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呗?个人听后感。。。(囍)
2023-05-16 来源:百合文库

囍
“二狗,你可许诺好的,咳。。要娶我为妻,可不许反悔,咳咳。。”看着榻上这个男人,林娇急喘道。
她与王二狗的事情,她哥哥大志也是知道的,虽说这林娇自幼便体弱多病,而今郎中又给确诊是肺痨,但到底还是十里八屯少有的美人坯子,若不是看着王二狗平日里老实本分,他才不会对她俩的事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娇是喜欢王二狗,终究也是便宜了这夯货
这天林大志忙活完正在县城里的小茶馆歇脚,“听说了吗,那郭少爷昨儿个晚上去了”说话的人林大志也认识,是隔壁屯的抬棺匠李大壮“你可别胡说啊,昨儿个下午我可瞧见那郭少爷还好好的,脸上气色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惨白,怎么突然就没了?”接话的那人,林大志不认识,像是新入行的。“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县城周围十里八村的,谁还不知道那郭家少爷患了什么劳什子病,平日里那脸色啊,那叫一个惨白,一点血色都瞧不见,活活跟具尸体似的,如今倒也真成了一具尸体,年纪轻轻的,就没了,那郭老夫人,今儿个一大早就哭哭唧唧的,这大年初十的便遇到这事儿,别提多晦气了”“那郭少爷,怕也才刚二十出头吧?听说因为身子的原因,一直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可真是造孽哟”“可别在嚼舌根了,这话让郭家人听到了,你小命还要不要了?”

。。。。
这郭少爷,倒也是解脱了,只是膝下无儿无女,又无妻室的,往后这邻里少不了在他门背后议论些什么呢,林大志不知怎的,居然心里有点同情起这郭少爷了,‘罢了罢了,想这些做甚?他郭家平日里欺凌村民的事情还做少了吗,有这档子事儿,都是他郭家该遭的报应!我干吊的心疼他郭家做甚?’正想着这些,他旁边已经坐下一人不知多久了,看这人衣着倒不像是会来这种穷人来的茶馆,林大志正起身要离开,那人拉住了他“哟,你就是卯屯儿的抬棺匠,林大志吧?”林大志一听,这人居然认识自己,难不成是哪家有钱人要找自己去忙活?“我是林大志,请问先生是哪家?”
“林大志,嗯,好,好啊,”那人也不接他的话,说了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林大志云里雾里的,“先生,敢问您找我一忙活白事儿的,有何贵干?”“是这样的,我是县城里郭家跑堂的,昨儿个晚上,我家少爷去了,郭老爷差我来找几个抬棺匠,三天后去郭家忙活嘛,听说你们忙活完都爱来这家茶馆吃茶,这不,刚来,就看到你在这呢,这个是我家老爷先给的订钱,你先收着,等忙活完,还有厚礼呢”说着这人遍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银元宝往林大志手里塞。 “这老郭家出手都这么阔绰的?订钱就这么多???”林大志忙活了这辈子都没见过元宝,这老郭家一出手就这般阔绰,难免让人起疑,虽然很想把这银子收入囊中,但又总觉得不妥,林大志把手推了推,没接这钱。“你这榆木脑袋,这是我们郭老爷大方,总共八个抬棺匠,每人的订钱都是十辆银子,你不接这活儿的话,我找其他人去了”见这林大志这般不识抬举,那人忿忿的就要去隔壁那桌了

