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缘【六十一】（剑网三/唐明唐，策花唐毒abo）

第六十一章
四个月后，洛阳。
荆翊又一次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桌上地上全都是写满了的稿纸，一旁的烛火已经燃尽，看来是又通了宵。
李谨推门进来，看着荆翊的模样直摇头，拿了一旁的衣服轻轻披在了荆翊身上。
这四个月以来，荆翊几乎是住在了天策府，开始还会回医馆，可后来便……连带着陆梓莘都只能让李燕帮忙照顾，这人……也着实太拼了些。
他就不想想，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吗！
明明是医者，却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李谨摇头叹气离开，他去让厨房做些明目补气的汤好了。
待李谨端了汤过来，荆翊还是没有醒，看这样子，怕不是他来之前不久才睡下。
这家伙……
李谨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汤，轻手轻脚的抱起荆翊，将他放到了床上。
这汤……还是等他醒了再喝吧。
真是……那么关心别人，好歹关心一下自己啊……
李谨把汤端去炉子上热着，坐到桌前替荆翊查起了卷宗。
他多看一些，阿翊就能少累一些。
荆翊醒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嘶……头有点晕……嗯……？李谨？
荆翊揉了揉太阳穴，撑起身子，看到李谨坐在桌前翻阅卷宗，不由得开口唤他：“李谨……”
“你醒了？”李谨扭头看他，送了杯水过来：“你先喝点水，我给你熬了汤，你等等，我去把汤端过来。”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来的。”李谨摸摸荆翊的头，道了句等一会儿，就去小厨房端来了热热的汤。
荆翊只一闻，便知道这汤里放了什么，心里一暖，对李谨笑了一笑：“多谢。”
“你啊……好好照顾着自己，别总让我担心。”李谨伸手戳了戳荆翊的额头。
荆翊捧着碗喝汤，表示很快就不会了。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李谨笑着揶揄。
“什么叫今天听话，我以前跟你对着干吗？”
“以前你嘴上说着好好好，哪次听过了？”
“……咳，这次是真的快了。”荆翊有些尴尬，埋头喝汤。
“哦？”
“昨晚……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还需要配药试试……”
“配药？那不是更累？”李谨又皱起了眉。

“那也快了嘛……”
“净哄我。”李谨瞪了他一眼。
“……那个，现在什么时候了？”荆翊只得岔开话题，“梓莘呢？”
“巳时末了。”李谨无奈的看了荆翊一眼：“陆梓莘出去玩还没回来呢。”
“……呃……那……”
“那什么那？给我好好休息！你是不是非把自己累倒了才算完？”
“……我是说……我有点饿……”
“……”空气突然安静。
“我去给你做饭，你等着。”
“……嗯……”荆翊点点头，“那我先看会儿资……”
李谨就那么盯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只能低了头扯扯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
李谨的眼神这才软了下来，摸摸荆翊的头，转身出去了。
对这医痴，还是得强势一点管用。
本就已到了吃饭的时辰，李谨过了一小会儿就端来了丰盛的饭菜。
荆翊已经收拾妥当，把桌面给腾了出来，见他过来，便冲他笑了笑：“辛苦你了。”
李谨放下饭菜，点了点荆翊的鼻子：“怎么不好好休息，从床上跑下来了？”

“哪能让你一个人麻烦……”荆翊别过头去小声嘀咕。
李谨看着他的模样轻笑，他家的小大夫啊……
荆翊不再说话，帮着李谨把饭菜布好，然后问他今日是否有空。
“自然有空，怎么了？”
“我想去采药，你……”荆翊犹豫了一下，问他：“能陪我去吗？”
“当然。”李谨笑着摸摸荆翊的头：“先吃饭，吃完了我陪你去。”
“……嗯，好。”荆翊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采药需要去城外的山上，他一个人……当真不敢。
“乖，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好～”
李谨陪着荆翊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又去城外的山上找草药。
“阿翊，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草药？”
“……半边莲，断肠草之类的……”
“好。”李谨这段时间跟着荆翊也学了不少药理，找个草药还是不在话下的，当即点了头，带着荆翊往山上走去。
上山的过程中，荆翊把要找的草药都告诉了李谨，不得不说，他找的还挺多的，而这些他的药铺里都没有。
“这么多啊，看来今天咱们要走不少路了。”

