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丧尸》 第十四章 丧尸纪元

进门后，我顾不上一身的装备和满地的灰尘，直接用瑞士军刀打开了快递箱封条。
还好我有出门之前给窗户留条缝的习惯，不然这屋早就没法待了。
箱子里是白色、粉色两个布兜，外加一张纸条。
“我要回老家了，希望你能接纳它们。”
这是纸条上仅有的一行字。
那晚，她说，北京之大，足以避免再见面的尴尬。
现在，这个范围要扩大到全国了。
我打开两个布兜，里面是我们交往期间，我送她的一些东西。
1.钢盔一顶。当初，她有一个厚重的电动车头盔，因为太大，所以总是放在车筐里，结果在一个冬季的大风天，狂风刮倒了她的电动车，从车筐中滚落的头盔也不知所踪，于是，我送给她这顶便携的钢盔。看来她以后用不上了，所以又寄回来了；
2.风镜一副。钢盔的附加品，原先的电动车头盔是有面罩的，而钢盔没有面罩，因此就用风镜代替了；
3.伸缩式耳罩一副。也是钢盔的附加品，送钢盔的时候是冬天，所以需要护住耳朵；
4.指虎一枚。和我那枚指虎是一对儿，这玩意儿过不了安检，寄回来可以理解，现在它俩又成双成对了，我却单着了；
5.彩色铅笔一桶、颜料五罐、砂纸两张，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她喜欢做手工，曾经用核桃壳和电线里的铜丝做了一个亮晶晶的小钢盔送给我；

6.我还送过她一把多功能折叠钳，跟我那把一模一样，不过没有出现在这里，看来她也觉得确实比较实用，所以留下了。
我坐在未掸过灰的沙发上，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她没有把这些东西寄回来，起码能多一丝保护。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人是尸？身在何方？
算了，都已经结束了，我还想这些干嘛呢？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呢？
还是先考虑当下的事情吧。
我没有着急打扫，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家中的水气电。
首先是冰箱，没有融化流水的痕迹，还在正常运转，这说明电还在，我打开灯的开关，灯亮了。
打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地流淌而出。
打开燃气灶，火苗窜动。
万幸，以现代工业的自动化程度，就算人类突然消失，断水断电断气的情况也不会很快到来，尽管这不是普遍现象。
当然，不排除这是全球人口骤降70%带来的“福利”。
有了在公司时的经验，我知道要随时做好断水断电断气的准备。
在用了一个多小时打扫完家里的各处灰尘后，我开始了应对末世情况的布置。
1.最近的水源就是河流和公园里的湖泊了，不过每一个都不近，因此，除了打水以外，还要做好雨水的收集，因为河流、湖泊可能已经被丧尸病毒给污染了，每次使用时还要消毒。我将一些多余的容器，比如罐头盒、切割开的塑料瓶之类的，放在窗户外面的护栏上，将一些盆和水桶放在楼下，这样可以在下雨时收集雨水，另外，公司里现在单纯在消耗饮用水，下次去支援的时候，一定要从超市拿一批盆和桶过去，他们用过的水瓶和桶装水水桶也应该割开利用起来；

2.我取出了军用手摇发电机和脚踏式发电机，并组装了起来，唯一的一块太阳能板也放到了窗外的护栏上，那个花了我不少银子的小号风力发电机也架在了窗外，现在正是北京多大风的时候，风力和太阳能可以帮我省下不少体力，不过，别看发电的装备那么多，它们只能保证我的最低用电量，也就是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还有低功率的小电热锅，电磁炉就算了，照明也不用想了，我还不想拆家改电路；
3.小区外林地里堆积的废木料应该分批搬过来，在小区里随便找几辆无主三轮车就行，搬运过来后就在三轮车上放着，晴天的时候就在外面晒太阳，阴雨天就把三轮车推进楼道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木料是干燥的，可以随时当柴烧；
4.楼道里还有我的一辆自行车后挂式拖斗车，一直盖着防尘布，它的功能是骑行的时候放行李，现在它可以用来装载物资，这样我在支援公司和我父母的时候，就可以携带更多的东西；
5.家里还有一面国旗，我将它套在旗杆上，伸出窗外，固定在防护栏上，就像每年国庆节那样，如此一来，就可以让外界的救援队或幸存者知道这里有人；
6.家里罐头、压缩干粮之类的储备粮食自不必多说，米面等主粮都有，冰箱里只有肉和果酱等副食还能吃，蔬菜水果尽则数阵亡，这也难怪，毕竟放了一个多月了，冰箱也不好使。我将它们集中起来，准备在楼下找片土地挖个坑，把它们全埋了，来自土地，归于土地，运气好当种子，运气不好当肥料。

就在我准备下楼的时候，窗外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
“刚才挂国旗的那位同志，请出来一下。”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赶紧望向窗外。
一辆海军迷彩涂装的装甲运兵车停在楼下，车头加装了一个大号的楔形挡板，有点像除雪车，车顶有几个高音喇叭，刚才的声音就是由它们传出来的。
“是叫我吗？”我打开窗户高喊。
“对，就是你，请出来一下，到车里来谈。”车里的人通过高音喇叭回道。
我激动万分地冲下楼去。
看到了敬爱的人民军队，就意味着看到了救援的希望。
我一路小跑，来到车前，敲了敲车后的舱门。
“从上面进。”里面有人喊道。
想得还挺周到，于是我爬上装甲车，又敲了敲车顶的舱盖，舱盖从里面打开了，两个人伸出手来接着我，我牵着他们的手跳进了车内。
车里共有5个人，都穿着包裹全身的排爆服，完全看不出军衔和相貌，他们中有2人是驾驶员，接应我的是另外3人。
其中一位摘下了厚重的头盔，露出了真面目。
标准的部队发型，皮肤黝黑，目光犀利，眼神中流露出果断与坚定，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打过架就是杀过敌。
“同志你好，”他向我敬了个军礼，并递过来一个小本本，“这是我的证件。”

