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冰与火之歌》(82)

十余天焦急的等待后,芮江终于为锦懿带来了消息:“殿下,请原谅小仙无法把依依带到您面前。我走访了整个鄱阳,并未发现她的踪迹,只寻到她曾经的邻居,根据他们所述,依依在很多年前就搬走了。”
锦懿闻言一惊:“很多年前,大概是多少年?”
芮江回想了一下:“具体的他们也记不清了,似乎…是两百十来年前吧。”
两百十多年前,那不正好就是当初依依告发泽诚、致使她婚变的时候吗?这般巧合令她心中疑虑越发加深,又问:“那你有没有询问他们关于依依的信息,比如她的家庭环境、靠什么为生、平时的人际交往之类的?”
芮江素来心思缜密,点头道:“她的邻居对她印象挺深的,因为她是从良的妓女,身份也算特殊。她一直和她的族姐与外甥居住,那两位便是…”他说到此处,小心地看了一眼锦懿,不敢说下去。
“我知道他们是谁,接着说。”锦懿道。
芮江松了口气,继续道:“她们平时就与当地大部分农户一样,以种植和售卖水中农作物为生。后来有一次,当一名财主欺他们是妇孺,霸占了他们的水田,所幸那会儿水神恰好在鄱阳巡访,遇见了此事,就顺手帮他们摆平了。”
锦懿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水神?你是说,她们与棠樾是相识的?”

“相不相识,小仙也不清楚,但的确是有过交集。这件事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百姓们都因此赞颂水神宅心仁厚。”芮江道。
锦懿摩挲了一下手指,问道:“然后呢?”
芮江顿了顿:“后来,应该没过多久,依依的姐姐和外甥就遇害了。她为了替家人讨回公道,在祁黎殿告发了泽诚。等她家人沉冤昭雪后,她便返回了鄱阳。再后面,她就搬离了那里,从此杳无音信。”
锦懿沉默不语,只觉得背后有一丝丝冷意蔓延。
芮江试探道:“殿下,小仙能力有限,恐难继续追查依依的下落。若您真的想知道她在哪儿,也许需要祁黎殿,甚至是禁军与徽音阁的助力。”
锦懿垂着眼眸,微一摇头:“不必了,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完成得很好,我会信守承诺提拔你的。”
通过他了解的这些事情,以及锦懿的反应,芮江已经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但高层之间的斗争,与他个小吏何干?能有好处捞才是最重要的。听到承诺后,他欣喜地叩谢道:“多谢公主恩典。”
那天傍晚,当仙婢告诉棠樾锦懿到来的消息时,他先是愣了瞬间,随即喜出望外。
“懿儿,你怎么想到来洛湘府了?”见到她后,他便情不自禁地上前拥住了她,丝毫没有观察到怀中之人透着冰冷寒意的神情。

锦懿松开了他的怀抱,淡漠地笑道:“既然你常常来芷阳宫陪伴我,那我也该来看望看望你。说起来,我还没有来过水神的领地呢。”
她虽然笑着,棠樾却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疏离,心中略有奇怪:“你想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吗?我们这儿有很多特色的美食,你在皇宫也未必能尝到呢。”
锦懿摇了摇头,默默在四周走了一圈,手指轻轻划过沉香檀木的桌面,似是漫不经心道:“你认识一个叫依依的女子吗?”
听到这个名字,棠樾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怎么会不认识?那个被他一杯毒酒送走的单纯女子,就是倒在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可是,锦懿为什么会问起她?凭着谍者敏锐的直觉,他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但表面上仍然镇定自若:“依依…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我也记不清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锦懿以漠然的神情相对于他:“你当真不记得她了?你可是帮她和她姐姐莜娘解决过大危机的恩人,还是说水神仙上做了太多好事,以至于不记得帮助过两名妓女了?”
棠樾的手心在冒汗,他察觉到锦懿话中有话,可现在,除了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他别无选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在鄱阳湖帮她们拿回了被抢的土地。但这又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锦懿咬着唇,摇摇头:“都到了现在了,你还要和我演戏吗?”
棠樾勉力一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锦懿冷笑一声:“依依失踪了有两百多年了吧?我虽然已经不是御殿将军,但只要我动动嘴皮子,皇兄一定愿意借我一批禁军侍卫,在全国范围搜查她的下落。若搜不到,那她十有八九就是遇害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他们一些细节,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到你头上?”
棠樾霎时变了脸色,下意识脱口道:“不!不要告诉陛下还有禁军,别说出去…”
锦懿面露嘲讽:“终于愿意承认了嘛?”
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切齿道:“是你把莜娘母子送到我前夫身边,是你资助了依依五百年灵力让她告发泽诚…事情结束了,你就杀了她灭口,确保这件事永远没有人说出去。表哥,真是好手段啊!”
棠樾痛苦地闭上眼,现在已经没有继续撒谎的意义了,落到禁军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还可能牵连到他母亲锦觅,倒不如直接承认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嘴唇颤抖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重要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坏事做多了,总有露馅的一天。”锦懿冷冷道,“害死三条无辜的人命,其中一个还是小孩子,就为了让我和离?棠樾,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吗?”

