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爱》（二十）许墨x我/恋与制作人

@灯火三眠
二十.
【“Ares，这是你的新搭档，她叫Artemis。”】
【“我不需要搭档，请另找他人吧。”】
【“Ares你瞧不起谁呢！！”】
那是我第一次与Ares对视。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男孩，目光就已经同现在一样，阴冷、残酷、毫无温度，只消一眼，我就已然清楚了自己与他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距离。
当时年幼的我被他吓到了，心里却忍不住想要向他靠近。
【“Ares，你受伤了？”】
【“与你无关。”】
【“可是……”】
【“让开。”】
我第一次的主动关心，被他毫不领情地碾碎成泥。
某一次，我的任务失败了，我被恼羞成怒的敌人们吊起双脚，挂在了破旧的屋梁上。
他们想把我折磨致死。
严刑拷打之中，组织成员通过耳中的微型对讲机告诉我，他们派了Ares来营救我。可是我已经不知在疼痛与耻辱的折磨之中晕厥过去了几次，凉水也已经不知被泼了多少盆，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屋子里嬉笑叫好的变态男人们撕扯殆尽了，却还是没有等到Ares。

意识恍惚之中，我突然在屋子的角落里辨认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虽然他进行了变装，容貌也变得有些不像原本，但是那双不同于满屋子其他男人的，深邃阴沉的紫色眼眸，我绝不会认错。
与我对视的瞬间，他笑了。
【“终于发现了吗？”】
他突兀的声音引起了屋内其他男人的不满。
【“二狗子，你他妈不好好看门，也来屋里跟爷爷们凑热闹？滚出去滚出去，等爷爷们先糟蹋完这个小丫头片子再去收拾你。”】
“二狗子”却并不理睬指着他骂骂咧咧讲话的男人，他无视过他们犀利的目光，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在刚才的凌辱之中，我未曾露出过半点怯色，也不曾呻吟过丝毫，但是他的靠近，却引起了我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这幅赤身裸体的狼狈模样，我不愿让Ares看到。
我居然哭了。
不知是因为终于等到了他的欣喜，还是因为丑态全然暴露于他眼底的委屈。
Ares来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颓唐的脸，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轻蔑的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谢你，来救我。”】
我对他奄奄一息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他却诘笑一声，然后背过了身去。
【“16时28分，也就是32分钟之前，在你一点钟方向的男人掏出了一包烟，站在他身边的三个男人的注意力都从你身上短暂抽离，同一时刻，离你最近的男人刚好吩咐身边的两名下属去帮他取火钳和火盆，自己则盯着你的胴体短暂出神。剩下的几个人，有一个装着义肢，有一个是打扮成男人模样的女人，还有一对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孪生兄弟……Artemis，那一瞬间，以你的身手，本能够逃离。”】
【“但是你却任由自己精神放松，放弃了眼下的机会，选择等待救援。”】
【“没有人会为一个杀手的宁死不屈而喝彩，你的惰怠除了浪费了我的时间之外毫无价值。你死之后，你的代号会分配给下一个适合这个位置的人，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弃子。”】
【“想要在BlackSwan长久地生存下去，不是要做好死的觉悟，而是要学会死中求生。毕竟你的死亡是组织的损失，只有活着才更有利用价值。”】
【“Artemis，你真令我失望。”】

【“二狗子！你一直在那咕咕叽叽什么呢？想死是吗？！！”】
一个男人挥舞着斧头向Ares直砍过去，Ares一个转身，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你……”】
他惊讶而又恐惧地看着Ares探入他胸膛的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反应，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便已经刺耳地充斥于整间屋子，肆意喷溅的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
视线再度清晰过来时，Ares已经走了，留下了依旧被吊绑在空中的我，还有满屋子面目狰狞的死人。
我轻而易举地自解开了手脚上的绳索，扒下了一具尸体血淋淋的衣服穿上，踏着满地的污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自那天起，我的任务再也没有失败过。
我也再没有给过Ares一次好脸色看。
【“Artemis，这是你的新搭档，她叫……”】
【“不需要，弱者才需要搭档。”】
【“可是……”】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我的目光就已经变得像Ares一样阴冷决绝。

