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星 2

钴蓝和中年人坐在食堂里。食堂就在教室隔壁，也和教室一样土桌石椅，唯一不同的是：桌子是长桌，椅子也是长椅。
钴蓝和中年人就坐在桌子的北边，孩子们东西向坐。
桌子上有两份硬菜：仙人掌杂拼和小土豆，还有青椒叶和萝卜叶混合的汤。土桌石椅，孩子们咕咚咕咚吃的非常香。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最闪耀的那个；等着几个月以后，我每次坐在屋子里给他们上课，有时候也觉得挺够无聊的；后来，突然习惯了那些。知道我为啥这么说吗？”
“莫度先生……”
“叫我莫度就好。只有学生才用敬称。”
“好吧，我想，你和孩子的感情逐渐变得深厚了，所以……”。
“我是说，萝卜很好吃，萝卜叶也不错！不仅土豆好吃，仙人掌很好吃！我们这里大厨的拿手绝活！快吃快吃！”
钴蓝看着碗里的仙人掌，黄绿相间——黄色的是比较干枯的仙人掌，而绿色的是比较鲜嫩的仙人掌。土豆比鸡蛋还小，先煮熟了去皮、煮烂，看起来像是橡皮泥里面加了水。

“几百几千年前，也就是‘光明时代’、或者叫做‘科技时代’，种植绝大多数的作物需要大量的水，尤其是水稻，需要大量的水。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没有这种条件了。现在可是‘黑暗时代’，寸水寸银、寸土寸金的‘黑暗时代’，所以我们得因地制宜。”
莫度低着头，仿佛怀念一些逐渐淡忘的记忆，“那时候，我的同学萨尔蒙不停的进行育种，仙人掌啊、耐盐的土豆啊、耐高寒高旱的小麦啊，在高盐的戈壁滩进行培育。花了五年的时间，培育出一批成功成活并且能够结果的好种子。然后过了几年，你知道萨尔蒙这个家伙说什么吗？说要培养口味独特的仙人掌、要培育高甜的小麦。我就说，能吃饱就行，他不同意，说自己是一个老饕，仙人掌太苦。”
“于是呢……”莫度指了指碗，“诺，品味独特的仙人掌。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钴蓝吃了一口，觉得不看外貌，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不算人间美味，但是至少味道并不奇怪。
“人不可貌相，当然我做的饭也是。你想想，孩子们都怕良药苦口，能让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东西，味道并不会差。”莫度吃了一口菜，又喝了一点粥，看着钴蓝开始逐渐接受这些菜品，说：“青椒叶没有培育过，原汁原味的。”

钴蓝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他今天在神农尝百草，吃多了早晚有一天会中毒身亡。
莫度吃饱了，把碗筷收拢在一起。然后中年人抬头，盯着刚抬起头的年轻人钴蓝，
“在沙漠里，你不能没有骆驼。你活着，不能离开食物和水。我们这里没有骆驼，沙漠里也没有食物和水。你连辣椒叶都吃不惯，吃不了苦；你没有任何沙漠生存的能力，你不知道沙漠的脾性，也看不懂沙漠的暗示。”
“所以呢，我觉得你应该放弃横渡白沙。”
年轻的小伙子钴蓝想要横渡白沙，而莫度拒绝。
“可是，我需要横渡白沙。”年轻人抬起头，和中年人针锋相对，“我需要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