“嗯……辛苦你跟着我一起跑……”
“这有什么。”李谨笑着揉了揉荆翊的头：“累了跟我说，咱们就休息一会儿。”
“……嗯，李谨……”荆翊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荆翊抿了抿唇，突然抱了他一下，“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李谨笑笑，索性凑过去亲了荆翊一口。
“找草药吧，嗯？”
“……嗯。”荆翊低了头，脸倏地红了。
太可爱了，阿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李谨当即就想把荆翊亲亲抱抱举高高，但一想到自家小大夫的小胆子……
算了，还有以后呢。
“……李谨……那边……好像有动静。”荆翊又抬起头来，拉了拉李谨的袖子。
“嗯？”李谨转过身，不着痕迹的把荆翊挡在身后。
“吼——！”随着一阵腥风，一只豹子从林子里蹿了出来，毛发锃亮，身姿矫健，猛地扑向了李谨。
李谨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荆翊，握紧手中药锄不退反上，狠狠一锄捶向豹子的喉咙！
“吼……！”豹子惨叫一声，凶狠地弓起了背，举起了爪子。

李谨身手敏捷，飞快的躲过豹子一爪，回身又是一锄砸向豹子的眼睛！
“嗷呜——！！”豹子吃痛，胡乱挥舞起利爪，企图抓伤李谨。
李谨身形比豹子灵活得多，左躲右闪，总能在豹子碰到他前一秒躲开，同时重伤豹子。
最后，豹子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李谨也不用担心它还会暴起伤人了。
还好，这是只还未成年的小豹子，爪牙都还稚嫩，否则，他还真没把握能豹口脱险。
“李谨……”荆翊的声音弱弱地传了过来，看样子是被这血腥的场景给吓到了。
“别怕，豹子已经死了。”李谨有心过去抱抱荆翊，却又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是血，不由得定住了脚步满脸尴尬。
“……你……你没事吧……”荆翊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又道：“你……把衣服脱了吧……”
“……啊？”
“……都是血……把衣服脱了啊……”
“哦，哦！”李谨赶紧把药锄一扔，脱了衣服。
紧接着，荆翊就脱了自己的外袍，让他穿上。
此时正值冬季，荆翊日常穿的便是万花破军的衣服，衣服层数多，保暖效果好，现在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阿翊，别……”李谨想要拒绝：“你多穿点别冻着……”
“不行，你都脱了一件，我穿的多，没事的。”
“我就脱了一件……”
“……”荆翊不说话了，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阿翊？”李谨一惊，自家小大夫投怀送抱自然开心，可是……
“阿翊，我现在浑身都是血腥味……”
“……没事。”荆翊的手又紧了紧，把头埋到了他的怀里。
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画面，即便和唐陆离是朋友，也只是见过他切磋胖揍别人的样子，今天这种刺激得不行的场景他哪里见过？
地坤本就柔弱，何况……他还是大夫，这情景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阿翊别怕啊……”李谨安慰的蹭了蹭荆翊的头发：“别怕啊，豹子都死了。”
“……怕。”
荆翊抿紧了唇，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李谨试着伸手，搂住了荆翊。
荆翊没有反抗，只是身体在轻微地发着抖。
“别怕，我在呢。”
“……李谨……”
“我在。”

