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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纪:猎人(六)

2023-05-17原创科幻重小说 来源:百合文库

天启纪:猎人(六)


“狂斧接近目标。”狂斧提着长剑小心翼翼地半蹲着贴墙而走,调小了机动装甲的助力度以免发出声响。他把头探出墙角,立刻注意到了那发出如雷鼾声的东西,它安详地躺在小超市倒塌的货架和散乱的包装食品围成的大窝中,宽大背部就像小山丘,起伏之间抖落夹杂在浓密黑毛里的食物残渣。
“发现目标。”狂斧把手伸向身后,熟练地握住了一支柄把。他身背六把短斧,斧刃朝向两侧,顺着脊梁列为两列,每把都吸附在机动装甲背甲的圆片形电磁铁装置上,他要取下其中一把时,吸附短斧的电磁铁便自动停止通电,失去磁性。
狂斧举起短斧,深吸一口气后,从墙角处飞奔而出,在跑出第四步时将手中的短斧投掷而出。短斧旋转着顺着一条曲线飞向小超市内那长满黑毛的小山丘。然而,它到达目的地时,却发出哐当一声,被弹开了,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巨大的怪物立刻被惊醒,粗壮的四肢从倒塌的货架里抽出,翻身站起,背脊与楼层齐高,跨出自己的窝时脑袋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大洞。它撞穿了小超市的玻璃墙,朝着那个逃跑的身影追击而去,两个黑洞洞的鼻孔里发出一连串愤怒地哼哧声,就像冒气的小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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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它暴露在黎明的街道上,其真面目也展现了出来。它的下颚长出一对雄伟的獠牙,从嘴角突出唇外,长度与它硕大的脑瓜等长。狂躁的起床气使它黑色鬃毛直竖,与周围未退的夜色融为一体,一同竖立起来的还有它密布全身、黑白相间的细长尖刺。平时这些尖刺紧贴它强壮的身躯,隐藏在它的浓密体毛下,预防外来者偷袭。追击时,这些容易脱落的尖刺沿路掉了一地。
“成功诱引,继续作战,影刃、圣骑士准备迎击。”狂斧扭头向后瞥了一眼他们的狩猎对象——针刺牙,猪形恐惧级天种,异化个体,因一个月前在乌布苏湖西侧军队与大群天种遭遇战中造成大量士兵死伤而记录在案,没想到会随着科布多总安全区的围墙突破流窜至此。
“收到。”
“收到。”
通讯里先后响起了一声冰冷的回应、一声瓮声瓮气的回应。
狂斧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型机动装甲持续运作才能激发的强大机动性正逐渐体现出来。但是他两脚毫无征兆地相撞,看上去像是被自己绊了一跤。他因为巨大的惯性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爬起来后继续奔跑。可已为时已晚,他与针刺牙的距离被一下拉近,他马上就要被追上了。针刺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双大粗腿蹬得更有劲了,鼻中发出的哼哧声也多了几分欢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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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真的它并不知道,那个人类脚绊脚摔一跤和滚了一圈这两个动作,其实先前在他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
当针刺牙经过一根路灯杆,它没注意到自己的前腿绊在了一根的金属丝上。狂斧刚才摔跤时滚了一圈,从这根金属丝底下钻过。这根在晨光下几乎分辨不出的极细金属丝,两端都系着一颗解除保险的圆盘状定向雷,第一颗定向雷固定在电线杆上,另一颗则固定在大楼一层的墙壁上,隔着人行道与第一颗面对面。
两颗定向雷在针刺牙左右两侧同时爆炸,霎时间尘石飞扬,产生的冲击波将它全身裹挟其中,它身上超过半数的尖刺被炸药的伟力折断或炸飞。定向雷无数的破片则与火光一齐窜向它的身躯,深深嵌进它的体内,它浑身立刻变得鲜血淋漓。
然而爆炸陷阱也只是狩猎的开端。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楼一层墙壁被定向雷炸开的大洞里现身,径直向被炸蒙针刺牙推进。那是一具重型机动装甲,外形像是旧纪元中世纪骑士所穿的甲胄,但更加厚大,每块护甲都极力做到身体各部位的全覆盖,运动时各机械关节处的液压杆有规律地伸缩,为沉重的装甲增添辅助动力。机动装甲的头盔除眼部两片镜片以外,其余部位都是严密的金属甲壳,无法看到操纵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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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骑士,出击!”
