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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卡战役:羽蛇神和十字架的初次碰撞(走向日落入侵·外传其一)

耶卡战役:羽蛇神和十字架的初次碰撞(走向日落入侵·外传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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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这是架空历史,请不要代入现实
前情提要(建议阅读)
1541年对于东西方来说都是个多事之秋。
在欧洲,在得到了阿兹特克帝国南部的玛雅分裂势力的支持,将中美洲南部探了个底朝天之后,科尔特斯这位征服者回到了马德里,而且成功的说服了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五世接受他向阿兹特克开战的请求。但他的骄傲让他丝毫没有发现阿兹特克已经悄然在十四年前被海啸吹上岸的葡萄牙人的帮助下开始了西化。宣战之后,他在1541年6月抵达伊斯帕尼奥拉的首府哈瓦那,开始招兵买马,并且租借船只,为前往(征服)耶卡的坎昆,他第一次登陆美洲时第一个看到的城镇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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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年,已经一统中美洲的阿兹特克国王,”大帝“瓦尼金二世听到了南美有”黄金七城“的传言。在他的授意下,年轻的将军阿莎雅卡特尔·阿卡马皮奇特利(以下简称阿莎雅卡)从危地马拉出发,沿着之前的探索者二狗子(莫特尔其乌·维齐洛韦特尔)的四千远征队员开辟出来的通往南美洲的路进行了”奇迹行军“。他带领已经初步近代化的阿兹特克军队跨越巴拿马地峡,跋山涉水到达秘鲁,攻占了印加诸邦国的牧伊斯卡和阿拉瓦克。在对牧伊斯卡首都波哥大的攻城战之中,阿兹特克仿制葡萄牙的攻城炮在轰塌城墙上起到了很大作用,而羊驼作为一种坐骑也在逐渐被马匹这种葡萄牙人带来的东方异种取代。
此时的南美洲探索者二狗子已经探索到了今日的巴塔哥尼亚,也就是南美洲的最南端。命名眼前的海为南海(欧洲的称呼是德雷克海峡)之后他掉头折返,顺着南美洲的东部海岸线进行探索。在这里,他和西班牙在奥里诺科三角洲的殖民地不期而遇。而此时,西班牙对阿兹特克的宣战文书随着邮船抵达了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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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翁
1541年6月,拉普拉塔三角洲,新马德里。
土著,西班牙人,或者远道而来的英国人甚至法国人聚集在这里。贫民的屋篷,有钱人家的气派宅邸以及那些令人畏惧的堡垒,毫无章法的堆在了这水上都市上。实话实说,它配不上马德里这个名字。但是它的意义,对于西班牙这个新生的国家来说可能和马德里同等重要——南美的黄金之地于此开始逐渐纳入西班牙的麾下。
西班牙日渐扩张的殖民地的中心是新马德里,这个城市的中心是费尔南多·德·拉卢瓦的酒馆,因为这里有着整个新大陆最纯正的杜松子酒,同时对上到总督,下到原住民的所有人开放。处在城市的“下等区域”又怎样?藏污纳垢,满地污垢又如何?杯中之物醇正,而女侍应的屁股和胸又足够的大,对于一帮子白天在丛林里面披荆斩棘,或者被原住民追着打的男人来说已然足够。酒馆夜夜笙歌,而新马德里的宪兵队每天都要从这里抬出不下一打的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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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个穿着破旧的西班牙人的衣装的原住民老人来这里喝酒的第八天。他的酒量不大行,但是小费是肯定够,因此得到了拉卢瓦的欢迎。老人自称旅行者,在整个南美洲西部都留下过足迹,因此在闲下来的时候酒保拉卢瓦很愿意听他讲故事。这种信息交互是相互的。拉卢瓦也向他透露一点儿殖民地的小道消息。老人不大惹事,所以,即便有时候拉卢瓦会忘记坐在吧台旁的他也不要紧。
今天注定有所不同,长夜将尽,时间已经到了三点多。当这个老人平稳的叙述着自己在亚马逊雨林之中的探险之时,一个宪兵将拉卢瓦叫了出去。
然后酒馆老板带着三个宪兵进入了酒吧。其中一个人展开一张纸,并且拿严肃认真的调子朗读纸上的内容。喧嚣的酒吧在他读完第四句话之后瞬间安静,西班牙人们的眼神变得专注和狂热。就连拉卢瓦也停下了擦拭杯子的手。
在最后一句带着“西班牙!”的话结束之后,宪兵转身离去,而整个酒吧陷入了狂热的欢呼。拉卢瓦的吧台之前排起了长队,今晚又是杜松子酒的高消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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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酒保的前台上就挂出了“沽清”的木牌。心情舒畅并且正好闲下来的拉卢瓦注意到了正在喝第三杯的老人。老人已经隐隐有些醉意了。
“那啥,酒保大人。”老人操着不甚流畅的西班牙语。“这宪兵读的啥我听不大懂啊。什么应教皇之许什么的?还有啥是阿兹特克?”
