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me（德赫向）第十章［回程的列车］

清晨的阳光，恰到好处。两对少男少女共坐一张方桌——那唯一映照着阳光的书桌。除了黑湖边，图书馆是霍格沃茨最静谧的地方。寂静的黑湖就在窗外，阳光洒在湖水上，波光粼粼，旁边的草坪也是闪亮亮的，耀眼又温暖。
平斯夫人推着摞满书的小推车走过：“早啊，连续好几天你们都是第一批来图书馆的学生呢。”
“平斯夫人早。”
“啊，平斯夫人，等一下，那本《高级魔药制作》能给我看一看吗？”赫敏盯着那小推车，忽然起身道。
“当然可以。”平斯夫人一挥魔杖，那本书便飞到了赫敏手上。
“怎么？万事通小姐魔药方面又不懂了？”德拉科抬头，用他惯常的嘲讽语气。
赫敏瞪了德拉科一眼，接着便翻开《高级魔药制作》第一页。呼，还是和德拉科以朋友的模式相处舒服些。现在看来，他的嘲讽、尖刻似乎也不是那么讨人嫌。
“真是难得见斯莱特林的学生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坐在一起。”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平斯夫人的声音。
布雷斯看了看身旁的德拉科，又偷瞄了一眼对面正专心记笔记的茉琳。阳光洒在金发上，那一头金发闪闪发光，他不禁想帮茉琳撩一撩额角的碎发。
本来只是偷瞄一眼，却不禁入了迷。

“嗷，德拉科你干什么！”仿佛一颗石子打破平静，漾起涟漪。茉琳皱着眉头抬头望了望发出声音布雷斯，眼神里更多的是责备。他连忙嬉皮笑脸地冲茉琳摆摆手，一转头，却看见德拉科满脸怒容。
“我这就看书。”
期末考试结束，临别的车站。
“金妮！”赫敏循声看去，远处的哈利朝金妮招了招手，还是很腼腆，从罗恩推推搡搡的动作可以看出完全是罗恩让他勇敢点，他才将这两个字叫出口。老天啊，罗恩终于不介意了。一瞬间，所有有关“格兰芬多三人组”的记忆全涌上心头。赫敏摇摇头，冲哈利一笑，像是在指责他作为一个男孩子还是不知主动。
目光和罗恩对上的那一刻，再没有之前心动的感觉了。莫名的心酸像小虫子一样爬上心头，两人别过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赫敏忽然心头一颤，想到自从上次两人手牵手被看到后，总有人暗地嫉妒德拉科或是赫敏，说这样或是那样的话，罗恩从来没有过。
此刻，金妮红着脸看看茉琳，又看看赫敏，最终穿过人群，挤到哈利和罗恩身边。罗恩摸了摸金妮的头，看上去，他温柔了不少。
“赫敏？”茉琳站在赫敏旁边，注意到她有点走神。
茉琳的声音将赫敏的思绪拉回站台：“嗯，怎么啦？”

“你和我坐一节车厢好不好？和德拉科一起——”茉琳抬头眨了眨眼，调皮地说。
“嗯，但是你们那节车厢有你、布雷斯、帕金森还有他是不是不太合适——”赫敏有所顾虑地皱了皱眉，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群斯莱特林院服的巫师瞥了一眼。
茉琳歪了歪头，笑了笑说：“放心吧，没事的，走吧，就当你同意咯。”
赫敏根本不知道，茉琳这些话是德拉科早就安排好的，她的反应也是他预料到的。
“所以——当时你已经和帕金森说过让她别来？”赫敏偏头看了看正回忆着当年的事、讲的兴致勃勃的丈夫，假装生气道，“嘿，我当时可是真的在担心！”
德拉科灵巧熟练地躲过赫敏的拍打：“是我让布雷斯去说的，不就是为了能和你做一节车厢——啊你轻点，我错了还不行么。”
两个姑娘就这么随着人流挤进列车。
“一、二、三……十六，”茉琳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数，“到了，就是这节！”她打开车厢门，拉着赫敏进入车厢。
果然是这间没错。
德拉科和布雷斯坐在一排，德拉科靠窗。趁赫敏和布雷斯打招呼，德拉科冲茉琳使了个眼色，茉琳对赫敏说：“呐，你坐里面。”说着，推了推赫敏。
赫敏就这么慢慢坐到德拉科对面，低着头。对面的少年露出得意的笑容。

