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方舟（二）

睁开眼，是灯火通明的舰桥。
“嗯？我记得我回到房间了啊……”，博士敲着自己的面罩，“怎么又是梦？”。试图向前走，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迈向了右上角——凯尔希曾经的办公室。
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门把手，“也好，能见见她”，博士这么想着，任由双手打开了门。听到声音的女性艰难地转过椅子，“凯尔希！”博士怎么都没想到，他梦境中的凯尔希已经进入矿石病的晚期，他冲上去，紧紧抱住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啊！为什么连梦都不能有HE啊！”
源石结晶一点点覆盖上了凯尔希的脸，她蠕动着嘴唇，声音近乎轻不可闻：“博士，梦……总是会醒的。”
当结晶彻底掩盖了她全身的时候，空间开始一点点崩裂，把博士拉回了现实。
从床上坐起身来，擦干面罩下的泪水，随手翻了翻PDA上的日志，“按照计划，今天就要跟汐斯塔接驳了？……也不知道赫尔曼那个老家伙怎么样了，呵”
……
中午。
从餐厅回来，啃着炭烤沙虫腿的博士被华法林叫到了办公室。
“现在我们正在和汐斯塔接驳，待会……赫尔曼点名要见你”，华法林的眼睛里满是忧虑，“锡兰的事情……”
“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操心”，撂下这句话，博士转身离去。
……
汐斯塔郊区。
“真的很有汐斯塔的特色呢，哪怕变成了移动城市也是一样。”看着站在一旁的市长，博士似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是吗，喜欢就好。”赫尔曼笑着回答，双方都刻意避开了那个话题，但博士知道，那壶水终究是要被提起来的，他决定先提。
“能带我去看一眼锡兰和黑的坟墓吗？”
博士看到，赫尔曼夹着烟的手猛烈地颤抖，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跟我来”，就在博士准备缓解气氛的时候，赫尔曼起身走向了马路。
那是一座普通的陵园，锡兰和黑的陵墓也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块。
“在矿石病面前，谁都一样的，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市长的千金，亦或者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都一样的。”
“博士，知道锡兰离开罗德岛后去了哪里吗？她带着黑游历了大半个泰拉，回来的时候，她告诉我，‘父亲，我要加入军队，以一名医生的身份’，我答应了。”
“她参军后的半年，黑死了，在之后的一年，我们和乌萨斯之间爆发了战争，原因？呵，无非是黑曜石罢了。乌萨斯官方的说法倒是很正派，向我们讨要黑曜石治疗矿石病，实际上呢？谁都清楚，只是为了满足权贵的虚荣罢了。”
“战争爆发后，锡兰就被乌萨斯派人暗杀——用的是源石刀，她没死，但已经和死人没有两样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在她病床前，我问她参军的理由，她告诉我：‘父亲，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真正使人类走向灭亡的，不是天灾，而我……只是选择多救几个人而已。’”
“所以……我大概能猜出你来的理由，你之前是在和龙门合作的吧，魏颜吾那只老狐狸肯定也猜出来了。博士，你要知道，在成为管理者之前，我们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这样的行动”，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博士，“博士，你幻想中的乌托邦是不存在的，当然我知道，我说的话对你这种理想主义者没多大作用，但我还是要说下去，博士，锡兰跟你很像，但是你和锡兰最本质上的不同在于，你仅有的精神寄托不在了，但看看这片坟墓，看看躺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吧，哪怕人类的衰亡不可避免，你就不能在灭绝到来之前多救几个吗？”说到这里，他双手抓住了博士的领子，像是嘶吼一般：“连锡兰都能选择面对的命运，为什么你就不敢啊？”

博士愣住了，赫尔曼也愣住了，良久，他松开了手：“对不起，博士，是我失态了，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赫尔曼离开了，博士瘫坐在地上，看着锡兰的坟墓，胸口像是灼伤一般疼痛，他扶着墓碑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夜晚。
博士独自一人上了舰桥上的观星台，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夜空真美啊，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夜晚吗？天空也是这么群星闪烁，你和我说，加入我们吧，拯救世界，我答应了。可是现在呢，你不在了，我们的道路，真的能延续下去吗？我们，真的能拯救世界吗？亦或者，只是像锡兰那样，选择在既定命运前多救命呢？呵，真是复杂的问题啊……凯尔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