“那是皇室的用语,这些舌头打结的家伙就喜欢这一套!”拉卢瓦回答到。“这次的话,他们说我们对阿兹特克开战了!阿兹特克是很北方很北方的国家,你去过吗?”
“当真?那是什么国家!那地方又是啥?我就不信他比库斯科还要强大!”
“哈哈,你连这个国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别问真不真了!你还真别说,科尔特斯说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能和我们掰腕子。虽然国家大,但是还是很原始,所以到头来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确实!”老人一口将杜松子酒干了,他红色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口齿也开始不清。“这个国家难.......难道比库斯科还要强大?库斯科在西班牙面前也是一碰就破!这片土地上现在有.....有哪个国家打得过无敌的西班牙?”老人已经开始说起当地的土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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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拉卢瓦的注意力已经不再集中在老人身上了。两个殖民队的醉汉开始吵架,要是发展成斗殴今晚的营业额就亏了!他离开了吧台,制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老人已经离开了,今天他留下了比往常更大的金币。和之前一样,酒保不声不响的将这些金币收入囊中。掂量了一下金币的质量,他准备免这个老人接下来一个月的酒钱。
但是,自此以后,这位旅行者消失了。靠着他留下来的金币和开酒馆积累下来的费用,酒保在瓦伦西亚购置了几亩薄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乡。一直到他在1603年去世,拉卢瓦一直都很怀念这位旅行者。
在城市的另外一端,在火炬的照耀下,老人看向了贴在这个臭气横流的小巷上的告示。告示很新,背后的浆糊甚至透过了纸面,让告示的字模糊了。老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念念有词,最后一把揭下来了告示。接着他迈着醉汉所特有的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连接三角洲和河岸的浮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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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有点好奇的看着这个人。长夜将尽,他却还想进入危险的森林。但是看着这位老人家的人畜无害的外表和卑微的请求,宪兵还是允许了他通过。很快,老人穿越了浮桥,去往莽莽苍苍的森林之中。
当他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欧洲人的监控范围之后,在玫瑰色的黎明之中,他打了个唿哨。
一匹马从树林中走出。
老人抬手抚摸马儿的头部,马儿低下头打了个响鼻。然后他翻身上马。“这马镫真是好用。”他暗自嘀咕。此时,他的醉态一扫而空。朝阳正在他的背后升起,此时的丛林间充满了奶白色的浓雾。林间的道路曲折回环,但是老人很明显对他们清楚的犹如对自己的手掌一样,绕过了所有难以越过的地方。前面是一片难得的林间空地,老人停了下来。左顾右盼了一番之后他撅起了嘴唇。两声短促唿哨之后再是一声长的。两短,一长。再两短,再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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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之中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很快,细碎的马蹄声传了出来。两队骑着马的战士,每队十人,出现在老人的面前。
这些战士和欧洲人刻板印象中的战士完全不同。他们除了头上仍旧带着羽毛头环,其他——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服装——和来到中美洲的西班牙人的骑兵几乎一模一样。要是忽略他们明显和西班牙人有差距的面孔,可能卡洛斯五世会挑选这只战意正盛的骑兵作为亲卫队了。
“卡卡马金·提索克队长,这距离您结束潜伏的任务还有三天.....”