自称圣骑士的重型机动装甲操纵者,左臂架起一面能挡住半个身体的金属盾,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撞在了针刺牙耸拉的脑袋上。针刺牙的一颗獠牙应声而断。
针刺牙被撞了个踉跄后终于反应过来,张开长嘴咬向圣骑士。然而那面盾牌抵住了它的森森利齿,架住了它想要咬合的上下颚,尽管它使出一下能咬断十个成年人腰间的咬合力,也不法动摇那面盾分毫。圣骑士趁着它凑近,另一只手拔出别在腰间的长剑,对着针刺牙的头部连劈带砍。
就在圣骑士与针刺牙纠缠时,一直藏匿在圣骑士背后的身影行动了。那是一具轻型机动装甲,体积比圣骑士小许多,装甲外层套着一件白色的罩袍,操纵者头裹白色头巾,把面部也蒙住了,只为眼睛留下一条细缝。轻型机动装甲脚步声被抑制到最低,可是快得蹑影追风,在针刺牙毫无察觉得情况下来到了它的身下。那双纤细的机械手以看不清的速度,从罩袍的腰袋里抽出了两根尾端接有握柄,主体细长,外壳光滑的锥形金属物。他双手拇指同时拨动两根铁锥握把上的转轮开关,两根铁锥发出一声尖锐的蚊声,尖顶因高温泛起火红色,并在顷刻蔓延整个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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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后将两根铁锥轻易又精准刺进针刺牙两只前腿的腕关节,自身速度始终保持不变,完成偷袭后躲过针刺牙小幅度的摆身撞击。
两根铁锥同时在两个腕关节中突然展开,伴随着骨骼的炸响和针刺牙的痛嚎。八根细长的挺杆将铁锥的外壳展开为八片,就像雨伞的伞骨半撑伞面。每片外壳间弹出锋利细薄的角状刀片,八片刀片的长边切割着腕关节的韧带和腿骨接触面;八片刀片突出的尖角以锥顶为中心向外展开,像是勾爪般抓住骨骼将铁锥固定在原地。此时铁锥的形状就像沙漏,八片刀片和八片外壳分别组成了沙漏的上下部分,牢牢地卡在腕关节里。
“影刃破坏目标腿部。”自称影刃的轻型机动装甲操纵者没有停止进攻,他从背后拔出了两把弯刀,打算迂回到针刺牙的身侧继续攻击。
针刺牙左眼的余光瞥见了他,它调动四肢转身想咬向他,可动作只做到一半,两只前腿一弯,跪倒下来。圣骑士紧随其后,在针刺牙跪倒时,他的盾牌又一次撞在了它的头上,不由分说,又是挥剑一顿劈砍。
“枪剑!动手!”趁着针刺牙被牵制,狂斧折返回狩猎现场,来到针刺牙身侧。
狂斧通过通讯说完指示时,一声响亮的枪响不知从何处传来,在楼宇间回荡。子弹射进了针刺牙的右眼正中心,眼窝立刻变得血肉模糊。针刺牙嚎叫着挣扎起身,迈力地挪动接近残废的两只前腿,想要逃离这里。可它转身朝街道另一头遁逃时,枪响再次从远处传来,多了几分冰冷肃杀的意味。伴随着枪响的颗子弹打中了针刺牙的左眼,还是如此的精准与把握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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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剑破坏目标眼部。”通讯里传来了一声平淡的女声。
与光明世界无缘了的针刺牙无目地奔逃,但只奔出数米远,脑袋结实地撞在路灯杆上,身躯在恍惚中摇晃了两下,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圣骑士坚守自己的战术位置,依然直逼目标面门,做到牵引作用。而狂斧和影刃分别迂回到了针刺牙的左右两侧。狂斧从背后再取下一把短斧,将其砍进针刺牙的股部,继而一手紧握斧柄,拖着斧刃开始行进,在针刺牙身躯上划出一道越来越长的伤口,而另一只手挥剑劈断挡在前方的一排排尖刺;影刃抡起了两把弯刀,同时迈着平稳又迅疾的脚步,在一路刀光的闪烁中,他舞刀的双臂变成残影,随着他往前推进,在针刺牙的身躯上留下交错的刀伤,砍下的尖刺如淅淅沥沥的雨点般落地。
