5号发现未知的人造物体。”林顿局长端坐着，表情严肃起来，“在哪里？”
“报告，在小行星带。”
“小行星带？”局长皱了皱眉头，“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但有可能是飞船之类的。”
“飞船吗？调取一下图像。”

“里克·迪安副局长已经在调取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轻轻地走了过来：“局长，调取好了。”
林顿低头看了看表，距离里奥离开已经过去了5分钟了，正想责骂他干活不麻利。只见里奥手轻轻一挥，四台全息投影仪一下子聚集过来，会议桌上瞬间呈现了全息影像，里奥指了指：“局长，这是旅行者5号拍摄的画面制成的全息影像，包括不明飞船在内的方圆100立方千米的景象。”
“啊啊，里奥，你不愧是最优秀的，呵，呵。”
一个雇员怯怯地举起手：“这个，局长，这是什么？”

局长搓了搓手：“啊，我觉得吗，应该是不明……飞船之类的。那个，里奥，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应该是人类制造的飞船。”里奥应声回答。
“对对对，说的很好，我也这样觉得！”局长赞许地点点头，“给联邦的报告中这么写：林顿局长富有远见和创造性地提出这艘飞船应该是人类制造的。对吧，里奥？”
“……是的。”里奥瞥了一眼匆忙记录的雇员，抹了把汗。
“我们应该怎么办？”
“局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和他们建立联系。”地外文明小组组长安塞尔随口说道。

局长激动地说：“啊啊，就是这样，快发送信息……”
“局长，您不怕产生猜疑链吗？”地外文明小组组长又问道。他的深蓝瞳孔中闪出一道寒光。
“那……那是什么……”
会场上传来轻微的笑声。猜疑链已经是现代宇宙社会学重要的概念之一，夸张一点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虽然局长并没有攻读过宇宙社会学，但也不至于连这个也不知道。
局长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地笑笑：“里奥……”
里奥推了推墨镜：“猜疑链必须要考虑。但是我们推测对方和我们是同类，而且旅行者5号就在不明飞船旁边，交流非常便捷，基本能排除猜疑链的出现。当然，也不排除对方不与我们交流的可能。”

“啊……嗯，真有道理，快记下来。”
“里奥，我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你了。”局长怯弱地吐出这句话，夺门而出。
安塞尔叹了一口气：“林顿这老家伙是怎么当上局长的，NASA快被他搞垮了。”他愤愤地说，“里奥，都交给你了。”
“我知道。”里奥挥了挥手，全息影像顿时消散，“旅行者5号附近有战斗卫星吗？”
“报告副局长，有的，黑鹰-XI在小行星带。相对速度103428km/h。”
“明白，联系指挥部，让黑鹰往旅行者方向变轨加速。注意避让小行星。”里奥下达了指令。

“指挥部收到，重复，指挥部收到。”
“安塞尔，发送标准问候信息，顺便询问对方来意。”
安塞尔一边回答，电脑屏幕上已闪过无数数据信息：“了解。大概还有10分钟。”
两束无形的电磁波以光速从地球射向遥远的小行星带，跨越了几个天文单位，被黑鹰准确地接受，发动机发出蓝光，速度在迅速地加快，偏转向旅行者和隐藏在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后的不明飞船。
几秒钟之后，旅行者的电磁波发射器充能完毕，一串编码后的电磁能量涌向不远处的巨大飞船。

并无回音。
半小时后，确认了不明飞船为作出任何反应。
“里奥，怎么办？”安塞尔挠着头，将电脑转向一边。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对话框在他的电脑上弹出。安塞尔将电脑摆正，猛击键盘，下落的手指愣在了半空，“什么……里奥，旅行者失联了！！”
“指挥部，发生了什么?”
“副局长，我们正在评估信息。”
里奥的墨镜反射出一道犀利的光，“开启黑鹰的量子通信通道。”
安塞尔从电脑后伸出头：“你向联邦政府申请了？要多少能量你不是不知道。”

“绕过联邦的防火墙，病毒软件发你电脑了。”里奥点了点头，“可能要出事。”
安塞尔开始忙碌起来：“被国务院知道我不负责。”
“我全权负责，如果对方攻击了，用电磁波传递完全来不及。”
“说的轻巧。”安塞尔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警报突然响起，室内被染成血红。
“我们确认了，不明飞船攻击了旅行者！重复，不明飞船攻击了旅行者！”
“了解，指挥部。将不明飞船标记为高危敌人。”里奥正襟危坐，“安塞尔，怎么样了？”