为首的年轻人有点疑惑的说道。
”不管了,通知所有人马上往驻地赶!在今天日落之前,这个消息必须被发往波哥大!”
老人的表情因为焦急而略微有些扭曲了。
“但是,您还没有说是什么消息!”
“西班牙那帮子畜生对一个月之前就对我们宣战了!今天的船带来了宣战书!科尔特斯这个地母的爪牙!要是阿莎雅卡将军不在,那些吃干饭的边境军团肯定顶不住这些拿着火枪和大炮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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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仍然面沉似水的年轻人打了个很响很长的唿哨,但是其他听闻此事的骑兵已经难掩自己的惊讶和愤怒,老人的消息犹如倒入油锅中的一滴水,让他们炸开了锅。而此时老人已经策马进入更加幽深的丛林之中。
二·驭手
1541年7月,亚马逊雨林边缘地区
马和羊驼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羊驼温顺,矮小,速度慢,很好养;但是有时候脾气也特别犟,尤其是那些母羊驼,一不小心就会被糊上一脸口水。虽然它们在一代一代的配种之后体型已经变得特别大了,但是他们的脾气没有随着家养而变化——还是一个鬼样。而且,羊驼对于饲养者没有什么概念,或者说不看重。隔壁联队的羊驼饲养员老奎佐经常都会被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羊驼吐口水呢!也许正如他所言:人在羊驼面前就是孙子。
马则不同。马高大,暴躁,很多时候需要特别的照料(包括心理辅导)。而他们的能力很多时候和他们的脾气成正比。也就是说脾气越暴躁,跑的越快越远。这是这些生物有着相当高傲的内心。这样的内心也促就了这些生灵的另一个特点:要是他们确实认输了,那他们表现出的将是百分之二百的忠诚。而且一旦被赋予任务,他们就会用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前去完成。这种时候,主人要做的事情甚至是让他们停下。多么骄傲的生物啊......难怪当年奇奇美克来的第一批驿马有一些因为离开了他们原来的主人就自己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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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当年的我一样。
胯下的马匹越过一个土坑,远远的可以看见丛林的边际了。尼洛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这是他离开远征军大营的第八天。他想起了那个毫不避讳自己名字的农民将军二狗子。在大半夜将自己从被窝之中叫出来之后,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被油灯熬的通红,此刻的他在火炬下显得既愤怒又忧愁。
“尼洛,你给我听好。西班牙佬向我们开战了,科尔特斯那家伙就该被地母收了!但是此刻特诺奇蒂特兰不一定知晓,不能等船只出现在南方的海岸我们才做好准备!等一下你就出发传递信息。这个暗袋必须在二分之一个月亮盈亏之前送到波哥大!去到波哥大之后,告诉传令员:”这是莫特尔其乌·维齐洛韦特尔的紧急通知。等你见到阿莎卡雅将军之后,你才可以拿出这个暗袋之中的东西。“
将军顿了顿,拿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递给了他:“这是地图,它和指南针的使用方法你都应该熟悉了!之前你也犯了不少错,我也施予过你不少惩罚,但是这次任务我不会设置任何的惩罚给你。因为只要你失败了,西班牙人上岸就是最大的惩罚。我记得你家在托托纳卡潘,想想吧,一旦那些‘神之子’上岸烧杀抢掠而你的亲人们却走上去欢迎.....”他忽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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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麾下最优秀的骑兵,我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愿维奇洛波特利指引你!”低声说完这些话,二狗子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还在这等呢,还不赶紧!你的好兄弟“乔吉卡特里”正在大营门口等着你呢!放心,他已经被喂饱了!”
