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唐如初的过去

“如初，把手抬高一些，对，这样才能瞄准。”师兄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这个比喻有些奇怪，但是这是如初的第一印象——师兄的嗓音清澈让如初焦躁的心情不自觉安定了下来。
“师兄不是巴蜀人吧？”如初问道。
“土生土长的。”师兄回答，“只不过前些日子去东方住了些时日，怎么，口音偏了？”
“这样好听。”如初夸完就后悔了，脸红了大片。
十五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年看着唐家堡一个个儿时挥舞着拳头追着男孩们跑的女孩儿渐渐收敛了那张扬的性格，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冷静和温婉可人，却从来没有像别的男孩们一样会心跳加速，反而被刚回来的师兄夸的时候他心动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如初说不上来，但是大一些的同门告诉他这就是爱情。
“那我该怎么办？”如初红着脸问师姐。
“你一个男孩子能怎么办？告白啊！不然还要对方主动吗？”师姐笑，伸手摸了摸如初的脑袋，“我们如初也是大孩子了，都懂得喜欢人了！”
“师姐！别取笑我了！”如初有些哭笑不得，他刻意去学了烹饪，和堡里的女孩学了缝纫，女孩们笑着说如初喜欢的她以后一定十分幸福，如初羞红了脸，偷偷瞥了一眼师兄。

他总是对着木桩练弩，那么优秀的人一定也会喜欢优秀的人的吧。
——如初这么想着，所以他拼命努力，在同期里成为唯一一个未成年就被编入最高梯队的弟子。
要是不是那次险些要了他的命的任务，如初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告白，他倒在血泊里看到对方举起砍刀，肋骨被打断了几根，由于失血过多而浑身麻痹，他合上眼，这一闭一睁，竟然再见到了师兄，男人愤怒地指责和如初一起出任务的同伴，声音大得隔了好远都能听到。
后来如初心想，那次从鬼门关被扯了回来，大概师兄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也有些作用，怕不是把勾魂使者给吓着了又把如初的魂魄丢了。
“师兄……”如初用力支起身子，靠着床头虚弱地喊着。
“如初，你还好吗？”师兄听到了，忙跑了过去，眼中尽是担忧和怜惜。
“师兄……师兄……”如初安静地一遍遍喊着对方，伸手轻轻抚上师兄的脸颊，他突然害怕了起来，若是这次自己真的死了，那怎么办，“师兄，我有话和你说……”
……
如初被拒绝了，倒不是说对方表现得情绪激动，因为师兄当时的表情很奇怪，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如初的头。

“师弟，你是受了惊吓。”师兄喝了口茶，又到了一杯给如初，“男人是不能喜欢男人的。”
“为什么？”如初推开茶碗，“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师兄皱起眉头，“你太累了所以混乱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后来好些日子，如初忘了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了，他甚至觉得那段时光的记忆被抽空了，他对自己解释这大概就是起死回生的代价。但是坏事一般都是一个个接着来的，不知道是谁把如初喜欢男人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之后堡里许多人都开始变得奇怪了，男人们躲着如初，不愿意和他组队，女人们也摆在奇怪的表情。
如初自己真的病了，他曾经企图将目光放在女孩儿的身上，但是并没有任何感觉，也有见多识广的前辈偶尔回来，看如初可怜和他谈心，告诉他也是有这么一批人的，他们喜欢同性。
如初问然后呢？
“不知道，知道的都没啥好下场。”
唐如初十八岁那年事情才有了好转，他有了新的搭档。
“我喜欢男人。”唐如初见到唐许的第一眼就和他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唐许歪了歪脑袋，“女人都不会喜欢我，你更不会了。”
这话把唐如初逗笑了，他已经许多年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
“如初，如初！你怎么了？”陆疏伸手拍了拍如初的脸，睡梦中的男人被惊醒，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会梦到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呢……如初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发昏。
“真的没事吗？你看看我，这是几？你出了好多汗！”陆疏双手按在如初的肩膀上晃晃，如初头更晕了。
“没事没事没事……别摇了再摇就有事了。”唐如初这么说了，对方才停止了动作，突然又抱紧了他。
陆疏的身体特别温暖，各种意义上——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如初就感受过了。
“如初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陆疏看来是真的吓到了，可能真的叫了他好多次吧，“所以不要再这样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辣的也可以。”
“我来做。”如初打断到，他翻身下床，看了眼满脸惊讶似乎又要开始絮絮叨叨的陆疏，忙低头亲上了他的唇，少许时间才放了开来，满意地看着对方乖乖闭嘴，莞尔一笑，“不然我学了一身厨艺岂不是都浪费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