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94）

“毕雯珺。”
这个名字你是再熟悉不过了，除了朱星杰和小鬼之外，他怕是对你最好的人了。可是在他那里，怎么会拥有属于你的七情六欲？
“你怎么证明这话是真的。”他若是想利用你也不是不可能。
“那半颗鲛珠，我去之前他就已经给了那个算命的。我总不能再跟他讨要他身上剩下的半颗吧，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么？”为什么别的吸血鬼的唇就苍白如纸，唯有他的就鲜艳如玫瑰。这张嘴吐出来的话，能有几分可信。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的信用度不高，他便掏出一张相片递给你，接过一看，相片上面的正是你去道别那日从毕雯珺家里出来的那个男人，他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与那日眉宇间散发着皆是温柔亲切的人不同。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女人负心起来还真是绝情，这么有趣的事，自然不能通过第三方的嘴巴转述，还是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比较靠谱。”他用一根手指挑起你的下巴，眼神似轻佻，带着一丝戏谑。有机灵的在你要拍开他的同时顷刻间人间蒸发，离开之前只留下一句话，等你恢复记忆之后，想要找我就来以前的地方吧。
你去找毕雯珺的时候，他并不在家里。
说来有些奇怪，屋内冷清的连个热乎气都没有，门大咧咧的敞开着，就连那两兄弟也不在。你在大厅等了大半天，不由得揣测莫非他们真的找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始了新生活。这种猜测当然十分美好，但你显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

来回的使用空间能力，已经让你疲惫不堪，等待的过程中你竟然累到趴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你已经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旁边目不转睛盯着你坐着的，正是你想要寻找的人。你腾的一下坐直起来，紧绷的神经还没有从之前经历过的波折中缓解过来。看到你这副敏感的样子，毕雯珺就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来了？”他是应该喜悦的，甚至欣喜若狂。只是不久之前刚经历过的变故，实在让他打不起精神。即便是这样，他也能敏锐地嗅到卡沙的身上跟自己有相同的气息，那是刚刚经历过死亡的味道。像一块腐朽的木头泡在陈年的死水中，表面上有着破败荒凉的美，实则轻触一下，便有可能变为齑粉。
“鲛珠在你这里。”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询问，而是直接的一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毕雯珺，他迟疑了一刻，似乎没想到你会知道这个消息。他不是没有想过通知你，朱星杰若是真的想带着你们重新过新的生活，既往不咎，那么这份过去的记忆和感情对你来说也并不重要了，只会徒增负担。“是。”他回答的非常简洁。没有打算隐瞒你，也并没有解释。
“你跟我来吧。”
他领着你去了他的书房，拿起桌上的纸笔，新写了一张符咒贴在水晶球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水晶球接受到了符咒上的能量开始震动起来，本来空无一物的水晶球内突然出现了一小扇门。里面那扇门通过符咒的光形成一个投影，投射在空白的墙上，那面墙便缓缓出现了与水晶球内的门一模一样的入口。

地下室。
你脑海中第1个跳出来的名词便是这个，隔着重重雾霾的记忆中似乎曾经你也寻找过类似的地方。
他牵住你的手，温度不似正常人那么暖和。你原本不打算被他这么牵着，他解释这个地下室只能有跟他相同气息的人才能够入内，否则只会被拦在外面。你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解释，与他一同踏入那个未知的门。
你以为底下会是那种陈旧古朴的样子里头有些宝物才说得过去，可是你错了。你们经过了一条冗长的黑暗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不等你开口问，眼前的景象就给了你答案，这是怎样的一番天地，你突然觉得之前都小看了身边的这个男人。普通的占卜师、预言家、制药师？这些称呼都不能囊括他吧，宇宙中的星河不止在遥不可及的天空上，还在毕雯珺的家中。你想把这一切当做一个幻象，但这些幻象看起来又是那般真实，每一颗拇指大小的星球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缓慢的自转着。整个宇宙似乎都浓缩在了这里，就摆在你们眼前。
你转头看向毕雯珺，这种华丽又神秘的地方看起来是神圣而不可触碰的，也许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秘密基地，但他居然二话不说就带你来了这里。这是继他抽自己的血给你做血袋补给那次之后又一件令你说不出话的事情，他这是将底牌都露给你了。你把手放到了左胸口上，是想如果自己恢复了七情六欲，面对他这样的牺牲自己又该如何回报呢？