想到这里,尼洛笑了。“乔吉卡特里”这匹马全身黑,只有头顶有一大块白斑。这是一只野马,在美洲很少见,因而性格相当暴烈。所以尼洛在将它驯服于扎优尔卡特尔草原(这个过程为他留下了几道永久性的伤疤)之后就给它起了个月神的名字。要是放欧洲,你给一匹马起名叫狄安娜你可能会被方圆十里的人当成笑话本身,但是在美洲并不是。在得到了他的认可之后,“乔吉卡特里”就是一匹好马,不忌口,跑得快,而且很少伤害到自己和御者。而父母都在第四次中美战争之中被杀的尼洛也将它当作了半个亲人。当瓦尼金陛下在神殿下发出号召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加入了骑兵团。可是他低不下他高傲的头颅,屡屡违反军纪。最后还是二狗子将他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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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远方的一片灰绿色的山丘,再次往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丛林快到头了,老伙计,等一下你就能吃到你最喜欢的草了!”
亚马逊雨林实际上并不适合马匹行进,但是军令如山 没有别的坐骑可用,所以尼洛只能策马飞奔,在藤蔓和遮天蔽日的树木之间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乔吉卡特里”被树枝划伤了不止一处,尼洛本人也挂了彩。所幸他已经快要走完了最难走的地域了。而尼洛不敢懈怠。接下来这一人一马还要翻越安第斯山脉,穿越危险的,仍旧处于战火之中的秘鲁高原。
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自己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声,尼洛不禁苦笑。干粮?不知几天之前就吃完了。堂堂阿兹特克的精锐骑兵现在犹如流窜的匪帮一样。还好翻越安第斯山脉之后的平原水草丰茂,”乔吉卡特里”不愁吃不愁喝,不然要是他倒下,尼洛真的不如直接给自己脖子来一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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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洛又在自己不离身的木棍上刻下了一道痕迹。现在距离二分之一个月亮盈亏只剩三天了,但是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所幸,南十字星在晚上告诉他前进的方向。
他很少停留,只有见到丰美的草地或者水源他才敢停下来。即使偷到了食物,他也不敢多吃。他已经超过三天没睡觉了,只有饥肠辘辘才能维持住他的理智。而一有机会,他就要求“乔卡吉特里”向前狂奔。偶尔和几个逃难者和土匪碰面,他们都一脸惊慌的从他面前逃散。也是从相同的人手里,尼洛拿到消息,一点一点的摆正自己和波哥大之间的距离。
派人瞭望周边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是好文明,但是对于被拉来瞭望的军人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折磨。此时的营门守卫就在经受这样的折磨。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其他的印加国家已经被阿莎雅卡大将军的“奇迹行军”整傻了,签了和平条约,断然不可能来发动袭击。而这里还有那么多的训练有素的军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设置几个守卫。真的,这也太迷惑了!整天望着一成不变的地平线,还不能打瞌睡!神游一会儿看似可行,但是这个年轻的精力过剩的将军经常会不知不觉的出现在玩忽职守的属下身后,然后送他去见维奇洛波特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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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当时我要自愿加入禁卫军?这个守卫想到此处就不禁想捶胸顿足。禁卫军连着六十年都是将手下士兵管束得死死的将军带着,长期军纪严明的后果就是一种围城:外面的新兵想进来,里面的老兵巴不得早点被遣散到边境军团,晋升或者是在战斗中将生命献给太阳神。
但是现在对于守卫来说,晋升和退伍都遥遥无期,而献出生命的战斗他还未曾见到。所以现在他只能重新望向地平线。
忽然,地平线上有了变动。一个身影,以远远超过正常人的速度向着营地冲来。
“警报!入侵....你捂住我的嘴干嘛?”