“诶,先生,您消消气,刚才是我不识抬举了,这活儿,我接了,成吧?”林大志见那人就要走了,立马拉着那人讨好了起来,刚才的疑心早就抛到脑后去了。“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过了明儿个,来这茶馆,我领着你先去趟郭府,记得早些来。”那人倒也没有大世家人的娇气,顺着林大志给的台阶就下了。“诶,好嘞,那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您继续去找别的抬棺匠啊”
林大志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锭,一边哼着曲儿,一边盘算着要怎么花,想想自己爹娘去的早,就丢下自己跟妹子林娇,两兄妹孤苦度日的,好容易撑到现在,自己能干些体力活儿,挣点小钱维持两人的生计,小的时候也还好,两兄妹还能凑活着捡些邻里巴亲穿不了了的衣物,今儿个,挣了大钱了,是该先给自家妹子整一身体面的穿着了。也能让那些平日里讥讽自己没本事的人,杀杀他们的傲气!
想着这些,便一路小跑回了家里。
是说这林家两老唯一留给两兄妹住的这夏不避暑冬不隔风的房子吧,有两兄妹相互依偎,总也还勉强算的上是个家
刚走到林娇房间门口,林大志便“嘭!”的一声撞开了门,这一撞,让平时本就吱呀作响的门框更是凹了进去,似稍有大一些的风便能将这门给吹塌了去了

“哥,你这干啥呀?”屋里坐在那冷炕上,正在缝补衣物的那人被这一番动静给吓得不轻“你这不吱一声就把门给撞开了,我还以为打仗的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呢,瞧给我吓得,魂儿都快散了,咳。。。咳。。。咳咳”林娇被这番惊吓的,可是连连咳嗽了起来。
“妹啊,这不,今儿个你哥我挣大钱了,想着这大过年的,要带你去县城里置办一身体面的衣服嘛,激动了,激动了啊”林大志也没管林娇在嘀咕什么,拉着林娇就要往县城里去。
。。。
往常林大志一个人都是走路来的,今儿个,可不比往常了,今儿个他林大志可足足挣了十辆银子,坐个牛车的钱,还是出的起的,两人就这么颠簸了半晌功夫,终是到了县城城门外,下了牛车,林大志拉着林娇一路狂奔,也不顾林娇边跑边咳,更不顾那些路边婆婆阿姨在议论他们什么,跑了半刻钟,两人到了一家裁缝铺里,“妹啊,你看这件衣服咋样?城里人都穿这个,咱妹子穿上一定比她们穿上都好看,你先拿去试试尺寸”说着,便不管那店里伙计的阻拦,直接取了挂在最外边的那件衣服递给了林娇。
年前忙活那会儿,路过这家铺子,看到这件锦缎造的外衣,这年头城里人都时兴穿这个,二两银子啊,可把林大志给憋坏了,当时还被店里的伙计讥讽了一番,说什么一个抬棺材的,能有几个钱,还要给自家妹子买这衣服穿,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怎的。如今看着那伙计殷殷勤勤的包好林娇换下来那尽是补丁的衣服,倒也真是解气。

出了裁缝铺,林大志带着林娇在城里转了一圈,他带着林娇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只是今天,他付得起钱,一下午两人买了些吃穿的,便花去了林大志六两银子,快傍晚了,两人趁着最后一趟回屯儿的牛车回了家。
一日无语
正月十二这天,一大早,天还黑着,估摸着还没到辰时,林大志摸黑起了床,披着那天跟他妹子一块去城里,他给自己买的大棉袄,匆匆上灶热了些冷饭,三两口对付了些,便出了门。
听到堂屋里的动静,本来睡眠一直不好的林娇也被吵醒了,心想许是大志哥又要去忙活儿了,本来这大冬天的家里的柴火就少,平时林大志挣来的钱买的柴火也就堪堪够烧火做饭用,睡的炕从来没烧过火,这几天倒也舒坦了些,被窝里总算是暖和了起来,林娇翻了翻身又睡下了。
林大志到那茶馆的时候,东边天已经开始吐鱼白了,那茶馆也正在热灶,林大志走了进去,心想这么早那郭府的人应该还没来吧,便就着靠近路边的那桌坐了下来,这大冷天的就算穿着大袄子,这么坐着不动也觉得冻的刺骨,只盼那人早些来才好。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人总算是来了“哟,大志呀,挺守时的嘛,我家老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在人”那人远远的看到了林大志笑着走了过来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诶嘿嘿嘿,我们干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守时,误了时辰可不好。”林大志看着那人笑呵呵的回应了他
“跟我来,我先带你去见我们郭老爷,老爷说他来亲口告诉你之后的事宜”那人招了招手示意林大志跟上去。
郭府门外。‘好家伙,这郭府好生气派,光着大门,那两尊石疙瘩就值不少钱吧’林大志想着,这石头疙瘩他也不是没见过,以前跑活儿的时候听那些雕刻墓碑的老雕刻匠说过,这石头狮子成对放在大门口是镇宅辟邪用的,普通富商也就买两个石头雕刻了也就罢了,要是那些世家大户,怎么也得用上那汉白玉雕刻的才行,想来光是这两尊白玉狮子也都抵得上他这一辈子的劳累了吧。只是这门口的灯笼,门柱,门匾上,一律的都弄了些白的黑的上去,看着难免有些怵人。
“李管事,此人是?”正在天马行空的林大志被守门的两个壮汉拦了下来“这是卯屯儿的抬棺匠,老爷要见他,放行!”“是!”那两壮汉异口同声道,便由着他跟着这叫李管事的进了门。
进了大门,又过了门壁,绕了好几个足有他家房子那么大的建筑,只是那些建筑也都无一避免的装饰上了那些黑的白的。那建筑,路上李管事听他嘀咕,告诉他那是郭老爷妾室住的厢房,要小心言语才好,得罪了任何一个,他都吃罪不起!

