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冰与火之歌》（73）

锦懿没有把魇兽送回徽音阁，而是把它养在了庭院里，以仙侍仙婢的梦境为食。泽诚也知道此事，虽不清楚魇兽是怎么被妻子捡到的，但看到她对其颇为怜爱，倒也没再多问。
而锦懿在遵从了菀筠的意见，对虞雎和被她责罚过的将士道歉与补偿后，也逐渐挽回了她在军中的名誉和形象。
时间就这么平静如水地过去。在成亲后的第十七个年头，锦懿传出了怀孕的消息，这令她欣喜若狂，她一直渴望着能与泽诚有一个大家庭，现在终于踏出了第一步。一时间，她成为了夫家和娘家众星捧月的焦点，大家对她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各种仙丹补品源源不断地从兜率宫送来，菀筠隔三差五地便来嘘寒问暖，顺便监督泽诚，看看他有没有亏待锦懿，连天烨与邝露亦在百忙中不时抽空探望。
当然，这一切都与远在洛湘府的棠樾无关。他每日忙忙碌碌地处理公务，对那些频频献殷勤的水族女子和锦觅不断介绍给他的花族美人视而不见。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午后。那天，他在鄱阳湖视察水利工程时，遇上了一起土地纠纷案。两名女子家的良田被当地的一个财主强行征用，于是这两名女子就告到了官府。原本棠樾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让手下的人处理便是。但他偶尔来一趟属地，为了彰显仁德，就亲自出面解决了这次纷争。事情的处理过程很简单，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满意——财主归还土地、赔礼道歉，受害者得以讨回公道，当地百姓纷纷赞美棠樾爱民如子、宅心仁厚。

事情圆满结束后，两名女子登门致谢，棠樾也不好意思拒绝，就招待了她们。这两人中，年长一些的那个叫莜娘，容色清丽、姿态柔弱、我见犹怜，年少一些的那个叫依依，身段修长、顾盼生姿、活泼热情，是与莜娘截然不同的美人。寒暄中他了解到，她们俩是远房族姐妹，本来住在隶属于天宸首府的芜洲，二十多年前因家中变故流离失所，直到十年前左右才在鄱阳定居；莜娘有个年幼的儿子，但孩子的父亲不知所踪。
聊天、品茶、送礼，一系列行为结束后，棠樾正打算送客。可此时，依依突然挽起莜娘的手臂，鬼鬼祟祟道：“姐姐，其实你和水神仙上，可以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莜娘的脸色骤然一变：“闭嘴，你胡说些什么！”
棠樾好奇，随口问道：“为何我与姑娘会‘同是天涯沦落人’？”
莜娘连忙摇头：“仙上，我妹妹瞎说的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依依还欲说下去，莜娘已经强行拉着她离开了，留下棠樾一人皱皱眉头，不知她们在搞什么名堂。
这件事仿佛一页黄纸，揭过去也便揭过去了。棠樾很快就忘了这两名女子，依然按部就班地做他的水神，直到有一天，依依突然造访了洛湘府。

再次见到她，棠樾自然颇为惊诧：“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竟需姑娘亲自来一趟洛湘府？”
依依的脸色闪过一丝羞涩：“我看仙上上次对我没说出口的话有些兴趣，所以今天就想来和你说一说。”
棠樾简直哭笑不得，他早就把这两人忘得一干二净了，何来的兴趣？倒是依依目若流霞、满面娇羞，分明是对他有兴趣吧？他洛湘府的确不比皇宫森严，但好歹也是地方知府，哪里是闲杂人员随便就能骚扰的地方。他正要赶客，依依突然收起了羞涩的神情，正色道：“仙上先别着急赶我走，我下面要说的话，您一定感兴趣。”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除了他们之外没人后，低声道：“你知道我那外甥的父亲是谁吗？”
棠樾一脸不耐烦：“我怎么会知道，有话快说。”
依依深深吸一口气，道：“正是当朝驸马，你的表妹夫，泽诚星君。”
强烈的震惊让他一时间简直忘了呼吸，手一推不慎撞跌了手边的茶盏，只听得"哐啷"一声跌了个粉碎，他却只若未闻，定定地问道：“怎么回事儿？”
在依依接下来的叙述中，他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我和姐姐本来在芜洲，都是做皮肉生意的。自从太后上台，风月场所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开张了，只能转入地下。当今陛下登基后，连地下暗馆都开始不断被取缔。可是我们俩也不会做别的，就这么熬一天算一天。

三十多年前，姐姐遇上了那位泽诚公子。他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姐姐从没见过那样的男子，不可自拔地坠入爱河，不久后便生下了我外甥安儿。可惜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嫁予泽诚为妻的，如今又不能纳妾，她只求泽诚为她赎身，再给她一间屋子安置他们母子，定时给些灵力便可。泽诚倒也爽快，答应了她的要求。姐姐赎身后把积蓄都给了我，我们俩的积蓄也成功帮我赎了身。之后我们就一起住在他为姐姐安置的屋子，共同抚养安儿。
事情到这里都挺好的，直到他被公主看上，成为了驸马。为了不让自己的丑事被发现，他要求，准确地说，是勒令我们还有安儿离开首府。姐姐一方面害怕自己被公主迫害，另一方面也不想影响他的前途，所以就乖乖地搬走了。”
她说到这儿，棠樾几乎都要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随手救助了两名妓女，居然牵扯出了这么一桩惊天秘闻。他在凡间时曾听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名穷苦书生陈世美，在考上状元后被皇帝选为驸马，为了自己的前程，他抛弃发妻幼子，甚至不惜追杀他们。谁能料到，一个翻版“陈世美”就出现在他身边，而且，竟然是锦懿千挑万选的那位夫君。平复了心绪后，他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让我帮你姐姐讨回公道吗？”

依依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忿忿道：“公道，我们还能有什么公道，左右姐姐和安儿都不可能入他家门了。姐姐现在就希望他能多给些灵力，好抚养安儿。可前段时间她传书给他，那臭男人直接回了一句公主怀孕了，他现在没空管他们，让姐姐不要再给他传书。呵，姐姐十几年都没和他联系，没要过一年灵力，他大概连他们母子住哪儿都不知道。要不是日子实在不好过，谁想去打扰这臭男人？”
锦懿怀孕了…虽然他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但是再听到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痛。他定了定神，道：“所以，你想让我出面，帮你姐姐和泽诚交涉吗？”
依依扭捏着点头：“仙上，我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但你是我认识的最有权势的人了，而且你还帮过我们，所以…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还能找谁帮忙了。”
棠樾陷入沉思。他并非什么侠肝义胆之人，换了其他人来求他，他未必乐意多管闲事。可这件事涉及到的，偏偏是泽诚，那个抢走他心爱之人的男人。他现在掌握着他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如果他做些手脚，把这件惊天丑闻公之于世，那么锦懿极有可能会与泽诚翻脸。即使她依然执迷不悟，菀筠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必定会命令二人和离。

只是，他若这么做了，无疑将彻底破坏锦懿现在的幸福。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会给他机会吗？
然而，恶念的种子一旦撒下，便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如果上天不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又怎么会让他那么恰巧地得知泽诚的秘密？只要…只要他能撇清干系，不让任何人怀疑到他头上…这对于他来说并非难事，他当了那么多年谍者，最是擅长幕后操控的事情…
“依依，让你姐姐来找我吧。”思考了良久后，他说道。
依依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多谢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