“那是马!只有我们的人会有骑着马镫的马!”他的同伴松开了手。
那个身影冲下了山岗,从不知何处掏出了一面旗帜。红底白色龙纹,下面是阿兹特克的象形文字。
“该死.....莫特尔其乌远征队的旗帜,只有一个骑马的人,他们肯定遇到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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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说完,大吼一声:“报——莫特尔其乌远征队来人了!一人一马!”
清晨的营地瞬间骚乱了起来。
“火枪手就位!注意背后,小心追兵!”
“开营门——”
“围栏!备好粮草!”
“阿莎雅卡大将军!莫特尔其乌远征队来人了!”
清晨的营地瞬间骚乱了起来。
这是我见过最为窘迫的骑兵。一堆飞虫围着他和黄土颜色相同的头发转。他全身上下的衣服碎成了布条,而当他滚下马的第一时间他就昏过去了。军医认为他已经有四到五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从他的名牌上,我知道了他叫尼洛,是莫特尔其乌远征队的一名冲击骑士。整个莫特尔其乌远征队只有一个冲击骑士,这个二狗子,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精锐却用来送情报!得幸亏他及时送到位了,不然我们白白损失一匹马和他的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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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雅卡日记,1541年7月23日
维奇洛波特利的羽毛啊,二狗子到底探索去哪了!这曲里拐弯的文字还真是西班牙文,军中的葡萄牙教官确认了这份宣战文书的真实!我们得赶紧回到北方,不然等到耶卡或者托托纳卡潘海岸上面满是西班牙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这个叫尼洛的骑手已经醒过来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吃下了六人份的土豆煲。他说毫不停留的跑了二分之一个月亮盈亏才到波哥大。我不敢告诉他.....他的爱驹因为磨损过度,已经再也无法在战场上进行冲锋了。
——阿莎雅卡日记,1541年7月24日
三·登岸者
1541年10月,耶卡海岸。
“向前!今天下午,我们就能到那座村庄里了......然后我们在那里的仆从们就会招待你们!美酒,美食,娘们儿!你们都能有!”骑在马上的队长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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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在炎热的沙地上向前行进。这种长途行军,最容易让人麻木......或是让人回想过往。而此时,就连队长也是这样。他是整支军队之中唯一一个带”堂”字的小队长。他叫堂·阿基拉尔,或者按照那个时候的习惯性称呼,叫“孔布拉的阿基拉尔”。
堂·阿基拉尔来自原先的葡萄牙。在1514年,他的国家被卡斯蒂利亚的军队横扫全境。1518年,他的籍贯从葡萄牙孔布拉变成了卡斯蒂利亚孔布拉。当亡国奴的味道不好受,但是没办法,国家实力差距就摆在那里。
在圣地亚哥·德波孔斯特拉的大教堂修习了十年之后,他作为一名响应战斗教会的修士加入了卡斯蒂利亚的军队。后来“耻辱者”卡斯蒂利亚的卡洛斯六世继承了他父亲费迪南国王的领地和他母亲阿拉贡的伊莎贝拉女王的领地。这两者合而为一,而伊比利亚终于归于统一。新生的国家名叫西班牙,但是除了这个名头和它底下的曾经属于之外它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让他留恋的东西。里斯本和德阿维斯的光荣已经消逝在海风之中,而国王授予他先祖父的庄田在一队路过的巴巴里海盗的劫掠之后化为了漫天烟尘。听闻此事之后,他离开了军队,加入了前往中美洲的探险者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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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瓦那和欧洲那些城市相比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犹如风尘女子在一队修女之中。但是修女不会庇护无家可归或者无路可走者,而风尘女却很有可能对他们敞开大门。因此堂·阿基拉尔留在了哈瓦那,并且在半年之后加入了科尔特斯的中美洲探险队。所以,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片名叫耶卡的海岸上了。
他想起来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普通的殖民者,拿着平平无奇的火枪,除了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和包里的《圣经》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当科尔特斯告诉他们要停止劫掠的时候,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当场要求发起叛乱。在正午炙热的阳光下——正犹如今天一样炙热的阳光下,他承诺堂·阿基拉尔和其他探险队员们他们用和平的方式能够拿到更多的财物。