绕了好一会儿,一大股纸钱烧化的气味扑鼻而来,这些,对于林大志来说,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些人怎的在主堂弄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堂前是一副比常人用的还要大一倍的寿材摆在那里,那棺材前,一群身披白麻的妇女或坐,或跪在各自的蒲团上,最前头,一老妇人正在一边烧纸,一边嚎啕大哭,嘴里念叨着“儿啊,我的儿啊,你生不能洒脱,便是去了,我也定会遂了你的念想啊。。。”
’想来,那便是郭老夫人吧,那老妇人是郭老爷的正妻,那棺中人的生母吧,否则怎的那妇人旁边四个看上去略显年轻些的女人怎的都看不出有多悲伤,甚至还有个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她在笑?还是得意?果然,这女人多了,未必是好事,罢了,想这些做甚,干我屁事,我就一抬棺的,忙活完拿钱走人,再无瓜葛,我操着心干甚?’林大志收了收思绪,怕是这郭少爷死的蹊跷也是不无道理的。
“老夫人,林大志到了,我去请老爷过来吧?”听到李管事在叫她,那老妇人也兀的停了哭声,从袖里掏出一张微微发黄的丝绢,揩了眼泪,抬了抬头,一张瘆人的脸瞬间印进林大志眼里,那老夫人怕是这两天一直茶饭不思吧,本该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脸,涂抹了许多粉,白的跟棺中那人相差无几了,又因刚才擦拭眼泪,抹掉了一些粉,整张脸,黄一块,白一块的,眼圈乌青的,着实吓了林大志一跳“先把他带去前堂吧,我这模样怕是见不得外人了,我先去换身衣裳,然后去请老爷一同过来。”

前堂里,林大志正疑惑,这郭老爷到底要交代自己什么事情,这么神秘,还把自己给关在这前堂里,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吱——呀——,门开了,这进来的一行人,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搀着那老妇人,想来这人便是这郭家做主的郭老爷子罢,这郭老爷子身穿一袭毛发油亮的貂皮大衣,五指上更是没有一处“空地”,全都金光闪闪耀眼的很,眼神里不经意散发出老辣干练的气质,丝毫看不出此人才经历丧子之痛。那老妇人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白麻,脸上的妆也换了,应是平时化的常妆,只没刚才那般怵人罢了,只是这大冬天里,这老夫人即便穿着厚厚的大衣,也看得出来她身形消瘦,应是这几日悲恸过度,人也消瘦了不少罢。老夫人身后那几个随从不知道抬着装着些什么的箱子便守在了门外。
“你是卯屯儿抬棺匠,林大志,嗯,我认得你!”不等林大志作揖问安,郭老爷子便发话了,说完搀着老夫人坐到了堂中的交椅上。
“郭老爷子认识我?”林大志心中疑惑,这郭老爷子跟自己素昧平生的,平时也只有自己听闻过郭老爷子大名,像自己这种无名小角儿,怎的这种大人物还会认得,还知道自己住哪?
“坐吧,大志啊,我当然认得你,我还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子,叫林娇吧?”这郭老爷子这般跟自己抬举自己,林大志心中开始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但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也还是乖乖坐了下来“郭老爷子是差人找我来忙活儿的,不知老爷子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叮嘱?”