茉琳倒是很自然地坐在布雷斯对面，对她来说，这就是友情之间该有的大方吧。
“呵，好啊，我还以为马尔福和扎比尼家族有多高贵呢，哈，和两个格兰芬多坐在一起！”忽然，包厢门被狠狠拉开，接着便是潘西的冷言冷语，“——马尔福小姐就算了，你们怎么堕落到和泥巴种坐一节车厢了？”
赫敏刚听到“泥巴种”三个字，立刻站起来不顾茉琳的阻拦，死死盯着懒散地依靠在车厢边的潘西。
德拉科和布雷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德拉科在潘西开门时还遗留的那一缕温柔在此刻消之殆尽。
“潘西你够了。是，赫敏确实不是巫师家庭出身，但是对不起，这不妨碍我爱她。”德拉科刻意地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冷冷地盯着潘西，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潘西说话。
果然，总有人会光明正大地想要拆散他和她。不论是谁，德拉科早就想过，他必须给足赫敏安全感，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是的，任何可能失去的东西都不及他和赫敏的这段关系。或许，这就是十七岁的热情，他内心某个角落有些看不起自己，却又十分赞同自己的想法。就在刚才不顾一切对潘西说完那两句话后，他偷偷观察赫敏的神色。很好，就是要这样。
潘西先是愣了一下“你、你，卢修斯知道你和那泥巴种在一起一定会气疯的！”

“不许说那个词。”德拉科依旧平静，颇有些斯内普的气质，他太知道如何惹恼别人了。
很好。他就是想让潘西知道，她曾经的挚友，现在不顾一切。
赫敏似乎想说什么，被德拉科一个眼神制止了。
潘西被气得说不出话。隔了一会，她才轻声说：“德拉科·马尔福，你应该从小就知道，有些纯血家族为了保持血统纯正，不惜兄妹结婚。你闹这一出是有可能被马尔福家族除名的。”
茉琳忽然抬头，看着这位和她并不熟悉的帕金森小姐，似乎有被冒犯到。
“那也和你帕金森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介意被除名，相信我的格兰杰小姐也不介意，”她脸上是标准的贵族假笑，礼貌、优雅却让人不禁有股寒意。
德拉科说完，抬头看着潘西，不耐烦的神情似乎在嫌她多管闲事。
潘西尖叫道：“布雷斯，他简直是疯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非纯血统——”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赫敏是我的朋友。”
潘西眼中瞬间溢满泪水。她根本不在意德拉科——她仅是把德拉科当作很好的朋友。布雷斯的毒舌早在一年级时就体现，然而潘西不会看不出来，布雷斯在茉琳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将自己的缺点隐藏。“德拉科，我这么说听上去像嘲讽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在休息室中，这成了潘西听布雷斯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也许就从那个时候，德拉科意识到这个男孩是真的动了真心，之后，自己也决定在赫敏面前改变吧。
潘西边点头边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我对你那么好……我们之前——”
布雷斯看上去不耐烦极了。“我再一次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你。难道你对我好我就一定要爱上你吗？你以为你除了血统还有其他优点吗？如果能让我摆脱你，我倒是愿意娶个妹妹——我甚至在可惜我父母没让我有个妹妹。”就这么一段话，比这个学期布雷斯对潘西说过的话加起来还多。
好一个偷换概念。空气仿佛凝固，一瞬间，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眼神间交流。这是茉琳三年来第一次看见布雷斯这样说话，她悄悄看着对面这个男孩的侧脸，仿佛有些不认识；赫敏对布雷斯这些话也震惊极了，不过，刚才对德拉科那番话的感动完全足以覆盖这情绪，她腼腆地望着德拉科蓝灰的眸子，微微笑了笑，又低下头，盯着膝盖，偷偷脸红；德拉科继续在心中夸赞自己刚才的表现——怎么样，我的小赫敏，这就是你想要的吧——那得意的神情残留在脸上挥之不去，同时又觉得布雷斯刚才的话搞笑——这间车厢，甚至这个学校，也就布雷斯这个唯一的、真正意义上的挚友会这么损吧；泪水模糊了潘西的视线，沿着脸颊滑到校袍上，刚才布雷斯的话在脑海里回荡，冷冷的语调仿佛一桶刚从黑湖打捞上来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布雷斯盯着潘西，没有一丝怜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坚定地拒绝了，顺便，还在暗自享受茉琳的目光，他能感觉到，这个被他放在心尖的姑娘，正在偷偷看着他。

“好，扎比尼，马尔福，再见。记得看明天的《预言家日报》。”潘西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走开了。这大概，就是绝望的声音了。
布雷斯饶有兴趣探出脑袋目送着潘西的背影，她肩膀一颤一颤的。布雷斯觉得没意思，便把车厢门关上。
“唔，茉琳，你别介意，她就那样，我刚才那么绝情也是因为我已经跟她说了很多次了，我根本不喜欢她……”他仿佛是在为自己刚才的态度道歉，这个阶段的男孩子总是十分敏感。
茉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赫敏低着头看上去心事重重。
德拉科起身将赫敏的碎发撩到她耳朵后面，顺便说道：“放心，丽塔不敢那样写的，那样会得罪我爸爸的。”
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话语，都具有安定剂的作用。
看到赫敏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德拉科这才放心。无论何时，这个女孩都由我来守护。
“怎的，想不开了？说出那样的话？”德拉科想到刚才布雷斯那番话，打趣道。
布雷斯凑近德拉科，声音越说越低：“我的意思是，你的就是我的，所以她也算是我妹妹。”
德拉科一勾嘴角，冷笑一声。
他真的是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心爱的女孩。至于对别人……只要不背信弃义就够了。