其实我从未记恨过Ares那一日的冷漠苛刻，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就像天生不存在的一样。
我反而很享受在他的蔑视之下一步步变得更加强大的过程，自那天起，我学会了察言观色、等待时机，进而学会了伪装自己、侦查窃取。从此以后，间谍与卧底就变成了我的拿手好戏，在整个BlackSwan之中，没有人的情报收集能力能够高我一筹。
要学会死中求生，要时时刻刻感知到潜伏在身边的机会。
这是Ares那一天教会我的道理。
我变得越来越强，渐渐走到了可以与他齐身的位置。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我以为他不会正眼看任何一个人。
直到，我遇见了Queen。
回过神来时，Queen已经架着Ares，与我擦身而过了。
真不可思议啊，明明是从温室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在经历了这么多绝望的事情，见到了这么多危险而血腥的场面之后，却还能像这样挣扎着站起来，带着Ares一步一步地向着她心中的光明迈步前去。
我也曾在心里偷偷喜欢过Ares，但是在见识到了他的无情与强大之后，我选择了逃避。——“如何才能配得上他”，我思考的一直都是这个问题。所以我这么多年来所作出来的，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努力，其实并不是勇敢自持，而是懦弱与逃避。

【“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你了解他吗？你了解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都经历过什么吗？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小姑娘不要将一时脑热的滥情代入到Ares身上，他和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Ares有血有肉，冷了会加衣服，饿了会吃饭，你告诉我他哪不一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谁啊……你又有什么资格喜欢他？了解他的过去，知道他的经历，所以呢？理所当然地把他当做异类，他冰冷外表下跳动的心脏，你可曾试着去触及一分一毫？】
【笑话，Ares根本就没有感情，他的心脏从来都不需要这些无聊的反馈。】
【那只是你们给他下的定义吧，Ares有对你们说过他的事吗？啊，对了，我听说弱者似乎都喜欢理所当然地站在自己的视角去评定强者，因为他们根本连接近他的勇气都没有。”】
与Queen的对话仿佛就在昨天，当时的我还恼羞成怒地欺辱了她。
现在看来，从来都不了解Ares的人，原来是这个一直向着他的方向努力的我啊。
这样的我，自私的我，妄想得到他的青睐，而从未试图触碰到他真心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在Queen那里大言不惭呢。

没想到，我也会有对任务目标下不去手的一天。
最后看了一眼Queen和Ares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又恢复了往日晦暗的神情，向着BlackSwan大楼的内部走去。
Helios神色不明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想不到我做出的选择。
“你这次的立场还真是稀奇。”他嘲讽地看着我说。
“彼此彼此。”
我冷冷地回答道，同时抬起一只手对着Hephaestus的方向，黑色的烟雾从指缝间弥散而出。
“没想到一向快刀斩麻的Helios，在Queen面前竟然连evol都不敢使，生怕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无聊。”
冲我翻了一个白眼之后，Helios便背对着我，朝着二楼的方向看去。
我知道，他现在的眼底已经覆上了太阳般耀眼的金色。
“我命令你们……”
那么，我也要开始战斗了。
等等，我到底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进行战斗呢？
Ares和Queen已经走了，接下来的所有流血与牺牲，都是毫无意义的了。

可是，我的人生就是有意义的吗？
从懂事开始，一道道的命令，一次次的服从，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真是可笑啊，我明明也是和Queen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为什么她却可以活地那样潇洒自如，而我却像是一个身心都不属于自己的傀儡一般提心吊胆地度过每日。
真羡慕她啊。
“Artemis，这种作风可不像你。”
Hephaestus的火焰裹挟着风向我袭来。
我冷笑一声，手中的黑色烟雾尽数吞噬了他的火焰。
不，你错了，现在才是我。
原来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是这种感觉吗？
心情就像是刚刚从巢穴中飞出的小鸟一样，畅快、过瘾。
这真是我最有意义的一场战斗。
——————————————————————
架着许墨的肩膀越来越酸痛，许墨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沉，我一个没走稳，整个人带着许墨栽倒在了花丛之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向我们的方向靠近。
“是谁……？”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来挡在许墨前面，但是在爬起来之前，一道身影就已经带着急促的呼吸声蹲在了我们面前。

我抬起头，迎上了一双熟悉而又清澈的双眼。
“阿明，救救许墨，他伤的好……重……”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终于精疲力尽，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的精神，晕倒在了地上。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A姐与“我”的对骂在第六章hh】
【有关战斗的剧情至此已全部结束】
【之后就进入甜甜的日常篇了】
【这回是真的要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