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馆～三爷7.

堂良/良堂，自己想象
第一章.7.
孟鹤堂的愿望不大，可终究还是成了奢望。
阿福的伤口迟迟未见好，甚至红肿溃烂，人更是高烧不退，孟鹤堂知道，这就危险了。一边自责自己的大意，一边心疼阿福的痛苦，天天守着阿福，寸步不离。
孟鹤堂想过将溃烂的地方挖去，再用热铁烙上，可自己从未做过，拿着刀怎么也下不去手，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没用。无奈之下，只好带着阿福去东街名医堂找名医救命，奈何人家一看阿福就摆手，说是救不了。名医倒也很坦诚，直言道：“你也懂医道，明白这有多难，我是动过刀，可那时年轻运气也好，如今年老眼花，胆子小了，治不好砸了招牌得不偿失。你带他去繁华城吧，洋人医院擅长动刀子，听说还有各种药水，很厉害。”

人命难道不比招牌重要吗？孟鹤堂气极，可更气的是自己依旧下不了手的懦弱，恨自己没照顾好他。于是回到家便收拾行装，让周富贵找了竹竿缝上布，打算隔天便带阿福去繁华城，虽说这是一路折腾，可总好过在这耗着。
可惜，阿福没有给他们机会。
当天晚上，孟鹤堂陪着阿福，告诉他明天就往繁华城去的消息。阿福精神挺好，问：“繁华城什么样？”
孟鹤堂坐在床边，给阿福换了一块降温的布巾，想了想，答：“我也没去过，听说那里很大很大，到了晚上四处都还是亮堂堂的。”
“那有酒铺吗？”
“当然有啊，比你师父的酒铺大得多了。”
“真好……我们去了还回来吗？”
“回，繁华城太美了，美的东西总是有毒的，还是家里好些。”

孟鹤堂正说着，周富贵端了水盆进来，插了一句嘴：“你就踏实养病，跟哥哥回家，等我以后在繁华城混出样子，再带你们去。”
“周哥不回来了？”阿福吃力地抬了头，被孟鹤堂压回去，拍拍他的手安抚着：“你听他胡说，他要去哥哥也不准的。”
“我想去……”
“不许，实在要去，等阿福好透了，把这房子卖了，多攒些钱一起去。”
“这是……这是哥哥家，不……不能卖！”阿福急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孟鹤堂瞪了周富贵一眼，忙拍着阿福的胸口帮他顺着气说着：
“不过是一栋房子，冷冷冰冰，有你们才算家，没你们什么都算不得。你别操心了，明儿赶远路，还得坐船，会很累的，快睡吧。”
“哥哥今晚能陪我睡吗？”

孟鹤堂听这话，心口一窒，不安四处扩散，让他害怕，忙拉了他的手应下，抬头看周富贵时，满眼恐慌。
“我也陪你。”周富贵翻身上床，躺在阿福身边，小心躲开他的伤口，无视阿福的嫌弃与抱怨，径自闭上了眼。
“哥哥……”阿福声音听起来极是委屈，可脸上却挂着笑，孟鹤堂也朝他笑了笑，拿开他头上的布巾，顺便给他擦了擦脸。起身想去灭了油灯，却被叫住：“哥哥，今晚别灭灯好吗？”
孟鹤堂低头，楞楞地看着他，明明就在身边，却感觉他正在远去，紧紧握着拳头，强咽下喉头的哽咽，瞥了眼紧盯着阿福的周富贵，躺了下来。
“好，不灭灯，来……”孟鹤堂伸手穿过阿福脖子下的空隙，让他枕在自己肩上，听他小声说：“哥哥，能遇到你真好。”

孟鹤堂心口猛然一阵钝痛，慌张极了。一晚上不敢合眼，总得醒来探探阿福的鼻息。这一夜是挺了过来，清晨时分孟鹤堂总算安了些心，睡了过去，可再醒来时，怀里依然热乎乎的身子却已经没有了生气。
孟鹤堂看着阿福的脸，浑身发凉，无助地看向已经坐起身的周福贵，见他紧紧盯着阿福，攥着他的手不住颤抖。屋里没有半点声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孟鹤堂一动不动，只是紧紧抱着阿福，绝望得喘不上气，紧闭着眼，紧咬着牙，脑袋胸口一片酸疼，可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