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 | 《警与匪》·【F.L.E.E】·【十四】

//在你怀里,心跳快到要窒息。
//所有灰尘都惊醒。
十四.
“您就是李先生吧?”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大男人面上露出标准到虚伪的职业假笑,蹩脚的普通话给人的耳感不太好。
艾瑞克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曾在美国的一所私家医院就职。三年前来到中国,现在是肖战的私人医生。
三年前肖战失了忆,赵警官就特地从国外找来这么个人,听说是在医疗神经受损方面很有一手,还针对肖战的病情开了独家治疗秘方,并且每隔一月都要检查记忆神经的修复情况。
而赵警官给肖战找私人医生这件事情,也是李泊文不久前才知道的。
想必是赵警官在私底下偷偷办的,因为这种上级对下级过于殷勤的举动,要是被底下人看了去,就算是都知道肖战很出色备受领导重用,可心里终归是不太舒服。

地下停车场很昏暗,两人头顶的灯还时不时闪灭,仿佛下一秒就要龇牙燃烧。
李泊文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外。
他披着白色外褂,可里面却西装笔挺。
“我要一份肖战这三年的治疗记录单。”
名叫艾瑞克的老外闻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深蓝的瞳孔放大,还夸张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李先生,这个恐怕不行。”
“Sean先生是我的病人,我作为他的私人医生,不能随便泄露病人的资料。”
“我作为同事出于关心想知道他的治疗进度,这也不可以吗?”
艾瑞克合上眼,像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很敬业。”
李泊文突然冷嗤一声,从大衣的兜里缓缓掏出了一个黑色小盒子,“不过,真的是因为职业素养吗?”
他摁下了录音器的播放按钮。
里面传来两个男人沧桑低哑的对话声。

听到赵川赵警官的声音,艾瑞克刚备好的假笑在刹那间凝固,嘴角的肌肉僵硬。
“还是因为拿不上台面啊?”
一段完整的录音放完,李泊文亲眼看着艾瑞克的脸色从发青到惨白,完全失了刚才那股精气神,抓着公文包的手也在发抖。
“Eric先生,这才是你不肯给我看治疗记录单的真正理由吧?”
“因为你不敢。”
“怕你们的丑事败露。”
艾瑞克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眉心立马拧成一个畸形的川字,似乎下一秒就要狗急跳墙,“李先生,你这是窃听,是犯法的!”
“呵,”李泊文眼神森然,“到底是我在犯法,还是你们?”
艾瑞克额间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死盯着那个录音器,表情露出一丝惶恐。
李泊文适时收回录音器,把它重新放进了大衣的口袋,以免艾瑞克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这几天肖战不在,没有按时吃你给他开的药,所以你们就坐不住了,生怕会出现什么纰漏对不对?”
李泊文一步步紧逼,语气越来越冲。
艾瑞克险些急红了眼。
他沉思片刻之后,缓缓低下头扶了扶眼镜。再抬眼时,神情却毫无波澜甚至稀松平常。
“李先生,你是警察,如果你觉得我犯了法,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走。”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要奉劝你,抓我是没有用的,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除非李先生你能下得了狠心,通报抓自己人,也就是赵川先生。”
“否则李先生你非但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还可能会失去这份职业。”
李泊文一时失了语,眸光黯淡。
他深知Eric说得没错,且字字见血。
警职人员知法犯法,如果成功抓了赵川,警察局就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自此威严扫地。

如果没能成功,他也一定会被‘反杀‘,今后便很难在警界立足。
如Eric所说的,失业。
所以这是个进退触篱的死局。
“李先生,如果你真的很坚定的话,就该把这个录音拍在赵川先生面前。”
“而不是来找我。”
艾瑞克有些得意地笑了,“恐怕是李先生也不愿意冒这个险吧?”
有灯光从停车场转角袭来,鸣笛声划破两人间的对峙气压。
艾瑞克看了一眼手表,礼貌地对他一笑,“李先生,我想我该走了。”
“给Sean先生的药快过期了,我得重新为他准备新的。”
“好等他回来的时候服用。”
“……”
要怪也怪李泊文懦弱虚荣,“犯罪分子”在他面前叫嚣着要继续卑劣下作的行为,可他却不敢付诸实际行动。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腐朽又肮脏,人人都是现行潜规则里的落水狗。

说要等肖战回来。
可他又怎么轻易回得来。
王一博出去了。
偌大的别墅里又只剩下肖战一个人。
他走之前还冲肖战眨了眨眼,用一种带着笑意的语调对他说:“估摸着肖警官早就把我这屋翻了个底朝天,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别累着。”
“乖乖在家。”
“我会尽早回来。”
柔情满腔。
肖战背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因为不自然而微泛起的一点红晕。
……
肖战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心头闷闷的,突然就很想喝酒。
他虽然不胜酒力,却很爱酒的滋味。
液体入喉的热辣以及在他胃里翻滚的汹涌肆意总能带给肖战无限的快感,这感觉刺激他的每一处神经甚至会让静脉颤抖。
他实在太想喝了,也许喝了就能短暂忘却那个这几天一直占据他脑海的男人。

那个有时会露出两个小括号对他笑得像个半岁大的孩子,有时却又会对他笑得极其暧昧满眼烧着侵略性的男人。
王一博。
一杯下肚,辛辣的口感刺激味蕾,爽意占据整颗心脏。
可这感觉刚没多久苦涩又涌了上来。
心里的难受滋味反而愈演愈烈。
王一博……
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明明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是不是洗黑钱……肖战眼眶突然红了,把自己脑子洗坏了洗傻了?
猛喝一口,差点没辣到他飙眼泪。
酣畅淋漓地狂干了一场,有酒滴在肖战的白衬衫上可以隐约窥伺到白皙的肌肤,衬得他此刻分外性感。
他有点犯酒困,想上楼去好好睡一觉。
经过二楼,肖战眼睛还是没忍住朝王一博房间瞟了一眼,那里处处是他的影子。

