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15】（审•三日月）

我翻看着书，想入非非。我所求的，从来没有得到过，三日月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两两靠近，只会被他身上的刺伤得体无完肤。我或许是心疼他的伤痛过往，可我再也不会对他动心了——我自己是个执着的人，也很决绝，被伤害至斯，是不可能接受他了。
三日月就在对面坐着，也拿着书看，房间的安静简直不可思议。这样平和的坐在这里，应该是少见的。但我明白，这是因为，我彻底放手了，变得绝望而平静。他呢，也不再步步紧逼，我和他，中间是一段真空。
三日月无声地看着因低头看书而露出一截细白脖颈的小姑娘，想到了莺丸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流沙逝于掌心，可他忍不住攥得更紧，让这个小姑娘留下来，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她如果恨自己，就随意吧，只要还在，还能呼吸，能看见他。
不，不对，小姑娘已经眼里没有他了。她可以面对任何人，唯独不是自己。
“要喝茶么？”

“不用。”我下意识站起来要离开，可手上的书还没看完，一时间我愣了片刻，而后合上书，“我要出去呆会儿。”
“不要中暑。”三日月点点头。
他每次都是这样，折磨我以后又会再装成温柔体贴。我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下天守阁，到本丸那棵樱花树下坐着，继续看书。
“主人！”是乱，还有鲶尾他们一众粟田口的小短刀们。
“怎么了？”我笑起来，只是出于无奈。
“我们看您最近不开心，所以听鹤丸说要举办一个Party！”鲶尾挤开乱，相当明快地说起来，“好像是这样，具体的事情要鹤丸来准备！”
“没错！所以要先给主人打扮呀！”乱激动得脸都红了，“清光就负责指甲了！”
“诶？”我瞪大眼睛，“这么复杂？”
“嘛，主人又不需要自己动手。”清光笑嘻嘻地举着他那瓶号称最可爱的指甲油，“安定也来帮忙。”
“真的么？”我深感怀疑，但被他们推着到粟田口部屋，又是涂指甲油又是整理发型，搞得我都觉得自己成为一个焕然一新的人了。

真是……
我又安慰又苦涩的想着，如果没有三日月，我会很好吧。不，不要总想到那个人。
“…你还真是吓到我了。”鹤丸歪坐着去拿茶点吃，“明明在意她，非要让我来想办法哄主人开心。”
“莺丸说——”
“嗯嗯，我知道。爱人是一种天赋，你没有。”鹤丸一点也不担心三日月会生气，“不过你喜欢主人也是个小心的惊吓。既然有惊吓，我就帮忙了。”说着就拍掉白色衣服上的点心渣子，打算去大广间布置。
“嗡———”
“这是什么？！”鹤丸眯起眼睛。
“结界有问题了，我去解决。”三日月回身取自己的本体太刀，气质骤然转冷。
“我去和髭切膝丸他们说一下。”鹤丸抱住双臂，“还有…唔，山姥切，和泉守他们。”
“多谢。”
和鹤丸、鲶尾他们折腾完，已经是晚上了，又要回到房间面对三日月。我又想起来之前他做的秋千，很明显了，是鲶尾他们告诉的。这次的Party也是如法炮制吧。

只是，我真的没有心思再去喜欢三日月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永远离开他。
天守阁安静得过分，三日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我，然后一同上楼。
我在天守阁上看见了他，身上还有伤口血污，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
“三日月。”我走过去，跪坐下来，伸手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哈哈哈哈……不小心被小姑娘看见了。”三日月笑着看我，竟然很高兴，伸手点点我的嘴唇，“原来我这样的老爷爷，也有人在意啊。”
“大约是时间很久，从冬末到初夏。”我也笑起来，三日月啊，你就要不能再束缚我了。
你一定不会想到的。
“只要你不走，什么都——”三日月瞪大了眼睛，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姑娘，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前一秒还在笑着和他说话，这一刻就已经脸色苍白地垂下手。
“三日月宗近，是把很美的刀。”我右手还握着刀柄，左手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了，刀就透过我的身体贯穿了心口，“只是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你不能离开我！”三日月捧住小姑娘的脸，她怎么可以用自己来解决她的生命，“只要你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不，不对…我……”
“我不会再被你折磨了。”我笑起来，心口疼得我喘不上气又想大声咳嗽，“我终于，终于可以离开了。”
真困啊，眼睛睁不开，就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听着摇篮曲和睡前故事慢慢入睡。说不定，醒来的地方温暖明媚，还有那棵樱花树，那个本丸里的三日月，会是个温柔的人吧。
他会笑着和我说话，然后帮我一起照看本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