毕雯珺不知道你会考虑那么多，见你看着目不转睛，便起了兴致给你介绍这里的历史。“这叫归墟，这些陈设布景都是家师按个人兴趣打造的。”他的师傅是当年皇宫里最受景仰的占星师，平生最好研究宇宙星体的奥秘，只是穷极一生也无法追溯到那些星体的根源，于是他在年老之际索性把他平生所记录的那些星体全部按照原模原样搬到了自家的地下室里还封上了结界。任后世如何翻修，地下这些神秘的布置依旧完好无损已经上千年，只需要他不时照看即可。
归墟归墟，万物归一，归于这座模拟运转的小宇宙里。略扫过一眼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的房子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卡沙不由得想是否先人也跟她有着同样的能力。这一切除去以前那些玄门机巧营造出来的幻象的可能外，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打开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通道，里面肉眼所见其实全部来源于他脑海里对于当时整个宇宙星体的印象，从而造出来了这么样一个小宇宙。卡沙的想象其实也不无道理，可是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曾经存在过吗？如果他真的有跟你相同的能力，那他如此创造出来的桃花源，你也能做到吗？
如此大的空间，你怕是三天三夜都走不完。一个人穷尽一生能将自己的智慧都凝结于此，自然不是走马观花就能吸收的了的。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星体中唯有一块残缺了一半的因为你的到来而微弱的发亮，你越是靠近，这亮光仿佛跟你有心电感应一般变得越加强烈起来。正当你不断靠近的时候，沿途有一块皮球大小的纯黑色晶体引起了你的注意，他不似别的星体，那些大都是圆润的，他长得就像山洞里那些晶体拥有不规则的棱角，每一处看起来都很锋利，里面还飘着一缕黑烟。黑烟似乎注意到了你的凝视，变得更加浓烈了一些，仿佛要向你冲撞过来。突然你的眼睛似乎为什么刺了一下剧痛不已，你捏紧毕雯珺的手蹲了下来。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赶紧扶住你的肩膀。你摇摇头，也许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没有及时补充血液的原因，没什么大碍。刺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自从痛觉迟钝之后，你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痛感，让你的情绪也产生了一丝波动。“没事。”你没有搭上毕雯珺伸过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毕雯珺皱起了眉头，目光也暼向了那块黑色的晶体，不过很快被你打断，因为你现在对那块鲛珠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到了。”毕雯珺和你站在鲛珠前，鲛珠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般洁白无暇，而是染上了鲜艳的月色。突然那颗鲛珠貌似跳动了一下，使你刚打算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身体的本能告诉自己不应该这么做。“我的记忆和情感怎么会封在鲛珠里呢？”原本你以为他们只是唬你的，是转移你注意力的借口罢了。可当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你面前时，你竟然宁可相信了。
“之前你瞒着所有人偷偷的去了鲛人族，把自己体内的那颗鲛珠还给他的主人，没想到鲛珠在你体内呆的时间久了，已经跟你的心脏融为一体。你还了鲛珠，连带着你的心脏和所有感知能力也被带走。”毕雯珺尽量说的浅显易懂，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难道真的只有拿回这个鲛珠才能知道自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之前的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现在的我更是连人类都不是，这个东西真的还能再回到我的体内吗？”真的能把他心口空缺的那一块给填补上吗？毕雯珺点点头，卡沙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他反倒于心不忍。假如一个人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记忆，却发现结果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未必能接受过去的自己，过去的认知也未必能接受当前的境况，如果两者不能相容，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后半生的悲惨。
“即使失去，可你现在所知道看到的都大相径庭，你还是能接受吗？”
“你能陪着我吗？”潘多拉的魔盒就在眼前，带来的是灾祸还是幸运，你自己一个人或许真的很难承担吧。你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已经到了能够陪你共度生死难关的程度。
毕雯珺没有直接作出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指牢牢的抓住了你的手，十指紧扣放在自己心口，冲你坚定的点头。你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能够找到最原本的自己吗？事到如今成功已经摆在眼前，只需要你走出这最后一步，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你又不是一个人。
你将这块炽热的鲛珠捧在掌心，毕雯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几道无形的符咒，那块血红的鲛珠就像是有意识一般直奔你心口而去！你受到了极其猛烈的撞击，当下便昏了过去，好在毕雯珺早有准备已经将你捞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