“这事儿吧,你也知道,我这大儿子从小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身子骨一直很差,这不今年这孩子都二十有二了,还没个家室,你干那行的,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家里要是出了个孤冢,着实对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太吉利。。。”郭老爷子看着林大志若有所思道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林大志哪怕是个憨子,也明白郭老爷子想干什么了,只是他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要找他去做,难不成就因为他做这行的,所以知道哪家姑娘也是孤冢吗?
“嗯,大志啊,你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就是要给我大儿子操办场喜事。。。”,“老爷子啊,这事是要损阴德的,而且我做这行这么些年,虽也接过不少姑娘家孤冢的活儿,可这事儿吧,您还得亲自上门去提亲,问得那姑娘的娘家人同意我才能给您办事儿啊”没等郭老爷子说完,林大志便把这“喜事儿”的规矩给老爷子讲了一番。刚才林大志还在纳闷儿,那些跟在老夫人身后的随从抬的箱子里装了些什么,现在看来,便是那些“提亲”的东西罢。
“啪——啪——”郭老爷子拍了拍手,那些守在门外的下人们便抬着那些箱子进来了。
一箱,两箱。。。不多不少,正好十二箱。“郭老爷子,您这怎么准备了十二箱?是不是弄错了?”这给去了的人提亲按这里的规矩都只能是单数,以七为最佳,怎的这郭老爷子老糊涂了不成,给活人提亲才能是双数,且十二为最重,这聘礼给抬过来是让他自己拿着替他儿子去提亲不成?这老爷子怕不是真糊涂了。。。。。。。兀的,林大志又想起来那会儿,郭老爷子特意提了林娇一句。。。。

只见林大志从交椅上瘫了下去,他跪在郭老爷子跟前,这么夯实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就这么被吓哭了“老爷子,不可啊,我家妹子今年才16岁啊,老爷子,万万不可啊!”“林大志!你别不识好歹,给你下聘礼,这是抬举你,我儿子去的时候说了,他生,不得你妹子的亲睐,死后亦要与林娇完婚!”郭老爷看这林大志这般模样,立马翻了脸“那十辆银子的订钱你也收了,现在由不得你了!反正你那妹子也得了痨病,指不定多少日子好活呢,把她嫁过来了,你也不必继续受这拖累之苦”“可她是我这世上最后的,唯一的亲人了呀,就算这辈子她没几天好活的,我也会想办法尽量让她过的快乐些,要不这样吧,郭老爷,您的十辆银子,我在您府上给您做一辈子长工来偿还吧!这活人配这红事,是要遭报应的啊!”林大志真慌了,没成想那钱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郭老爷居然打的他妹子的主意。
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虽然平日里是有抱怨过她是个拖累,但此刻,他是断断不能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送的啊。
“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如此不识抬举!不妨跟你直说吧,我儿子的遗愿,我是一定会给他完满的!为了我儿子的遗愿,死几个人,又何妨?”郭老爷此刻将他的阴狠毒辣表现的淋漓尽致“你今儿个,若是应了,这些聘礼,是你的,那十两银子,你也不用还了,等我儿子大婚后,再给你十根金条,够你这辈子挥霍了,你自己好生思量吧,你如今二十有六了吧,还未成婚,是因为什么?当然,若是你今儿个不应,这郭府的大门,这辈子,你也出不去了,我不介意多几个给我儿子陪葬的!”

