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严歌苓《谁家有女初长成》有感（上）

可能大部分读者一看到这个名字就会猜想这篇小说可能写的是一个女孩的成长经历吧，这篇小说的确讲述了一个西南农村女孩的人生经历，却涉及到一个沉重的话题——拐卖妇女。和一般的拐卖妇女的悲惨故事不同，女主人公巧巧的人生还有一段绚烂的余晖。看完这篇小说，我对于巧巧除了同情之外，更重要的觉得受教育真的很重要，不管什么时代教育对于女性来说都是保护自身的利器。造成巧巧的不幸人生的根源来自于她对于拒绝教育的愚昧无知和自以为是。
女主人公巧巧，伶俐的农村女孩，她渴望着大城市的繁华生活，被自称来自深圳的华侨曾娘以带她找工作由所蒙骗。到了西安码头，曾娘就消失了，来接巧巧的是一个斯文清秀有点像中学语文老师的男人——陈国栋，他说是曾娘在车上找不到她，所以让他来接她去深圳和曾娘会合。巧巧相信了陈国栋的说辞，到了火车站，巡查的警察看出了巧巧和陈国栋之间的异样，过来盘问，却被巧巧耍小聪明说陈国栋是她表哥蒙混过去。之后到了旅馆，巧巧才发现异样，曾娘根本就不在，她却对文质彬彬和谈吐文雅的陈国栋深信不疑，甚至献身于他。她天真的以为这是都市男女的爱情游戏。直到后来她被陈国栋下了蒙汗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是在深圳而是在西北农村才发现自己被拐卖的事实，陈国栋和曾娘都是人贩子，曾娘以工作的名义让她去照相馆照证件照竟被拿去和大龄工人郭大宏登记结了婚。

起初巧巧大吵大闹试图反抗，但被郭大宏的百依百顺和百般照顾平息了怨气，再加上郭大宏是铁路工人有稳定的收入，她居然还想着一年还能攒点积蓄买个当时很奢侈的大彩电。
然而平静的日子却被一个残酷的事实所打破——她其实是郭大宏和他的傻弟弟郭二宏共同出钱买来的“共妻”。一次，巧巧在流产后被郭二宏强奸了之后，她的丈夫郭大宏表现得很平静不仅没有和她同仇敌忾惩罚郭二宏，反而站在弟弟这边，兄弟俩有着超常的默契。巧巧这才明白其实自己才是外人，她只不过是兄弟俩的共享的物件，她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污染，所有的怨气在此刻爆发，之后她拿起早在炕头捂热的菜刀，手刃了大宏二宏兄弟.....
故事发展到这里还没有结局，之后巧巧迎来了她生命结束前最后一段光辉岁月。如黄昏之夕阳，半夜之昙花般短暂而绚烂。她逃亡到四川的一个兵站，遇到了一群亲切可爱并且般爱她敬她的士兵们。然而巧巧的到来也为他们枯燥单调的军旅生活增添了一道艳丽的色彩，生兵蛋子们打篮球炫技、打闹想尽各种办法来吸引她的注意，他们亲切的称巧巧为“小潘儿”。巧巧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为他们洗衣服、缝纽扣，巧巧在这军营里竟成为了下凡的电影明星，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看似老油条的司务长刘合欢在她来了之后一条换三套衣服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他想象着小潘儿一定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闯江湖的江湖女子，但他仍想要给她安稳的生活，他还知道小潘儿其实更喜欢学识渊博、斯文俊秀的学生站长金鉴。温文尔雅又冷峻庄重的金站长在听到巧巧对他透露了她被拐卖的经历之后，虽有同情，但在听说巧巧五年级就辍学跟着大人上山砍树挣钱突然怒斥她愚昧无知不懂得保护环境的重要性，表现出对于无知者的轻视和仇视。

后来知道小潘儿是个手刃两兄弟的女暴徒之后，对她的态度没有了同情，有的只是对于一般犯人应当严肃处理的干脆果断和公正无私。唯有和巧巧发生了一段情缘的刘合欢在得知真相之后，他不敢相信在他眼里可爱贤惠的小潘儿竟背负着一大笔血债，他想象出种种理由为她开脱，甚至想办法帮助她出逃，巧巧在知道通缉令已经到达军营了之后拒绝了刘合欢为她出逃的提议，临行前她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縫到了金站长的衬衫上，因为那里缺了一粒扣子，她希望这一粒扣子一定能替她陪他很长时间。回忆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买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骑着去县城中学，一路上被学生们叫“潘老师早”，她要把车座拔得高高的，车把放的低低的，那样骑车的姿势才出风头，全县城有两三个骑那样自行车的女孩，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名流，她想成为那样的女孩。可惜啊，这一汪水的青春都没了呀。
严歌苓《谁家有女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