“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让这里的土著们信服我们的力量和天主的力量,从而自发脱离这个野蛮蒙昧的帝国的统治,以归于天主和卡斯蒂利亚,纳瓦拉,莱昂和阿拉贡的统一者,西班牙的国王卡洛斯的怀抱。”要不是在此之前已经知道这个征服者天生有千面人的特质,堂·阿基拉尔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不过后来从土著之中拿到的财宝确实让他们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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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附近的村落酋长们献上财宝之后得到了部分的应验,但是科尔特斯说错了——即使普通老百姓对他们顶礼膜拜,这些当地的贵族们对于他们从何而来,为何事而来知道的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这更像是一场交易而非什么臣服:科尔特斯许诺他们在十五年内他将再次归来并且“让他们离开瓦尼金的暴政”;酋长们则发誓,一旦探听到科尔特斯的登岸消息,就会主动的掀起叛乱。科尔特斯随后向着中美洲的内陆前进,一路上他都在宣扬天主教信仰。
军队进入了丛林,这种危机四伏的地形本来让阿基拉尔害怕,但是现在经过几年的生活,丛林反而让他有了些归属感。他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基督会庇佑所有行走于丛林之中的人。
堂·阿基拉尔很清楚,所谓的天主教信仰实际上是一种深层次的奴役。欧洲人的神并不会对美洲人进行庇护。他听说过一些奥里诺科三角洲的传言:“当欧洲人来的时候,我们拥有土地而他们拥有圣经,现在?我们拥有圣经而他们拥有土地。”他暗自祈祷这些土著人们不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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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特斯小心的规划路线,确保自己的军队不会碰上阿兹特克的军队主力或者是不怀好意的探听者而在阿兹特克防备薄弱的地方出场。他让他的大炮在贵族和祭祀面前试射,让他“军容规整”的步兵在市民面前操练。这些行动都激励了那些潜在的反对者们——而对那些支持者们来说则是暗中的打击。
科尔特斯终究没有找到机会进入美茨蒂特兰北部的地区,也就是阿兹特克的核心地带。但是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事实上堂·阿基拉尔觉得他早就看够了这些一成不变的风景了——贫瘠的村庄,一脸麻木的村民,和那些警觉(但是终究不会采取行动)的雄鹰战士和卡尔普里那些一脸厌憎的祭祀们。
他还发现这些人心中有另外一个合法领主,和他一样。只不过他的合法领主是里斯本的德·阿维斯,而它们的合法领主是一个叫玛雅的奇怪国家。据他们所言,科尔特斯曾经踏足过的所有土地都属于玛雅。科尔特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这些人要求重建玛雅邦联的请求,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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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撒谎,我们盗窃,我们欺骗,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也是我们对陛下的效忠方法。”
说出这句话的科尔特斯出乎意料的坦诚。也许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堂·阿基拉尔居然发现这出乎意料的有用!远征队的五千人对于他在马德里街头的“不实性陈述”闭上了嘴,因为他的言辞使得他们被称作英雄,“深入野蛮蒙昧腹地的勇士们”,与此同时,在从新大陆带来的财富之外还带来了皇家的赏赐。而科尔特斯也利用这些赏赐进行了全自动的扩建。堂·阿基拉尔也得到了奖赏:他晋升成了一个小头目,手下有十五个人。
接下来就是三个月的航行和正军。在伊斯帕尼奥拉,第一次以敌人和征服者的名义招募的军队募集到了六千余人。和本土招募的八千人以及重新志愿入伍的三千七百老探险队员一起乘船前往耶卡海岸。
这一次科尔特斯的行动策略和之前不一样。他不惜将自己的四分之一家产换成了两百门大炮和马匹。一登上阿兹特克的海岸,他就将军队之中第一批登岸的三千七百探险队员分成几十个小分队,并且将捉襟见肘的马匹储备给予了他们。这些熟悉当地地貌的小分队的任务就是将西班牙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海岸上的消息带给潜在的支持者们。而唐·阿基拉尔的小队就是这些小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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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特克的军队并非没有反应。就在十天之前,10月19日,科尔特斯用优势兵力轰击的方式将一队拿着长矛的阿兹特克士兵击溃了。虽然这些士兵训练有素,但是那是冷兵器时代的训练有素。这样的军队抗不过火绳枪的一轮齐射,如果能,那就再拿臼炮给他们的阵线来点惊喜。这样一轮打击下来不过五分钟,他们就铁定溃败。科尔特斯的预料果然是对的,这些野蛮人还没有做好接受新的技术和火药的准备。
但是他和他的同僚们是不会给时间的。等到这些人习惯了火药和钢铁的味道,他们已经是西班牙人的阶下囚了!