我有些不知所措，慌忙接过证件翻开，从证件信息中，我得知，我眼前的这位军人姓李，是一位海军的上校政委。
“请问咱们的部队已经回来了吗？”我毕恭毕敬地将证件还了回去。
“我们一直都在，只是收缩到周边的荒郊和山区了。”
原来如此，我之前想当然地认为“无人区”只是沙漠戈壁荒山高原，其实周边的大山里就有很多军事禁区，军队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那是不是要开展救援了？”我兴奋地问道。
“是的，不过我们需要你们的协助。”李政委的声音略显沙哑。
“我们？”我渐渐冷静下来，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对，你们，实际上政府和军队一直在密切关注丧尸危机的动向，当你们这些超级免疫者出现后，我们就立刻开始行动了，主要任务就是动员你们。”李政委盯着我，流露出了殷切期待的神情。
“还有其他的超级免疫者吗？”我有些吃惊。
“想什么呢？当然有了，而且还不少呢！这还仅仅是因为出来活动而被我们的卫星发现的，未露面的还会有很多，你是我们在这一地区找到的第1130位超免者。”李政委微微笑道，眼神像在看一个自以为是的孩子。
我大概知道李政委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那就是要让我们……”
“对，我们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超免者来组成志愿者团队，每人负责一个区域，定期到我们建立的物资供应点领取物资，然后分发到各个幸存点的人手里，在此之前，”李政委从旁边的一个军用背包里取出一个军用平板电脑和一部卫星电话，“需要你先帮忙侦查一下你负责的区域有多少幸存者，多少幸存点，这个平板电脑里有你所负责区域的地图，你在上面做标记就行了，卫星电话是方便我们之间联络的。”

我接过了平板电脑和卫星电话：“要这么麻烦吗？为什么不直接清理掉丧尸，把大家都救出来呢？”
李政委无奈地笑了笑：“你进来之前看到车头的那个大铲子了吧？”
“看到了。”
“你觉得那是干嘛用的？”
李政委的问题让我有点儿懵：“不就是清障的吗？”
“你觉得装甲车用得着清障？”李政委反问道。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们的驻地就在西边的山区里，到这里也就不到1个小时的车程，我们从定位到你的行踪后就动身了，可是花了这么久才到，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一头雾水：“嗯……不知道。”
“我们尽可能不去伤害这些丧尸，车头的那个大铲子是用来把路上的丧尸分到两边的，以免它们被车压到。”
我越发糊涂：“啊？为什么呢？”
李政委叹了口气：“在你的眼里，它们是没有生命的丧尸，可在我们眼里，他们只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老百姓，我们要做的是先寻找治愈他们的可能，在此基础上将幸存者隔离起来，并提供生存保障，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随意射杀丧尸，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民。”
我一时不知所措，之前为了救人，我亲手击杀了一些丧尸，我该不会因此而获罪吧？
“丧尸爆发的时候，我们提前三个小时就做了准备，可是战士们都不愿意开枪，很多战士都因此而牺牲了。”李政委低下了头，眼神黯淡。

“他们没有牺牲，他们以后也会被治愈的。”我赶紧宽慰道。
可是，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每次国家有灾，人民有难，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这些最可爱的人，牺牲最多的也是这些最勇敢的人，我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消灭的丧尸，却是他们宁可牺牲生命也不愿意伤害的对象。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之前……”
“我知道，你领导的那次救援行动的直播我们也看了，就非专业人员来说，已经做得很好了，自卫情况下击杀丧尸，我们不会追究责任的。”
李政委的回答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我很快就有了新的疑问：
“诶？既然你们也能上网，为什么之前在网上找不到任何跟政府或军队有关的消息呢？”
李政委抬头望了望车顶，叹了口气：“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从李政委的描述中，我得知，在格陵兰岛的联合军会议上，西方国家一致要求不对民众发布任何消息，我军当然不会照办，第一时间就在网上发布了让幸存者隔离起来并等待救援的消息，可是这些消息无一例外，全都被不明来路的黑客给屏蔽了，俄罗斯军方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两个国家的代表在会议上质问西方国家代表，他们却一问三不知，我军只好尝试从网络上强行突破。
而俄罗斯军队则直接强攻下莫斯科广播电台，用广播形式发布了消息，这就是那天我在公司收到的广播。

之后两国的军队都脱离了联合军，与国内军队汇合，一边研制疫苗，一边想办法开展营救本国国民的行动，直到出现了超免者。
“军队里也有很多超免者，他们将在全国各个地区建立起物资供应点，并和你们一起侦查，然后根据侦查到的情况，为断水断电的地区恢复水电，此外，他们还会把幸存者聚集点建成隔离区，到时候，幸存者将在隔离区内照常生活，复工复产，军队也将组成无数生产建设兵团，和幸存者一起开展工业和农业生产，以确保丧尸病毒疫苗研发出来之前，幸存者社会的正常运转。”
李政委说得口干舌燥，这些话他应该已经讲给很多超免者了，接下来还要讲给更多超免者，难怪刚才会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后悔刚才下楼时没带上一瓶水。
“这一地区的物资供应点很快就会建立起来，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记得保持卫星电话通畅，接下来还会有别的装甲车过来，给你带来一些必要的物资和装备。”
说完，李政委打开了车顶的舱盖。
我目送远去的装甲车，敬了一个军礼，直到车子消失在尽头的路口。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是全新的了。
全新的社会运作模式，全新的生活方式。
世界变了。
人类正式进入了“丧尸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