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神·朝圣之路(五)

“……我拒绝。”
最后,我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仿佛这都在他预料之中,没有因为被拒绝感到意外。
“原来如此,可以说说理由吗?”
“第一,这事难度相当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踩着刀尖的日子我是不想过了。”
“第二,现在教徒协议还在线,说明你们所猜想的摘除芯片就能让人脱离控制是错误的。”
“第三,阿明。”我望向一直坐在一旁默默听着的他:“别过去,你不知道这中间水有多深,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多了,进去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会听你的。”
这是阿明第一次反抗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有这样前仆后继的冲上去、倒下,再让人冲上去,这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神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没必要对一个满是错误的神唯命是从。”
“但愿如此,”我扭过头看向爬下来的梯子:“我该走了,你们自己多保重。”
临走前,我敲了敲旁边的墙:“不在据点加扇门吗,到时候暴露了好歹能够拦住信徒抓紧时间逃脱。”
阿明回答:“动静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

望着我顺着长满霉菌的梯子爬上去,男子问阿明:“敲了几下墙砖?”
“第一段敲6次,第二段敲3次。”
“果然,这家伙还是不肯表露真心。”男子浅笑了一下。
这是反抗教会压迫时诞生的密码,多半代表坐标,分两次发送。第一段代表x轴,第二段代表y轴。
“这里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建筑工地,在球体教会没落后工程就烂尾了。”
“准备一下,立刻出发。”他们重新穿上长袍开始下一步行动。
苏神2年3月27号,凌晨一点
坐标(6,3)
因为下午时主教开始组织教徒,所以苏神教的人情绪异常高涨,在这不远处就能听见他们在打砸会所的声音。
“打得好,打得好,给这个婆娘一点教训看看。”一个拿着缠上铁丝网的钢管教徒在一旁给面前这个人加油助威。
“还敢不敢和主神作对?”教徒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殴打她。
“外网散布辱国言论,遏制者无罪……”
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拳。
“辱国?我辱的就是这个国!用教育压榨我进行传教的时间,用物价压榨我作为信徒的信仰,还用官方媒体对主教权威进行质疑。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存在必要!”

教徒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揍她,直至她选择了自我销毁后开始打砸这里。
这里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书城,之前在城中心一点的位置,那时已经被他们打砸过一次。原因很简单,教徒发现里面有本书涉嫌伪造主教情感经历,结果被赶到了城郊外的一个小地方,还被人用墙砖和水泥围起来,外面甚至涂上了螚吸收冲击力的涂料,让整个书城变成了笼中兽。
现在则是书城的一个顾客翻墙进入书城,对其经历打抱不平还发文质疑主教。这件事被神使得知,便让教徒也翻越围墙,进入书城打砸。
至于那个顾客……早就被教徒捉了起来,明天早上和书城老板一起被审判。
从我所站的地方向下望,非常容易看得见全过程。
这里的一切都太荒诞了,很难想象这居然会真实发生。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我一点也不惊慌,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用手中的手弩射爆他的核心。
不出所料,上来的人是阿明和一直在他身边的男子。
“选这里见面就不需要寒暄几句了,”男人摘下隐藏面容的兜帽:“洛尘,我的代号,其实我也没有实名一说。”
他个子比较高,但说话有种如女子般的温柔。

阿明:“选择这里见面有什么打算?”
我竖起一根手指:“一,这里是最高的地方,且人烟稀少,主教想要定位我也只能找到大致位置,不像下水道随时可能有人听得见我们谈话。”
“第二,”我竖起两根手指:“这里的活动范围大,被发现想要躲避教徒很容易,不至于像是在下水道进行困兽斗。”
“第三……”我伸出手,指向天空:“这里星星很美,他们都喜欢看星星,只可惜城市灯光太亮掩盖了星辰的光芒。他们都很喜欢看星星,所以他们死后,也让他们长眠于此。”
洛尘和阿明没有过问太多的细节,这时候说太多反而会很失礼,他们也抬头望向星空,寻找他们的存在,毕竟人死了就变成了星星。
“既然你们反抗过……”
洛尘刚刚说话,便被我打断:“不是我,是他们反抗过。”
随着时间推移,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只记得我和他们都曾是一个学院社团的人。我们曾写标语推翻了球体教会,还参与游行,甚至共同创作了一幅鼓舞其他人起来反抗的画,效果十分理想。
面对苏神教,他们没有退缩,第一批抨击教会的文章就是他们写的,我也曾参与。

只是我有个习惯,从不在这种作品留下自己的名字,做个“深藏功与名”的人。
正因为这个习惯,他们对学院打砸时没有轮到我,而他们则在我面前睡着了……永远的。
我趁机得到开脱,他们这时还没有连同学员一起抹杀的习惯。之后我就讲他们埋葬于此,这样他们哪天晚上醒过来就可以看得见美丽的星空了。
说来也讽刺,最后一刻他们都留下了最后一条抗议微博,随后注销账号。原以为这样这些狂信徒就无法利用他们的账号披着他们的皮洗白主教,谁知道有的教徒会用些小手段,将账号为他们所用。现在微博上他们都“改过自新”,发布言论维护主教权威,成为教徒“一员”。
这还真是讽刺。
“既然你们想要推翻苏神教,总要有理由吧?”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时的我也想听听他们的理由。
“正因为苏神教为非作歹,抗击病毒前线的最美逆行者成了「为神抗击疫情」的神教狂热者。”
这是阿明说的,我能感受得到他此刻也无比愤怒,恨不得往教堂丟炸弹把这些疫情里给人添堵的家伙用物理手段送上天。

“那你呢?”我望向洛尘,等待他的答案。
“为了让自己的宗教站在所有宗教巅峰,从各处搜罗钱财倾家荡产购买投票券。投票券与一个牌子的奶绑定,买一箱送一张,且只有这种渠道获得投票券。”
洛尘顿了顿:“后来奶喝不完,他们全都交给了食材养殖厂的用来喂食动物。”
说完,他自己都为这些教徒行为感到可笑,但最为可笑的是后续。
电视台已经报道了这条新闻,教徒心生不满,见这么多人都在打压主教及其教徒,认为所有人都在针对教会。对舆论进行无差别打击,甚至伪造国有证书和国家账号发布虚假内容。已经明确的踩到了法律的红线,却还在上面跳极乐净土。
“要我加入你们吗?”我向他们伸出手,等待他们的回应。
“那么,我接受。”
“我也是。”
他们则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就这样,为期四天的反抗开始了。
碧蓝航线的圣路易斯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