与此同时随着不停传来的枪声,一颗接一颗的子弹从远处飞来,每颗子弹的间隔是几乎固定的两秒,都精准命中了针刺牙前躯、颈部或头部这三处致命部位。那位名叫枪剑的女狙击手,不知在何处使用枪械持续射击。
针刺牙在围攻时试着站起来,但仿佛中了永远直不了身的诅咒,几次前腿撑地起身又立刻倒下。那两根铁锥的刀片已经将它两只前腿的腕关节搅成一团浆糊。它前腿活动得越是频繁,腕关节的损伤就会越大。终于,针刺牙挣扎地站了起来,即使两只前腿疯狂颤抖,像两根要被风吹断的老竹。它下意识想要躲避不断飞来的子弹,所以转身背对枪剑射击的方向。然而它太过急切,右前腿绊在了停于路边的一辆轿车上,彻底失去平衡,翻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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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斧先将手上的短斧收回背部,然后两手握住长剑,冲向针刺牙暴露的胸膛,剑尖直指前方。圣骑士及时配合,架盾挡住针刺牙两只不停踢蹬的前腿,让狂斧顺利突击。随着噗的一声,狂斧的长剑没入针刺牙的胸腔。狂斧将剑柄低端的转轮开关一下拧动一圈,强烈的电流立刻通过剑身窜进针刺牙的胸腔。针刺牙在电光产生的一阵焦臭中一命呜呼,四肢渐渐停止活动。
随着狩猎的完成,三位猎人得以松懈下来,他们收起武器,互相接近,打算交流一下战斗中的心得。狂斧摘下了战术面罩,露出带着微笑却疤痕累累的坚毅脸庞。其他两人也想解除战斗状态,将手伸向头部的遮挡物。
就在此时,针刺牙的庞大身躯颤动了一下,仿佛从睡梦中惊醒。
“小心!”圣骑士察觉到异常,立马架盾挡在了两人面前。
针刺牙头撑地面,站起身来,粗壮的前臂的撞在了圣骑士的盾上。密集的尖刺脱落飞出,哗啦啦地划过重型机动装甲。圣骑士被撞飞,连带及时躲在他身后的两人,当然,如果他反应得不及时,恐怕装甲防御性能没他好的两人不止撞飞那么简单。当他们迅速爬起来时,针刺牙已经沿着人行道逃窜了很远。它四腿蹬得飞快,但踉跄不止。因先前受到电击,它全身肌肉痉挛,动作很不协调,每只腿都找不到节奏,何况其中有两只拼了命才直起来的伤腿。果不其然,针刺牙前腿一弯,又栽倒在地,可是它用幸存的一颗獠牙扫开地面的障碍物,摆动着还受控制的前臂,两只后腿对地面又蹭又蹬,继续前进,就像在地面上蛙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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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不会放弃的,求生欲驱使着它。只要活下来,它就能继续为非作歹,把多少人类钉死在尖刺上都不成问题。
“枪剑,它朝你的方向去了。”影刃同其他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逃遁的针刺牙。
“明白。”通讯里,枪剑有些无奈地回应。
正当针刺牙经过一栋高楼时,高楼第三层的一面玻璃突然破碎,一个纤细的人影与无数晶体碎片从高空坠落。她那修长双手转动颀长枪身,将步枪前端的刺刀直指下方怪物的头顶,一席卷浪金发映照着破晓的熹微晨光,宛若天神降临。随着刺刀没入针刺牙的头颅,枪剑轻盈地落于其上,两手紧握步枪,矫健的身姿在庞然巨物的摇晃中依然稳稳当当。枪剑连续扣动步枪扳机射出子弹,枪口之下溅出一朵朵越来越灿烂的血花,一枚枚拇指大的弹壳从枪抛壳口飞出。步枪射出最后的子弹——第十发子弹,针刺牙停止挣扎,趴倒在地。
