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贤×你】不说再见

“想开给世界的花
你教我怎么表达
是不是要 对着你
跪下” 
----《负重一万斤长大》
“你见过恋童癖吗？”
你永远忘不了七岁那年那个一身酒气的恶魔，一个失足毁了你一生，一句喝醉减了惩罚，谁会在乎一个没有话语权的七岁女孩的哭泣控诉呢？
你不知道。
但是你明白因为这事你的苦痛甚至比那个人渣还要狠上千倍万倍。
那之后，你一直没能洗净自己的心，人前也觉得低人一等，从初中开始，就有人故意把这事扒出来，肆意宣传，你被孤立，被欺侮，被取笑，其中也不乏女孩子，你不明白，都是女孩子，为什么她们也不能可怜可怜你，反而在你伤口上撒盐呢
最轻的就是被泼水，被扒衣服，雨天被用伞甩水，桌子被写字，被扔垃圾。这都是身体上的伤害，，虽然当时难过生气，忍忍就过去了，你怕的是他们从心理上的无形伤害，像是正面的嘲笑辱骂，这件事被反复写在黑板上，夹杂着骂你的话，等你进来全班哄笑，这时你只能低头默默把黑板擦干净，一语不发。
还有去挖你的QQ，加上后肆意谩骂，没加上的也到处留言，为此你基本不上QQ，都是些黑色恶心的消息，有什么可看的。只是之后听说有人在网上给你洗白，好像叫秦霄贤吧，你也不接触，也没人可问，就这样放任了，也不知道洗白是什么新手段

后来他们玩腻了，开始两三一组对你指指点点，你每到一处，就有人围在一起低语，嘻嘻的笑，边说边指着你，一点不避讳。说是低语，这么久被欺负，你的听力早就锻炼的很强了，当然听的见他们在说什么，也听的清他们刺耳的笑声
“诶诶，看那边那个女的，听说小时候就被玩过了”
“啊，好恶心”
“对吧，好像说她们家就是干那行来的”
“咦～那她不是早就习惯了”
“谁知道呢hhh”
你没办法反驳，也无法再听下去，只有快步低头走过，留下他们在背后的越来越张狂的笑，后背一阵阵鸡皮疙瘩
到了教室，一如既往的泼水和垃圾，你以为你早就麻木了，早就不会难过了，但是这在看到桌上放着被用过的套子后瞬间瓦解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受这些，为什么是我，怎么就是我呢？以前我就很痛了，现在痛的还是只有我，为什么，凭什么，我怎么就得是那个最可怜的”
表面维持冷静，捡起垃圾一个个放回去，留的长长的头发放下来，看不清你的表情
“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呢？大概丑的不能再丑了吧”你机械的收拾，冷漠的想着，背后又被浇来一桶水
“诶，小妹妹，要不要陪哥玩玩，一晚上的钱哥付的起，不比大叔技术差”
全堂哄笑。
你听着他们笑，他们的脸渐渐模糊，重影，没了五官。要是他们就这样消失就好了。是你哭了啊。

这么久了你从来没哭过，好像你就是个没有情绪任人宰割的娃娃，一哭起来，只是提了那些人的兴致罢了。
待不下去，从没有过的愤怒，难过，和无力，你挂着满脸泪鼓起勇气转身出教室，不出意料的，被堵在门口
“要是他们直接打我一顿，我大概就不会难过了，大概也不会哭了”
全班笑起来，一张张等着看笑话的嘴脸，你看不到希望。但是还是有的。
秦霄贤，你不大记得这个隔壁班的男孩子，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他不笑你，但你也懒于和人打交道，反而会拖累他的，你知道
他出现了，一个见面连都不会点头的，被骂惨的女孩，却值得他出手来救
没什么过多的话，他直接揽过你走出去，到一个没人的楼梯口，跟你面对面看着
你本来是难过的，但是在外人面前又习惯冷淡，所以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直到他说
“哭吧，我知道你难过”
眼泪瞬间决了堤，哭腔终于是没咽下去
“为什么他们不听我说呢？我明明不是什么干这行的，我是受害者啊”你在他眼前嚎啕地哭着，像是这几年的委屈终于压不住了，悲伤，痛苦一并宣泄，如洪水一般，却伤不了任何人，淹没的只有自己
“他们不懂，他们不能感同身受”他看着你哭，其实也难受的心疼，但还是忍着，控制着声音安慰你