“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莜娘和安儿会死…我只是想让他们不断骚扰泽诚,让你发现他们的存在。我…我真的没料到泽诚会杀了他们…”棠樾急急地辩解着,尽管他的辩解是那么苍白。
“以你的心思,会不追踪他们的行迹吗?我可以相信你一开始没想到他们会死,但我不会相信,之后泽诚派出杀手追杀他们时,你却一无所知。”锦懿一语道破他言语背后的矛盾。
炙闷的空气似一口利牙,咬住棠樾的喉咙,令他痛苦难耐。他厉声道:“可终究,杀死他们的不是我,是你前夫!他根本不爱你,他攀附你纯粹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维护这份荣华富贵,他不惜杀害情妇与亲子!懿儿,我让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像你刚刚说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没有我,他也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的!”
锦懿缓缓摇头:“就算莜娘母子不是你亲手害死的,那依依总是被你灭口的吧?同样是残杀无辜,你和泽诚又有什么区别?”
棠樾一怔,神色愧疚:“是,我不该杀她,我是个罪人…”
锦懿喉头发酸,往事的委屈与悲惨涌上心头,泪珠儿像断线的珠子簌簌滚落:“你完全可以直接来告诉我莜娘的事情。那样的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不会死了…”
棠樾羞愧不已,那场变故带给锦懿最深的创伤,莫过于失去了亲骨肉,而这点,是他永远无法挽回的过错。他低头,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我…我怕泽诚巧言令色蒙骗于你,我怕你不相信我,甚至觉得我污蔑你丈夫…我为了确保你和他决裂,所以安排了后面的事情。懿儿,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流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那么做了…”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不等她说话,便死死握住她的手,似是永远都不肯放开一般,语气绝望得近乎哀嚎:“懿儿,我爱你,从我们还是孩童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五千两百多年,从未有过一日改变。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你…你可以利用我、指使我,为你做事、帮你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愿意赴汤蹈火…”
锦懿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冷漠而轻蔑道:“你真是疯了,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了吗?我利用你有何用?帮我滥杀无辜吗?”
棠樾的脑海飞速旋转着,鬼使神差般,他脱口道:“如果…如果你想获得更多的权势,我可以帮你。我愿意当你的幕僚,为你出谋划策,帮你铲除敌人…”
锦懿只觉得可笑:“更多权势?我要更多的权势做什么?”
棠樾不顾一切道:“谁不希望有更多权势?你也是你父母的孩子,你就甘心…一辈子屈于你哥哥之下吗?”
他的话几乎在一瞬间击中了锦懿的心,她的思绪一下子飞出老远…恍惚间,她又想起了润玉临终时的话语:“懿儿,你是我唯一的血脉,你才是帝位的合法继承人!”
棠樾知道她动摇了,默默地凑近她,小心翼翼道:“你想想,天宸一统六界四海后才几年,你就被撤去了御殿将军的职务?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你战功赫赫,功高震主,如果我是皇帝,我也会忌惮你的…”

他一定是疯了,疯到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但此刻,他也是被逼到绝境了,除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他在赌,赌锦懿是否有野心。赌赢了,不仅能活下去,还可以戴罪立功;赌输了,就是加快他去见阎王的速度…
沉默半晌,锦懿扬起了如玉双颊上的两道柳眉,清冷道:“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挑拨我和陛下之间的兄妹亲情。棠樾,你疯得不轻。若我告诉皇兄你刚刚说的话,你和你母亲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棠樾也豁出去了,两眼喷射出冷厉光芒,直直地盯着她:“是,我疯了,因为我不服!我为天宸、为你皇兄做了多少事?我的双手沾满了他敌人的鲜血。为了证明我的能力和忠诚,我不惜诛杀了所有的魔族余孽,那些人可都是我爹曾经的子民。可是到头来,我换来了什么?发配边地,明升暗降,从此与权力的中心绝缘。还有你,南征百战、戎马半生,结果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兵权,就因为你和下属间的一次冲突,和一些可笑的流言?懿儿,你仔细想想吧。卸磨杀驴,这就是你那个好皇兄最擅长的手段。”
“卸磨杀驴”,又是这四个字…虽然棠樾可能是为了保命口不择言,但这个疑惑,的确已经埋在她心底许久——天烨,难道真的在忌惮她吗?
棠樾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从未这样紧张过,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锦懿对他的审判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快要跪成一块石头,膝盖僵硬麻木得不能动弹,锦懿终于开口:“乖乖留在洛湘府,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做你的水神。若你妄想潜逃,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给我孩子陪葬!”
尽管她的目光是毛骨悚然的狠厉,但棠樾悬着的心却松懈下来。锦懿的反应意味着他刚刚的话一定程度地奏效了。眼下,他暂时获得了活命的机会,至于以后,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香蜜第三次灵修原文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