林大志懵了,他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妹子,郭老爷说的那一番话,他也懂,自家妹子,成天跟王二狗眉目传情的,当初也是想着自家妹子没得几天好活了,才由着林娇罢,而今,若是答应了郭家,反正林娇这辈子也没多久了,自己也不用那么劳累,只为了两兄妹能够果腹,还能得一大笔钱,他忘不掉,那些人说他这一辈子都是个给别人抬棺材的废物,这辈子算是完了,没本事,没前途,前些年,他也请了隔壁屯儿里的媒婆给他说媒,可别人姑娘家里一听到是个抬棺匠,便毫不留情面给拒绝了,还直道他晦气!
现在,机会来了,若是应了郭老爷,往后的人生,要什么没有?有了钱,谁还敢踩低他?
又想着林娇从小便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又开始纠结起了,可这若是不应郭老爷,那,自己今天便要死在这里了,自己一死,以郭家人的手段,林娇不也依然会被抢来郭家,下场不也依旧?这郭老爷这番大费周章,无非是想求个心安理得,名正言顺,不落人口舌罢了,若是真惹急了,怕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了。
“考虑的怎么样了?”郭老爷见林大志一直瘫坐在地上一语不发,有些不耐烦了“。。。我。。。郭老爷子,我应了!!”最终林大志还是屈服了,殊不知,他这是屈服给郭家,屈服给了自己,亦或是屈服给那些讥讽的言语。。。。

。。。。。。
翌日
郭家的随从抬着聘礼送林大志回了卯屯儿家里,邻里的人都往这里聚集了起来,各自议论着些什么,林大志听不见,当然,他现在也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
“哥,你这是做什么?”林娇在屋里正做着早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出门看到林大志像丢了魂儿似的,身后还跟了一群穿的大红大紫的人抬着十来箱子东西就朝着她家堂屋里搬“哥,你这是怎么了?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哥,你说句话啊!”
“妹子啊,哥对不住你啊。。。。”林大志抬头看了看林娇,立马就哭了起来,这一哭,可把林娇吓坏了,连连扶着林大志进了她的房间。
等门外都没动静了以后,林娇出去看看了,那些穿的大红大紫的人正要走了,那带头的人临走前还不忘朝屋里嚎了一句“林大志,你自己应的事,可别忘了,准备好,等着十八的轿子来接亲,若是轿子来了没接到人,哼,你知道后果!”
“哥,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这些东西,咳,咳咳,我瞅着那么像聘礼呢?你这是要把我嫁给谁了?”林娇也哭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妹子啊,哥对不住你啊,哥若是不这般照做,他们便要害了我们两兄妹啊,我死了不打紧,可我还想这你若是死了,我怎么下去跟咱们的父母交代啊!”林大志拉着林娇的手,一边给她拭去眼泪。

“哥啊,所以,你这是把我嫁给了哪家的少爷啊?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那城边住的王二狗啊!”说罢便更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妹子啊,你就当你哥是个畜生罢!不是哪家少爷,是郭家,哥把你嫁给了那郭家做少奶奶。。。”“郭家?哪个郭家?可是那刚过了少爷的郭家?”“这县城里,还能有几个郭家啊?”“你!!!,你怎么能,你怎能把我嫁给那死人做少奶奶???要我守活寡???哥,你好狠的心啊!!!”“我能怎么办!不照做,我俩都没的好活!!!妹子,扪心自问,你哥我,何曾亏待过你呀,你以为哥就舍得让你往火坑里跳吗?你是哥一手拉扯大的,从小,你也都体弱多病,如今又患了痨病,你就当作是报答对我的养育之恩罢。。。你若不答应也罢,那哥带着你能逃多久逃多久罢。。。大不了十八年后。。。”“哥,我应了,你不用再说了,十八号的花轿,我会去的!
你出去吧,以后这房间,你也别进了!别脏了我的眼睛!”终究是他自己贪生怕死,也罢,他说的也对,自己是他一手拉扯大的,若没有林大志,她林娇,怕是早就没了吧,且就当作是报了他的养育之恩罢。
“这郭府今儿个是怎么了,又搞得大红大紫的做甚?这郭家少爷不是才去没几天吗?”“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郭家要办喜事了!”“什么喜事?难不成郭家二少爷成婚?也不对啊,郭家二少爷才15岁啊,也对,大世家子弟嘛,早个一两年成婚,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郭家大少爷头七才过没两天呢,听说那大少爷的寿材都还在堂前搁着呢,还真是奇怪?”听着郭府门外聚集的人议论纷纷,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大声怒斥道“明儿个是我儿子大喜之日,你们再这番胡乱议论,休怪我郭府不客气!”围观众人一看老夫人发难了,也都悻悻而去。此刻,这郭府要干什么事,众人都心照不宣罢。