售货女巫推着小手推车打开包厢门：“嘿，先生小姐们，要来点比比多味豆吗？或者巧克力蛙？”
茉琳掏出她那布纹小包，边拉开拉链边问赫敏：“赫敏你要吃——”
“所有有关芒果的各来一份，谢谢。再来两包巧克力蛙。”
“所有有关蓝莓的各来一份，谢谢。再来两盒比比多味豆。”
话说到一半，被对面两个男孩不约而同地打断。赫敏和茉琳震惊着盯着对面两位拿出一大堆金加隆，付给售货女巫。现在包厢里有各种蓝莓、芒果味的食物。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了。”售货女巫关门时，似乎嘟囔道。
“哦，德拉科，虽然父亲允许，但你这样肆意挥霍也是不行的……”茉琳以一种教育的口吻对德拉科说道。
“无所谓啦。”他耸了耸肩，看着赫敏把一颗芒果味的软糖塞进嘴里。
“我很赞同，德拉科布雷斯，你们俩钱是花不完了吗？”赫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刚打破了所有校规。
“我喜欢蓝莓。”“我喜欢芒果。”
事实上，他们一口都没吃。
两个姑娘一起经历“比比多味豆”冒险，两个男孩数着巧克力蛙卡片。原来斯莱特林们也喜欢攒卡片之类的，赫敏以前一直认为斯莱特林都很冷漠，不会喜欢这种有趣却没什么意义的游戏。

“偶，天呐，鼻屎味的！”茉琳将一颗糖豆塞进嘴里，脸色大变，看上去她想吐出来，却又不知道吐哪，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布雷斯见状，按下刚想站起来的德拉科，起身往茉琳嘴里轻塞一块巧克力。德拉科怨恨地看着布雷斯，布雷斯倒是得意洋洋。
“唔，谢谢你。”茉琳脸红红的。
“看吧，我在这里就像一个外人。”赫敏刚想递给茉琳的水杯被她重重放在桌上，仿佛回到一年级听到罗恩和哈利说她坏话那阵子。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德拉科的，还是说给茉琳的。
“茉琳你过来，我坐过去。”德拉科平静地说。起身的动作却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险些打翻桌子上的饮料。
德拉科紧紧挨着赫敏，悄悄地在桌子下碰了碰赫敏的手背，赫敏将手移开一点儿；德拉科又碰了碰她，她又移开一点儿。德拉科歪头看了眼故意不看他的赫敏，不由分说直接牵住了她的手。她轻轻挣扎着。
“想清楚咯，再挣扎永远不牵手了。”德拉科轻轻在她耳垂边说道。
赫敏思考了一会，停下了。
布雷斯故意撇过头，看着无所事事、正在荡腿的茉琳，低声说道：“德拉科对其他格兰芬多可不是这个态度。”
看到茉琳被他勾起了点兴趣，他感到得意极了。渐渐地，赫敏靠在德拉科肩上，听他讲魔法界一个又一个有趣的童话故事——这些都是她从未听过的。都十七岁了，还听童话，万事通小姐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不过身旁这个斯莱特林也没好到哪去不是么？

布雷斯和茉琳似乎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当然，是因为德拉科。布雷斯望了望对面那对少男少女，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凄楚，终究没将埋藏心中3年的话说出口。
（赫敏视角）这真的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交给一个男孩，以前对罗恩都没有到这种——丧失理性的地步。她的一切古怪的情绪都是因为他。以前的顾虑在现在看来确实是对他太没信心了。就是现在，夕阳笼罩，她靠在他肩上，他被她靠着，全世界都是他们的。
下了车，和韦斯莱夫人告别后，赫敏便在人群中寻找格兰杰夫妇。
“妈妈！”赫敏朝着远处的格兰杰夫人挥手。挤过人群时，发现另一只手里多了张纸条：记得给我写信，你知道我住哪。——不用署名了吧
少女扫过这一行秀气的字，将它轻轻地攥在手里，似乎是牵着他的手。
另一边，德拉科见赫敏发现了趁她不注意偷偷塞的纸条，嘴角微微上扬。
“哦，我亲爱的德拉科和茉琳！”纳西莎远远便看到她的两个孩子，迅速挤到他们身边，将他们一起拥入怀中，接着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向站的远远地的卢修斯，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还跟在后面。
德拉科似乎想到了什么，踮起脚，傲慢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便发现那抹他总能一眼认出的棕色——她正推着箱子准备回到麻瓜世界。

她一定不知道她给我带来多少光明。
没错。
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
我是个马尔福，但我是德拉科。
马尔福和德拉科，不都是我吗？
作者的话：我懒了，，，不想在每段前打空格了【捂脸】。开学前最后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