“队长——!”卡洛斯大声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堂·阿基拉尔望向他的副队长和同伴。这个年轻人正在指着前方。“有动静!而且这动静越来越大!”
确实,有着很多人踩踏地面的声音,附近很有可能有一只军队。但是这踩踏的声音是不是变大的太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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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组织防御。”阿基拉尔刚刚脱口而出,似乎就有一把锤子打上了他的胸口——剧烈的疼痛在胸部蔓延。
他坠下了马,马受惊了,从另外一边离开了。他暗呼不妙。这波来者不善!所幸没有伤到要害。肋骨和纽扣帮他抵挡住了冲击。
“有埋伏!射击!射击——!“
但是接下来的场景让他怀疑自己在做噩梦——骑兵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是欧洲人,而是地地道道的中美洲人。穿着西班牙样式的衣服,戴着羽毛头环的骑手从林间呼啸而出,手中的火枪发出声音。
虽然实话实说,这些火枪的精密度有所欠缺,但是队员们一脸见了撒旦的表情给了骑兵们补充的机会了。趁着西班牙人们震惊不已,骑兵们拿出马刀,开始了进一步的收割。几轮冲击之后,所有他的手下的表情永久镌刻在了脸上。也就三分钟,阿基拉尔引以为傲的小队就全部去见耶和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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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尸体的场面阿基拉尔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当这些尸体在三分钟之前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属下——这他还真没见过。而且他从来没有想过,土著人也能驯服马匹,也能带上火枪。
他脸朝下匍匐在地上,听到了土著人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叽里咕噜的交流着。他不敢挪动。两分钟前的震撼场景仍旧冲击着,蹂躏着他脆弱的神经。
骑马的人拉着他的马匹远去了,他们没有检查自己有没有杀掉所有的人。阿基拉尔捡了一条命。
等到再也听不到声音的五分钟之后,阿基拉尔开始没命的向营地的方向奔跑。阿兹特克不仅驯服了马匹,还找到了火枪!要是不止他们一帮人呢?要是整个阿兹特克都是这样呢?他一边跑一边想,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思考的内容被他自己的嘴放了出来。他的大声叫喊一直到第二颗子弹命中了他的后心才停止下来。他含混不清的嘟哝了几声,然后蓬头垢面的倒了下去。在他死前的最后一瞬,他想起了他在孔布拉的,已然不存在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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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这家伙挨了一梭子,居然还没死。”
“都和你说要检查鼻息的了。”
“算了,走了走了。阿莎雅卡将军还等着呢。”
“一轮齐射之后只射杀了这个队长,还没有打中!这火枪的精度等同于没有,为什么我们非要拿着?马刀它不香吗?”
“害,你看看这帮子西班牙人,很明显他们对我们有火枪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这波打的就是他们的信息差!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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