荆翊抱了李谨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李谨……那个……帮我一个忙……”
“说吧。”对荆翊，李谨总是耐心而又温柔的。
“帮我……把它骨头剔出来。”
“你要它的骨头？”李谨一愣。
“嗯……豹骨可以入药……正好用得上。”
“好，你别看。”李谨揉揉他的头，左右看看，恰好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他将豹子拖去溪边，清洗剔骨。
“阿翊，所有的骨头都要吗？”
“嗯……还有……”荆翊顿了顿，看着李谨破开冰面，才犹豫不决地说出口：“豹鞭……”
李谨手一顿。
“才刚成年的小豹子……确定要吗？”
“……那也是成年了，总比去收好。”
“……确定要吗。”
“不要白不要……”
“……”李谨双腿紧了紧，收拾豹子去了。
荆翊背过身，表示自己等着也是等着，就先在附近找一下有没有用得上的草药。
李谨一个人收拾着豹子，看着它两腿之间那一嘟噜，竟然有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你已经死了，你不疼，你不知道你变太监了……

李谨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给豹子剔骨，剔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突兀的声响。
“阿翊？！”李谨猛的站起身，看向身后荆翊的方向。
荆翊的药筐掉在了地上，却不见人影，细听还有打斗的声响。
李谨心里一紧，急忙抓紧剔骨匕首追踪着打斗声音而去。
“咔擦……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李谨狂奔了数十米，终于看到了荆翊——
荆翊手执文曲之聿，正与一名唐门弟子打斗纠缠，而那唐门……确是下了狠手的。
所幸荆翊虽然单修离经，但身法还是相当敏捷，毕竟……他可是药王的弟子，除了天乾强迫地坤那方面，他的武功还是没话说的。
“阿翊我来了！”李谨疾呼一声，狂奔而去，挺身迎上了那个唐门弟子。
唐门冷哼一声，见讨不到便宜，便欲抽身离去。
“杀了他。”
出乎意料的，荆翊开口了，冷静果断，不带一丝犹豫：“绝不能让他离开！”
说着，便一个厥阴指打断唐门的动作，疾呼李谨。
“好！”李谨也反应过来，眼见荆翊已经出手，当即飞身上前和唐门缠斗在一起，招招致命。

那唐门应对吃力，眸光一狠，生生受了李谨一击，随即一枚追命箭朝着荆翊疾射而去！
“阿翊小心！”李谨红了眼睛，却来不及回身护他，他猛一咬牙，手里的匕首狠狠扎向唐门的心脏！
“噗！”
那唐门胸口顿时溅了鲜血，他却不顾李谨，看向了荆翊的方向——
然而，青绿的真气萦绕，荆翊并未被那一箭伤及根本。
春泥护花，护君安。
李谨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长长的松了口气。
唐门死死盯着荆翊，不甘地倒了下去。
李谨毫不犹豫的又补了一刀，随即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荆翊。
“……我没事。”荆翊深吸了一口气，对李谨蕴出一个笑来。
李谨又紧紧的抱了一下荆翊，牵着他的手再也不松了。
“……没事的……你看我好好的啊……”
“哼！”李谨瞪了他一眼，牵着荆翊离开。
“……唉！你等等啊！尸体怎么办！”
“反正我不管！”
“……你不管那我去？”
“……哼。”李谨到底还是回去收拾尸体了。
李谨收拾尸体，荆翊则去收拾豹骨，两人弄好的时间倒是差不多。

