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旻」阴差阳错/打手果×老大旻/AO生子向/中篇HE/C6

智旻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看见田柾国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孩子，站在一处阴影下，头发盖住眼睛，使人分辨不出神色，他每向前靠近一步，田柾国便往后退一步，直到他已经走到阴影的地方，才发现自己冷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柾国抬头，眼睛里充斥着血一样的红色。
“柾国?”
智旻向前伸手，竟然要触碰到那个鲜血淋漓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个孩子忽然转头，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微笑，他吓得缩手，听见小孩子咯咯地笑。
这样恐怖的场景让他难以冷静，智旻痛苦地捂住耳朵，眼里流下两行清泪，眼睁睁地看着田柾国抱着怀里的血娃向深渊里走去，脚下的血一滴一滴，他明明捂住耳朵，却还是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触目惊心的红色直刺智旻的心脏，“田柾国!”
智旻一下子坐起来，额头上簌簌滚落的汗珠掉在被子上，他捂住脸摸了一手的汗水，才知道自己做了噩梦。
刚刚的梦让他心痛，一时半会缓不过神，鲜血淋漓的孩子...不就是他要打掉的孩子吗。
智旻大口地呼吸空气，可是怎么努力安抚，他仍是觉得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道，身上，手上，被子上，枕头上，床上，甚至整个房间里，全都是血的味道。智旻尝试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内心，双手捂住脸想要缩成一团，忽然感觉手上沾染液体的触感不对，他连忙定睛细看，借着月光竟然发现自己摸了满手的鲜血。

“啊啊啊——”智旻大叫，跌跌撞撞地摔到地上，正看见田柾国踹开房门向他跑来。
“柾国，救救我”
智旻像看见救星一样扑到他脚边惊魂未定，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除了自己牙尖打颤的声音，他没听到任何声响，似乎连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有。
啪答——，粘稠的液体滴在脸上，智旻回过神来，心下大惊，抬头向上看去，险些昏厥过去。他抱着的田柾国像是在血浆里泡过一样，浑身上下都在流血，在沾满血迹的脸上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深切的恨意。
眼看着一只手向他掐来，智旻忽然睁开双眸，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床上，他起身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憔悴，讽刺地笑了笑走进浴室。
智旻收拾好下楼的时候，田柾国已经正襟危坐在客厅等待了，听见下楼的声音便抬眼看了过去，两个人对视片刻纷纷错开目光。
“早。”智旻打了声招呼直接拐进厨房做早餐。
之后两人对坐着吃早饭，智旻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吓人。其实柾国眼神里的关切他看见了，却故意视而不见。主要是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他的心都在堵着什么，闷闷地不痛快，脑海中反复想起昨晚惊骇的梦，更觉浑身不适。

“田柾国，你会恨我吗。”
许是昨晚梦里那眼神里带着的恨意太过强烈，强烈地让他心颤、畏惧，便不自觉地问出口。
柾国夹菜的手闻言便是一顿，随即立刻摇头，“不会。”
“我要打掉你的孩子，你也不恨我吗”
柾国沉吟一会说道，“是我的错。”
“哎，吃饭吧”智旻攥紧手中的筷子，眼前的早餐是他平时最爱吃的，今日却半点都没有胃口下咽，终是将银筷随手掷在桌上，捏了捏眉心，“你吃吧，我没胃口。”
“我们走吧。”
田柾国也放下了筷子，理了理衣服对智旻说。
开车快到医院的时候，智旻内心的恍惚和不安到达了一个极端，坐在车里偏觉得冷得像冬天一般，浑身都在打冷战，手心紧握，攥了一手的汗。
柾国敏锐地觉察到了智旻的不对劲，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把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掌心上十指相扣，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
“我没事...”智旻闭上眼缓了缓心神，“是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你想要的时候我们还会再有。”
一句话让智旻冷透的心渐渐回温，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田柾国不会恨他，是真的。

然后就这样一直到下车走进医院，他们牵着的手再没放开。
医院的大厅早已经有人在等着智旻，见他走进来便上前领着两人到隔离玻璃的侧面，嘱咐智旻换好手术服以后就去准备手术了。
“我在这里，”柾国放开智旻的手，“等你。”
智旻抱着衣服没动，刚刚穿过人群的时候，他看到有夫夫抱着孩子温声细语，也有看见小孩子围在大人的腿边哈哈笑，其乐融融的景象深深地刺痛了智旻的心，他的孩子难道连到这个世界看一看都不配吗...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拥有父亲和爹爹，他的孩子就要死在自己的肚子里吗...
朴智旻一下子扔掉手里的手术服，敲开手术室的门犹豫不决地问准备手术的私人医生，“堕胎的手术要怎么做。”
“现在做人流就行，再晚半个月就得药流了。”
“人流是什么?”
“简单点解释就是把你肚子里的胚胎吸出来。”
“吸出来?!”智旻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医生，“生生地吸出来，他会疼死吗?”
“肯定会死啊，离开你的生殖腔胚胎肯定无法成活。”
朴智旻只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视线扫过透明的胳膊正好看见一群助理在收拾托盘里血糊糊的东西，他捂住嘴强忍着恶心问，“托盘里的是什么?”

“在你来之前有个人做完D＆E。”
“那托盘里的是...”
“成型的胎儿。”
医生冷冰冰的语气让智旻心凉个彻底，两行眼泪唰地流下来，一转身向外跑正好撞到要进来查看出什么事的柾国身上。
此时也不顾自己的狗屁威严了，扑进柾国怀里失声大哭，“柾国，带我走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不想失去孩子的爸爸，他不想用这样冰冷残忍的方式和他未出世的孩子道别，他不想他的孩子死在自己的腹中被分尸。
“带我走，带我走!!!”智旻哭得撕心裂肺。
田柾国再不废话，微微欠身一把抱起智旻，由他搂住自己的脖颈痛哭，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角离开了这个让智旻崩溃的地方，“带你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