正月十八,宜破土,安葬,嫁娶
这黄道吉日,还未到卯时,这郭府的迎亲马队带着花轿便已经来到了林家门外,林娇一宿没睡,昨晚郭府的麽麼便来了,说是替林娇梳妆,实则是监视这两兄妹,那梦寐的华美的凤冠戴在头顶,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因为常年积病,她的肌肤不需要任何妆饰,亦胜过窗外白雪,却又如此苍白,不见血色的青唇,一抿朱砂红纸,便火红似火。只是此刻,竟是如此讽刺。。。。
“咚——咚——”“妹子啊,该出发了。。。”
林大志这话,此刻竟是如此锥心,林娇双眸一闭,那麽麼便替她盖上了盖头,扶着她上了花轿。
她笑了,笑她这亲生的哥哥竟这般薄情寡义,将她嫁给了一个故去了的人。
“起轿——”随着那骑着马带头迎亲的那官人一声喊,花轿缓缓离地——出发了!
她哭了,前方,是对即将来临未知命运的恐惧,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在那鲜红色的嫁衣上。她多希望,那个她爱的人,能在此刻出现,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
虽说卯时未至,要在平时,屯里的人,早就在路上喧闹了,今儿也怪,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着,唯有房顶那只黑猫像是丝毫不怕生跟着迎亲队伍走了好几条街,最终窜上一颗歪脖子树,不见了踪迹。

那领头的官人,眼看着就要到城门口了,便下了马,乐呵了起来,像是遇到什么极宽心的事儿一般,寻思了半天,倒是只哼唧出个离人愁来。
路过城门口时,一户紧闭的门前,呈外八字摆着一双鞋子,若是林娇此刻能看到,那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王二狗的鞋子么?这会儿这般造作的鼓捣这些小聪明,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罢,只是林娇看不到,也再也没机会看见了。
此刻的林娇正端坐在花轿内,倒是忆起了那日与王二狗定下的三月婚约,那轿外,那马上官人在哼唧些什么,她也着实听不进去了。。。
“落轿——”
林娇心里咯噔一下,没成想今儿个,怎的这么快便到了郭府,接下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命运,她迷茫了,她知道,只要一进了这郭府大门,往后,她的命运,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可她的命,何时又由了自己?那林大志贪生怕死,便把自己嫁到了郭家,还给自己一个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偏偏自己还无法反驳,十六年的亲情,终究是抵不过那人的苟延残喘罢,罢了,认命了,从此,与那人便在不相往来吧。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林娇似也有了觉悟般,也便不再呜咽了,今儿个,大喜的日子,她该笑呢!
那麽麼扶着她绕了几圈来到了堂前,那些建筑,红的白的黑的装饰了,别提多诡异了,想来也是匆匆置办的罢

堂前,那郭老爷,郭夫人着一袭红色喜服,正襟危坐在那香案两旁打量着他们这儿媳呢,往日那香案上的白烛不知何时撤了去了,那香案上早已凝固的白色的蜡油上此刻燃起了喜烛,那香案正中间,那火红的大红花挂在醒目的黑色牌位上,那牌位上刚劲有力的刻着’郭府文生大少爷之位’几个大金字,是了,那“人”便是以后她的夫君了。
“请!——”那李管事扯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喊道,于是那李管事旁的随从便去那香案前,捧着牌位,朝林娇走了过来,“新娘抱主!——”扶着林娇的麽麼示意她接过那随从捧来的牌位,要她抱在怀里。
“跪——”见林娇毫无动静,郭老爷便朝门外使了个眼色,那门外立马进来两随从将她摁着跪在香案前。
“一拜——天地——”那两人摁着她的盖头强逼着她对着天地叩了头“二拜——高堂——”这次林娇自己抱着牌位起身转向郭家二老,跪下来,叩了下去,那郭老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想来她也该知道我郭家的厉害了,应是认命了,也不见挣扎了“夫妻对拜!”林娇放下怀中的牌位,对着牌位叩了一拜“礼成,送入洞房!”那麽麼又跑过来扶着抱着牌位的林娇进了隔壁的厢房,那是郭大少爷生前的住所。