“嘿，你这个乌鸦嘴……好了！”安塞尔将一个移动终端远远地丢了过去。
里奥迅速接住，链接了指挥部的电脑：“量子通信已通道打开。”
“指挥部，准备攻击，已授权！重复，准备攻击，已授权！”
“指挥部收到，黑鹰主炮开火，爆破武器最高级。瞄准位置，敌舰舰桥！”
“观察情况。”里奥来回踱着步。
“副局长，攻击被拦截。准备再次开火……我们被瞄准了！”
“规避规避！”里奥大声吼道。
并没有来得及。敌舰左舷的一门武器的散热口流出蓝白色的耀眼光芒，黑鹰急速往左偏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变轨，黑鹰的表面因为引力变得凹凸不平，险些撕碎。一颗硕大的小行星划过黑鹰正前方，但这阻隔不了敌人的攻击，电光火石之间，一束高能等离子体飞驰而来，毫无压力地穿过小行星，小行星的核心被击碎，蓝白色的光渗透了脆弱的岩石，碎成粉末。紧接着，等离子束穿过了黑鹰的主体，消散于虚无。

“副局长，黑鹰失联。”
“那个是NASA的旅行者和黑鹰吧，你就这样毁了它们。”我有点惋惜。
1号，柏拉图舰长淡然地笑了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无数的文明就像眼前的人造卫星一样被简单而美丽地，彻底毁灭，不留痕迹。”
他这样说的时候，一个少女从一旁经过：“舰长，今天的日志；海澜先生，我们之前见过。”
“额，我该怎么称呼您？”
“36号，代号凛春。”
“凛春小姐，我们之前见过。”
少女微笑示意，接着转向柏拉图：“柏拉图，你说好带我去木星逛逛的。”

“哟，凛春别闹。”我第一次看到柏拉图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本来是要去的呀，可是现在有突发事件，我得处理好。”
“哦。”少女有些失落，拉着柏拉图的手晃了晃，“那就下次吧。”她轻轻地抱住了他。柏拉图轻抚她的脸颊：“好了，去忙吧。”
“好。”凛春的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想到那个此生再无法相见的她，我的心中顿生悲凉：“你们两个继续，我先走了。”
“怎么了这是？”凛春有些疑惑。
“长本事了，打趣我了。”柏拉图说道，“凛春，别太敏感，就是开玩笑。”

我无奈地笑笑，柏拉图情商这么低，还有女生喜欢他，真是的。我转过身，勉强挤出微笑：“凛春小姐不必担心，柏拉图说的对，我就是开玩笑。”
“你看吧，凛春。”
“呜哇，柏拉图，你就是个笨蛋。”凛春嘟起了小嘴，“他这样子明显是有心事。”
“心事？”柏拉图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呀，不跟你说了。我去问问他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凛春端坐在我的面前，严肃地问道。
我有些惊讶：“凛春小姐，我真的没事。”

“柏拉图看不出来，我可不是他。你的眼睛说出了一切。是不是还挂念着地球上的某个人？父母？朋友？”
我轻合眼睑，轻叹道：“是，你说的对，一个朋友。”
“凛春小姐，现在，地球上的人知道的只是我死了，对吧？”
“是的。嗯……你说的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将头轻轻仰起，不让她看到我眼中闪烁的泪滴，“所以，凛春小姐，我真的很羡慕你，在这里还能遇到可以终身托付的人。”
凛春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你说的对，但是你以为我在地球上就没有挂念了吗？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闺蜜……都是曾经很重要的人，此生再无法相见。而他们现在……连我的尸首都没寻到吧。”

她眼中闪过毅然的光：“你要记住的是，我们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为了渡过核危机和石油危机，为了地球文明的希望之光，我们必须割舍一些丝丝缕缕的情感。”
“可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柏拉图告诉我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红移的后裔，你是联结两大文明的纽带，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是注定要写进历史里的人。”
“如果你甘愿做普通人，只会是更多的普通人失去家园，失去生命，当然也包括你的青梅竹马。”
“我希望你能理智地做出决定。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的使命会最终完成，我们可以重新做一个普通人。当然，我们的征途可能永不会结束，终点遥遥无期，但即便这样，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海澜，别再回头了，过去即为历史，你改变不了它。展望未来吧，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