“……阿翊，你下次早点叫我……”李谨一直不高兴，荆翊为什么不叫他？
“……我开始不确定他的目的……”
“那你就可以把自己置于危险中？”荆翊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李谨更气了。
“……他伤不了我。”
“那你就没想过我会担惊受怕？！”李谨更没好气了。
“……李谨，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荆翊紧了紧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除了天乾强迫我，没人轻易伤得了我。”
“可我……”
“我相信你会赶过来保护我，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李谨又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什么，却还是低下头没有说。
“……李谨，我是觉得，你能听见打斗的声音……才没叫你。”荆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低声解释。
“……这次是我听见了，可万一我没听见呢？！”李谨霍然抬起头来，盯着荆翊。
“我在给豹子剔骨，本身就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还有清洗的水声，荆翊，我今天万一就没听见呢？！”
“……他伤不了我的……”荆翊抿紧了唇，低下了头：“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所以……只要他是地坤，就不会被人相信有自保的能力吗……如果……如果他……不是地坤……李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担心他，相信……他的能力……
李谨看着荆翊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了他。
“我不是不相信你会保护好自己，只是，我是你的情缘啊阿翊，不管你能力如何，只要你遇到危险，我总是会担心的，就好比如果我今天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不担心我吗？你会不生气我明明有更安全的解决方法却不用吗？”
“……我……”荆翊把头埋得更低了，当场自闭。
“阿翊，我不是在责备你。”
“……你在怪我……”
“我只是想和你讲清楚道理……”
“……”荆翊不说话了，低着头看着地上皑皑的白雪，又踢了两脚。
“阿翊……”
“……我在找药材。”
“那我和你一起找。”
“……嗯……我下次……叫你。”荆翊抿紧了唇，低声喃喃。
李谨轻轻叹了口气，亲了亲荆翊的额头。
“你别想太多了，我真的不是责怪你。”
“……我没有……”

李谨索性不说话，搂着亲！
“？！？！”荆翊睁大了眼睛，这人怎么突然就……！
亲了一会儿，李谨放开了荆翊。
“阿翊乖。”
“……”
他能不乖吗？都被亲得脱力了！
“阿翊，我们继续找草药吧？”
“……”找！还能不找吗？！
“阿翊，咱们还差什么草药？”
“……这一路上你找了很多草药吗？”
李谨默默拿过来一个半满的药筐。
“……豹骨呢？”
“那不是你收拾的吗。”
“……我药筐没拿。”
“……那我回去拿。”
“……好。”
李谨匆匆回去拿了豹骨豹皮豹鞭，整个药筐就满了。
“……歇会儿吧，顺便把豹子肉吃了吧……”
“嗯……”吃也吃不完啊！那么大一只！
“你说是烤还是……”
“烤吧，这里也没锅。”
“嗯……正好我带了紫苏……加了应该会好吃些。”
“但是这一只咱们肯定吃不完啊。”李谨盯着豹子的尸体犯了愁。

“……又不可能带回去。”
“那吃一部分？你要哪里？腿怎么样？”
“……我都行。”
“给你吃腿吧，腿的肉质紧，最好吃了。”李谨说着，掏出匕首开始熟练的切割。
“……嗯。”荆翊看了看四周，搬了石头和树枝过来搭了简易的烤架，又坐在大石头上撑着头看他。
李谨是武将，这种小事做的轻而易举，他将豹子后腿割了几道深深的口子，再放到火上烤。
荆翊把紫苏和一些香草翻出来，撕了捏碎撒在豹子腿上。
“剩下的怎么办，埋了？”
“……多可惜，带点晚上吃。”
“……放得下？”
“片好放……”
“……”李谨看着那么大一只豹子，沉默了。
“……没让你弄完……带够吃的就行……”
“……你要吃多少？”
“……吃不了多少，加上你最多半斤吧……”
李谨应了声，掂了掂豹子的身子，割下另一只后腿来片成了肉片。
荆翊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后腿，有半斤？”
“……你看不出来吗？？？”

“……原来这么重的吗……”作为医痴，他除了对药草感兴趣，其他类型的药材看到的都是成品，哪里知道原型兽类会这么重……他又不研究动物甲虫……
“……这还是因为这只豹子还小。”
“……”他觉得……他还是老实呆医馆里吧……拾花弄草挺好的……
“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你要不要吃点干粮？”荆翊掏出一块饼子递给他。
“也好。”李谨接过饼，夹着肉大快朵颐。
荆翊默默吃着午饭，抬头看了看天。
唐门长老派人来他这里，想来是陆离他们的情况逐渐明朗，所以打算拿他做威胁他们的筹码。
所以……他得加快研究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