“你也不能”
迅速低下头，却还是没躲过他眼里的慌乱
可能是惊讶于你语气的变换，也可能是在考虑你的那句话，又或者是心里被狠刺了一刀，他沉默了半晌
“我会听你的，一直”
你的眼泪不值钱，难过也掉，被欺负也掉，父母吵架也掉，但你是第一次为了一句话而落泪，不，是为了秦霄贤而落泪。
太久没有人和你说这话了
别人只会嘲笑和欺侮，父母为这事在你面前也觉得是笑嘻嘻的，他们说要我开诚布公，在同样虚假的他们的面具下，你也做不到实话，他们的假笑，你早就看腻了。
回家，你早换上了冷漠脸，平复了心情，进门。
妈妈在沙发上聊电话，见你进来就看着你，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有进展吧，她边说边笑，对你笑。
你突然就心跳加快，内心一阵慌乱，后背开始起鸡皮疙瘩，呼吸不上来，匆匆忙忙进房间，掠过妈妈担心的眼神，锁了房门。
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屋里很暗，你书包也没放，贴着门坐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淅淅索索开始抽泣，没有眼泪，就是干哭
“求求你，不要对我笑啊”
……
“我会救你的”
这是秦霄贤走前最后对你的话，他要转学了，真讽刺，好不容易遇到的可以治疗的良药，也不能久留
算了，你也不是个耍脾气的人，没资格也快没机会耍脾气了。

他走的时候，你去送他，在火车站，他似乎很难过很难过，好像丢了自己从小的宝贝一样，眼里是满溢的泪水和遮不住的红色。
他说，他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了
他说，他很担心你被欺负
他说，他舍不得你
他说，他想抱抱你
“不行”你脱口而出，眼睛突然就暗了下去“我脏”
没有犹豫，他把你揽在怀里，轻柔地抱着，你却也挣不开，只觉得整个人和整个心都要融化在这个拥抱里了
秦霄贤离开了，抱的再暖再不舍他还是要走
可惜他回来也找不到你了，就这样吧，不能说再见，就拜拜了。
……
这条江一直在这，你却从不知道它的名字，它要流到哪去，又是打哪来的，就像你自己一样，不清不楚。
那就随这江走好了。你想着，脚步渐渐虚空起来。站着，脚下是平缓却深的江水。看起来远，也很近，向前一倾就能进入其中。
“秦霄贤，其实我早就要到这步了，是你拉着我在人间多待了几天，我太苦了，身体和心理都受不住，对不起啊，让你失了信，祝我来世投胎，不要感受被水泼的滋味，祝你别再遇见我。”
你想起自己买衣服只买深色的，被泼水也不会透出伤痕，原因在他人，也在自己。
懒于处理，不久就会新增，大多未愈。这不紧不慢的江水，大概也冲不掉陈年的血痂，而最深的伤口往往藏的也最深。

“我已经烂成这样了，救我等于害我。”
江水的冰冷渗透全身，内心却热的像一团火，脑袋被抽离了空气，像是千斤重，窒息的痛苦迅速袭来，没有动作，也不愿挣扎。
对啊，比起面对所有人眼里的鄙视和嫌弃，承受所有没有理由的恶意，这算什么呢？
反而快乐得有些不真实了。
睁不开眼，恍惚间只见得一个人影跳下来，在你的上方，周围是水的透明却带蓝，他尽力伸手，却够不到你。
哪里能救出一个甘愿去死的人呢？你知道的，他也明白，但他还是不缩回手，就那样徒劳伸着，像是越来越近了，但其实是抓不到的，你不想他抓到。
越来越冷了，眼皮也越来越重，他的人影渐渐小了，模糊了，黑了，不见了。
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你笑了，听见他说
“我会听你的，一直”
“我会救你的”
你真傻啊，不会游泳为什么要跟着我呢，快回去吧……
“死有什么可怕的，活着才痛苦呢。” ----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