她就这么抱着牌位坐在床沿,无喜无悲,她不知道再想什么,亦或,她在等着什么,她就这么呆呆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啼哭声没了,那刺鼻的纸钱味道也淡了下去,估摸外边天已经黑了,这时候,窸窸窣窣听到门外边有些响动,“吱——呀——”这来人竟是王二狗!这人的出现让已经认命的林娇像看到一丝微光,林娇心头一紧,“二狗,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她多想眼前这个男人能带着自己逃离这个地方,可又转念一想,又害怕这王二狗带着自己跑了,若是自己跑了,那林大志,免不了要被郭家害了。虽然怨毒了他,他对自己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毕竟那人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可自己又不情愿给这郭少爷守活寡。。。。“我。。。我给你送了些点心过来,你饿了吧,就着吃些吧,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我这也是偷偷溜进来的,若是被发现了免不了小命不保”那王二狗放下了点心,便急急关门离开了
王二狗,你这怂包!原是我自作多情罢,奢望着等着那“玉如意”,却是等来这酒桶啊!
“哈哈哈哈哈”林娇此时算是看清了王二狗这人,也是个怕生是非的怂包,那些年的感情,终是错付了,那些切肤之亲,终究只属是非之外罢了,她就这般笑着,那喜服也不知何时被泪水浸透了。

罢了!罢了!既是他亲自来送的点心,岂有不理之理,拿起一块糕饼,才咬了一口,林娇便觉得四肢乏力,头昏脑胀的,不知是不是自己恨火攻心的还是怎的,兀的,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她是被唢呐声吵醒的,睁眼,自己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她想伸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被人绑了起来,她感觉身边似有个人,一翻身,那旁边躺着的,正是“郭少爷”!那正上方,可不正是半掩着的棺盖吗!“啊!!!”她就这么胡乱踢蹬着,她想尖叫,可不知怎的,扯破了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声来。
“去把林大志叫来!”许是听到了这棺里的动静,那郭老爷在外边吩咐着下人去找林大志。
“大志啊,这钉棺的事,就交给你了,旁人是不能的!”郭老爷丝毫不留余地的吩咐着林大志“老爷子,这,我,那可是我亲妹啊,您要我怎能做这种事!”“都到这地步了,由不得你选了,人是你嫁到郭家的,这善后的事儿嘛,自然也要你来做,若是你做好了,之前承诺给你的十根金条,自然够你离开这个地方,逍遥下半辈子的了,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听到棺外那两人的交谈,她又笑了,十根金条啊!这废躯竟这般“金贵”,整整十根金条啊!她与他两人的性命竟然值得起这般“大价钱”,那十六年相依为命的感情,那与生俱来的血浓于水,长兄如父,都说虎毒不食子,如此这般。。。。“哈哈哈哈”她心里是在笑,她笑这命运不公,她笑那人贪生怕死,她笑那人酒囊饭袋,她笑这苍天无眼,她笑这该死的年代。。。。随着盖顶敲打的声音消失,她知道,结束了,终是不必再见那些令她作呕的嘴脸了,她闭上了眼睛。。。。

翌日正午,卯屯里发生了一件怪事,那林家的房子在昨夜,竟被莫名大火烧的一干二净,邻里们只在那灰烬中寻得了烧的焦黑的林大志的尸骨,而那林娇,却是再无踪迹。。。
完(by:狐受非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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