肖战轻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
正要往楼上走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让他猛地顿住了脚。
虽然他的头在犯晕,但出于多年的职业素养,耳朵却仍旧敏感至极,只要有一点小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难道……是王一博?
不可能,肖战立马扼杀了这种想法。
他才刚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算是他说了会尽早回来也绝不可能是这个点。
那会是谁?
警方苦寻三年也找不到这里,谁又有这么大能耐能够进到这里还没被外面复杂的路线困住?
他或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没工夫想这么多,但是来者不善,肖战心里再清楚不过。
肖战不慌不忙地挪了一下步子,身体靠到楼梯的扶手旁,尽量把头顶袭来的眩晕稳住,借着晦暗的天和二楼没开灯的优势,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朝楼下窥探。

大概看清楼下的情形,肖战心下一惊。
对方有数十人左右,全部穿着清一色的黑色服饰,耳中貌似还戴着组织常用的蓝牙。
关键是,他们手中都有枪。
得了,看这副架势,估计是王一博的仇家上门寻仇来了。
肖战想起了之前王一博说的话,道上想杀他的人不少,那么来杀他的次数也一定不会少。
很不幸,肖战遇到了这无数次中的一次。
好像是察觉到了楼上有什么动静,一个黑衣人移步到楼梯边上,警觉地举着枪。
肖战立马反应过来,但他没有枪,对方人数又多,他不可能跟他们蛮干拿肉身去搏,所以他只能蹑手蹑脚地一个楼梯一个楼梯地往上走去。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肖战耳边一阵嗡鸣。
低头一看,一颗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楼梯,弹头深深地嵌了进去。

对方像是察觉到肖战没有武器,立马放肆地又朝肖战的方向连开了几枪,声音尖锐刺耳。
细碎的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肖战耳中,他心里忽然慌了一下,朝楼上奔去。
跑到一半那磨人的酒精刺痛感又如潮水般冲上头顶,肖战“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向后倒去。
该死。
他心中暗骂。
一阵无力感突然在肖战心里蔓延,但他不能停下,他要躲,他不想死于非命。
身后人的脚步紧逼,就在肖战冲进房间刚要锁上门的那一刹那,又是一声枪响。
“……!”
子弹冰冷刺骨,弹尾的火药瞬间炸开。
无情入血,入肉,穿透神经。
啪嗒一下锁了门,肖战支撑不住往下倒去,小腿处流淌着殷红的血液。
剧烈的疼痛与头顶的晕眩揉杂缠绕,肖战吃痛闷哼,眉头紧皱,有些神志不清。

酒精的后劲很大,他胃里也在翻滚,热辣辣的感觉让他喉咙一阵发涩险些呕吐。
外面枪声四起,砸门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窗外阴雷滚滚,似要下雨。
所幸这里的房间门都经过改造不易摧毁。
腿上传来的痛感一浪接一浪作祟着滋生狠狠撕扯肖战的神经。
此刻眼前失焦重影,晕眩感在头顶发疯。
他忍着不适强撑起身体,伸手摸向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久前,另一边。
人们围了长长的一桌,王一博面目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底下的人正在向他汇报交易资金往来以及赌场和酒店分月的营业收入情况。
“先生……”
最后一个人站起来,眼神却飘忽不定,说话支支吾吾的。
见王一博开始皱眉,那手下立马低头汇报:“先生,您之前让我们带走肖先生开过的那辆SUV,经排查,车身右侧碎了的车尾灯里……”

“被人装了定位芯片。”
所有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王一博。
而王一博此刻凛冽狭长的眼里已经迸发出了阿修罗的寒意。
刚要起身,他手机就响了。
一看到显示屏上的“肖战”两个字,王一博立马点开接听键。
“……王一博……”
那头传来肖战细弱低哑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回来。”
王一博瞳孔骤缩,在听到那头手枪沉闷的怒吼时,他脑中轰的炸开,连呼吸都停滞了,握着机体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再不回来没人给你做饭了……”
这是王一博在电话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在其他人错愕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他们先生慌张踉跄的背影。
过了很久很久,肖战好像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浮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失重感缠绕整具躯体,可他却并不难受,反而意外的舒适安心。

又好像过了很久,肖战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的侧脸。
虽然模糊,但肖战仅仅是看了轮廓就知道这张侧脸的主人是谁。
王一博此刻正紧紧把他抱在怀中,紧到肖战快要窒息,心跳也要加速到临界点。
肖战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索,随后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是在寻求更深的安全感。王一博见状立马把手覆盖在他抓住自己领口的手上,温热的触感从肖战手背传到手心。
过了一会儿,肖战似乎清醒了些,眼前也明亮了。模糊的脸不再模糊,可对方泛着猩红的眼却忽然让他心头一阵刺痛。
可王一博没等他有任何反应就又将他拥得更紧,还用一种颤抖又缱绻的声音在肖战耳边轻轻说:“如果觉得累就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听了这话,怀里的人儿似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转头往他臂弯里蹭,很快就又安稳地睡去。

王一博低头吻在他额间。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能爱上烟酒爱上深夜。
//爱上鲜血与铁锈。
//唯独不能爱上没你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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