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疯人院》原创衍生文（小故事向）【修改版】

2023-05-16疯人院故事向来源:百合文库

他们说这里关着一个疯子。
——
我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人，他半躺在一张红皮沙发上，并没有理我。
他右手握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笼子，也就比拳头大了点，里面装着一根洁白的羽毛，他就这么双眼无神地盯着这个小笼子不说话，左手垂在沙发沿上。
我并不想问他是谁，或者说我已经猜到了他是谁，此刻我只想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我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向四周望去，这是个宽敞却没有窗子的房间，我只能依靠门缝透入的月光勉强看到一点空间摆设——正中间的钢琴，钢琴上还摆放着一个鱼缸，角落里杂乱的颜料桶，以及靠墙的沙发和挂钟……

我要顺着楼梯往上爬才能到达门口，这么想着，我也这么做了。很意外，因为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所以很轻易地就打开了，月光洒了进来，我转过身，看到他拿着笼子的右手也垂了下来，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冥想些什么。
“我先走了，小疯子。”
他没有理会我，不过我不介意，反正我也没想让他理会我，我从门里爬了出来，才发现刚刚原来是个地下室，我现在出来了。
——

我出来了……吗？
我发现外面什么都有，周围人来人往，可以说是个看似精彩的世界。每个人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总之，还挺复杂。
对面像是个商场，我向蛋糕店望去，那儿的门口站着一个叼着烟的女人，她穿了件黑色吊带短裙靠在门边，外面却披了件洁白的貂皮，脚脖子后面已经被高跟鞋磨出血来，耳朵上挂着沉重的耳坠。有男人们嬉笑着走来，看见了她，便随手捏捏她浓妆艳抹的脸。

她偏了偏头，看起来是想躲开，不过没躲成。一个男人将她一脚踹倒在了地上，高跟鞋的底一下就磕折了，女人的膝盖也被磕得血流不止，另一个男人放肆地笑开，在她脸上啐了口痰，几人就不管不顾地走开了。
我见她坐在地上无动于衷，连痛苦的表情都不曾有过一丝，只是呆呆坐着。我便想去扶她一把，刚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一堆小男孩踩着滑板从我眼前滑过，由于太突然了吓得我忙退了几步，结果一眨眼功夫，那一行小孩就消失不见了。

我顺着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望去，只见那里坐落着一家小酒吧，玻璃是透明的，因此我可以轻易看见里面的画面：里面满是一边欢呼一边碰杯的人，舞池中的人摇头晃脑的。我的目光被两个人吸引，一个男人踩在茶几上开着玩笑，哄骗着将另一个人灌醉，我认出那个被灌醉的男人就是刚才从我面前滑过的男生之一，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
踩在茶几上的人见沙发上已神志不清的男人，敛起笑容，悄悄地从衣服的口袋拿出针头，扎入了对方的手臂。随即两人便兴奋地跑到舞池中央……

我将头转了回来，察觉到我左边一道目光盯着我，我也就不客气地回望着那个方向。
角落那里赤脚站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女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像是蒙了层灰，只有空洞的双眼下有几道像是被泪水冲开的干净痕迹。她手上抱着东西，刺眼的红和沾了灰的白触碰到一起，我扫了眼，似乎是只鸟儿。
鸟儿？我不太确信便仔细盯住看，那确实是只鸟儿，但不是活鸟，那鸟的翅膀间流着鲜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散落的橄榄枝叶和一捧被踩踏得不堪入目的粉色康乃馨上……

