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流光 30

“我不同意。”
如果说炸伤害了须,那他愿意用之后的时间去弥补。他们明明还可以有很多时间,他们明明可以有未来。
为什么他却不要了?
如此轻易地就否定了他,和他们的感情。难道他们之间就那么不堪一击?
炸说着不同意,可他的心却也被刺痛了。他注视着须的双眸,在那里看不到半分从前的影子。须说他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炸】,可他可曾变过?他一直都是如此。他一直真心对待,在这份感情里他可曾做错过什么?如果说他做错了,只能说他们之间的相识原本就是一场错误,带着功利心的他不应该走近须,便不会再有后来这一切。

须否定了他,也随即否定了他所付出的一切,否定了他的初心和改变。那是彻头彻尾地,将他打入了死牢。
他还能做什么?语言都变得苍白和无力。他用最后一点真切望向须的眼睛,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那里是死一般的沉寂,是深邃的黑洞,是没有起伏的一滩死水。
“算了吧。炸。”那双眼睛轻颤了一下,却也没有掀起任何情绪。
“我不想讨厌你。”
最后,他宣告了他的失败和终结。原来他已经成为,他讨厌的那类人了。

原来真实的自我被厌恶,是这样让人心碎的事。
原来他想竭尽全力去弥补的那条裂缝,是长在他自己的心口上。他看着它生长蔓延,直到自己被撕裂,碎成两半。
一直以来,他想用他的爱保护他。但如果他的爱只能带给他伤害,他还要继续吗。
他举起桌面上的酒杯,轻触了一下须的那一只,完成他们之间最后的仪式。
“好。”
他张了张口,不确定自己沙哑的声音有没有完整说出这样一个字。但他觉得,须已经懂了。他一口灌下那一杯酒,灼热的液体划过他的喉咙没有停留,他像是感受不到酒精的存在。但是没有感受,它还是依然存在。

他的胃会告诉他,他的心会回应它。
炸连夜收拾了行李搬了出去。须想问他去哪里,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他晚上住在哪里。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炸再多待一个晚上,但是他却也说不出口。
他还是关心炸,尽管他的内心不允许。
他坐在床上,看着炸忙前忙后,很快收拾好了行李,中间他们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现在,他回想起炸离开前最后看他的眼神,和留下的那句“照顾好自己”就转身走出门去的背影。他想这个背影,可能会留在他心里,很长一段时间。

为何明明是他赶他走的,他的心还是会痛。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现在还没有习惯。
他把他的快乐抛弃了。他想那已经无所谓了。如果对快乐的追求才是痛苦的根源,他一并不要了。他不再奢求快乐,他只求没有烦恼。
在炸走后,他关了房间的灯,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炸身上的气味还停留在房内,将他淹没。他深吸了一口气,等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慢慢散去,消失在房间里。正如他用心感受着,炸如何一点一滴,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将自己浸没,拥抱这最后的净化和洗礼。等他再用力去感知,也觉察不了那丝气味。他知道,他真的走了。

或者他,已经溺死在了他的气息里。
飒在房间里抱着吉他着手为下一轮比赛写歌的时候,卷儿就在一旁整理着绒目前的资源和之后的商演安排。绒绒一声不吭自己跑回了北京,反而让他这两天突然变得清闲起来。于是久违的独处的时间,卷儿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抬头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飒,专心写歌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让他迷恋。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般,飒微微抬起头看向他,扬了扬嘴角。
“干嘛看我啊?”语气带上了一丝宠溺。

“在写什么歌?”
“情歌。下场比赛用的。“飒皱了一下眉,似是对之前自己的创作不太满意。“须的状态不太对,我还挺担心下一场的。老实说情歌本来就不是康熙擅长的类型。况且炸……也退团了。”
飒苦笑了一下,虽然是他逼迫的。
“怎么回事?炸退团了?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炸是华氏的继承人。”飒道出了这个事实。
“我知道。我……听绒绒说过。”卷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显得有些心虚。不过飒却没有在意,不论是对他,还是对绒。

“他回去是迟早的事。他和我不一样,他不属于这里。”飒轻叹了口气。炸就像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他,一个顺从了家族形式的他。如果当初他没有反抗到底,如果他对命运屈服,现在徘徊在命运边缘的就是他。但与此同时,为了抗争这一切他舍弃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罢了。
想起了什么,飒看着卷儿发出疑问:“对了,你父亲是不是曾有个手下,因为受贿入狱?”
“受贿入狱?没有啊……我不太清楚,没听父亲提起过。”卷儿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飒用手指绕了一圈自己的头发,然后托着腮思索着,“那之前在北京挺好的,你们为什么突然会移民去法国?”
“那是父亲突然说的。我记得当时我和母亲也很惊讶。我那时候一点也不想去法国……”因为去了法国就意味着要和飒分开,卷儿回想着,“但是父亲很坚持。我还记得那时候他的态度非常强硬,无论我怎么说都不同意。他还说……”
“如果现在不走,以后可能就走不了了……大概是这样吧。”卷儿努力回想着当时和父亲的对话。

飒听闻后低头沉默了。看来炸说的八九不离十了。幸好卷儿还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场利益的洪流中,他们都是最渺小蜉蝣,他们或抵抗、或隐忍、或挣扎、或叛逃,但最终都只是沧海一粟。或许他们都在和命中的自己做着对抗。如果今天不是他,就是炸,不是须,就是卷。他们夹杂在其中,交织在彼此之间,桎梏于更大的掌控之中,生生不息。
他看着卷儿的表情,后者还在心里细究着他刚才那些问题的含义。他放下吉他走过去卷儿身边,弯腰将坐着的卷儿圈到自己怀里,阻止了他的思绪。

卷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莫名,在他的怀抱里探出头来试图解读他眼里的含义。
然后他笑了一下,往他的唇瓣寻去。
“你知道写情歌,需要一些创作灵感……”他笑着说。
之后的话语淹没在卷儿两颊悄悄爬上的红晕里。
飒的吻炙热而缠绵。他任凭自己回应着,不管不顾。直到他们都双颊绯红,直到他喘息着在飒潮红的欲望中化作一滩泥水,直到他的脑海中除了飒的名字再没有别人。
没有猜疑也没有忧虑,没有试探也没有伪装。他们属于彼此,他们渴望彼此。

他是他的。就算只有这一刻也罢。
踏仙君×楚妃水牢流产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