一阵笑声吸引了我，算了，姑且不看她。我在听到一阵奸笑后扭过头来，另一边的拐角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加身，浑身坠着恶心的肥肉，他正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像丢废纸一样甩在身前那人的头顶。
他身前的男人长得尖嘴猴腮，身子向前屈着，满脸堆着恭维，我猜测刚才的笑声该是他发出来的。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发现他每说一句话，嘴里便会吐出片花瓣来，与我瞧见他身后紧紧攥着的那把匕首格格不入。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脚下的动静吸引了我，我低头看时，只见一只小金丝猴扑到了我脚边，我心情瞬间好起来，想要俯下身触碰它看着很柔软的毛。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只见它前一秒还用爪子扒着我，下一秒身子便生出了个窟窿，鲜红的液体从它体内涌出，我看着它绝望的眼神紧紧盯着我。我抬头向声音来源望去，一个手里拿着猎枪的大胡子男人放下枪。
来不及接受我的质问，又是一阵枪响，只见他跪倒在了地上，双目紧紧瞪着地上金丝猴，跟着它一起倒下了。我被吓坏了，愣愣地低头去看那倒在地上的金丝猴，发现小猴未闭上的双眼同样也在凝视着我，乌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发亮，最后渐渐被垂下的眼皮盖上。

我真的逃出来了吗？
恍惚中我瞧见两个黑影向我奔来，接着分出了四个八个黑影，没一会儿便形成黑压压的一片压了过来！我想起了靠在红皮沙发上的那个疯子，转身便向地下室跑去。有人在追我！
我用我最快的速度跑到地下室将门猛地关上熟练上锁。
“咚！咚！咚！”
“咚！咚！咚！”
规律的撞击声就好像捶在一个封闭木箱上那样沉闷，却捶得我内心发怵，我再向墙边的红皮沙发上看去。

——
听说这里住着一个疯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
我好奇地盯着沙发旁一个怪异的身形，门缝外透入的月光不足以让我看到完整的他，他戴着一个球形红色小丑鼻子，但脸上似乎并没有化妆，僵硬的身体机械地舞动，伴随着脚下与地面的摩擦拍击发出“踢踢踏踏”的响声。
“小疯子？”我呼唤着他，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我看着他极不协调的身躯摆弄出各种怪异的舞姿，忘记了身后的危险，饶有兴趣地蹲在楼梯上看着他，他点着头在整个房间活动着，扭动着身躯，踩着滑稽的步伐，一脚踢翻了墙角的颜料桶。

月光似乎越来越明亮，透过门缝描绘着室内的细节，我这才勉强看明白墙上居然有五彩斑斓的壁画，我看着各色的颜料被踢翻，溅到壁画中折翼的老鹰上，盖住了墙上诡异的笑脸。
他蹦跳着转过身，一把将小丑鼻子摘下来扔了出去，尖叫着喊了一声“MAMA～”，吓得我急忙后退了两步。很快我就明白了他不是在向我示威，但我觉得他应该能看到我，便不再蹲在黑暗中，踩着月光坐到了钢琴前。

在钢琴前坐下，我低头发现凳脚旁竟掉落着一个精致的小鸟笼，笼子很小，只比拳头大点，看起来有点歪了，估计是被摔到地上的。
我不知怎么想的，转过头对他笑笑，他没有理我，自顾自绕到了钢琴前，我便款款按起了琴键，我听他和着琴声尖叫了一声，然后疯狂地吐了吐舌头，将手背在身后跳起舞来，我看不懂他的舞步，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两人的狂欢，即使他并不理会我。

我对钢琴不甚了解，开始在钢琴上乱按起来，弹着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旋律，我听见他配合我的琴声，嘴里也哼着一些我未曾听过的旋律。我瞬间兴奋了，一边弹一边闭眼开始享受起来。
当我闭上眼时，我看到的不是一片漆黑，我向四周望去时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欢呼着，跟我一起兴奋着。
我欣喜若狂，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突然我看到了刚才在外面看到过的那个小女孩，她穿着洁白干净的小裙子，头戴橄榄枝做成的花环，蹲在地上抚摸着一只漂亮的白鸽，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盯着小女孩，小女孩也看着我，还向我打了个招呼，我一怔，环顾了下四周，确认她是在向我挥手后，笑吟吟地向她挥手。她点点头，转身跑开了，踩着轻快的步伐，奔入个女人的怀里，最后被用力拥入了怀中。
我看了许久，等我再睁开眼，又回到了刚刚的房间，我发现钢琴前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歌声还在延续。我支着耳朵，仔细地听，却发现声音居然是从我自己口中传出来的。
现在，这个世界只剩我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