枪剑长舒一口气,将步枪刺刀从针刺牙血肉模糊的头顶拔出,随即纵身一跃,来到地面,走向迎来的三人。她单手翻转步枪,这把加上刺刀长度如长矛一般的枪械,在指间宛如一根筷子被随意施力旋回,期间她按动弹匣卡笋,将空弹匣甩出,同时,沾在枪械前端的血浆也在旋舞中飞洒而出,露出散发着寒光、外形好似一柄短剑的细长刺刀。她另一只手一抬,接住了空中的空弹匣,将其迅速插进腰间的收纳盒后,又抽出一个满弹弹匣,接口朝上,伸到身前,此时步枪正好翻转一圈,咔的一声,弹匣插入机匣,最后她利落地拉动步枪机柄复位上膛,枪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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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剑,这个咋一听不知所以的代号很明显来自于她运用自如的这把枪,后部为枪,前端为剑;但如果从她另一个方面——作战风格来解释的话也能说得通,迅捷如枪,突击似剑。
她挺直腰板,手端步枪,迈着大步来到三人面前,过肩金发轻轻飘拂。轻型机动装甲带给她极其标准的行进动作,却不会让人觉得刻板,反而在她身上体现出的,是久经战阵的从容。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克劳迪亚,”狂斧感叹道,“相比之下我这个队长就显得不够格了。”
“里维斯先生,您是队长,作用是指挥,我们有指挥才能行动。”枪剑克劳迪亚摘下眼前的护镜,露出清澈明亮的双眼,嘴角微抿,泛起笑意。
“叫我杰瑞德就好。”狂斧杰瑞德·里维斯说。
“这是最后一只了是吗?”影刃捡起地上针刺牙脱落的一根尖刺,握住其尖端用弯刀削断其余部分,揣进罩袍的一个口袋里。口袋里其实还有其他小物件,比如说犬形天种的牙齿、鹰形天种的尾羽、豹形天种的利爪。 
“是的,瓦埃勒。”圣骑士双手摘下头盔,露出糙汉子式的大方脸,但在庞大的装甲身躯上也显得有些不协调,“根据科布多总安全军队的战报记录,这是最后一只流窜至此的高危险级天种。未被讨伐的还有一只祸乱级猿形天种,它夜晚与凰交战后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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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种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以前有哪只能挨这么多刀么。”影刃瓦埃勒走到针刺牙的尸体处,搬起它的一只前腿,“奥兰多,帮我一把。”
“天种只会变得更加危险,军队再不改变对策等于坐以待毙。”圣骑士奥兰多接过针刺牙的前腿用力举起顶在肩上。瓦埃勒趁机蹲下,将手伸向针刺牙前腿的腕关节,抓住铁锥的柄手,拇指扳动转轮开关。铁锥的角状刀片收束至中心,外壳闭合还原成椎体。
瓦埃勒将铁锥拔出,从罩袍内袋掏出了一块白色方布,来回擦抹沾满血污的铁锥外壳,因为厌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凰么……”杰瑞德若有所思“她真是个强大的人,居然能单独与祸乱级天种交战。我们虽然有能力讨伐祸乱级天种,但也无法做到如此有把握。”
“那个孩子还在单独作战吗……”克劳迪亚发出一声叹息,微微摇头,“她也一定在纠结吧,毕竟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没有人触碰玫瑰的棘刺,也没有人敢靠近她的火焰。”
远处传来呼啸声,四人循声望去。层层楼宇后,一架灰色运输机在黎明的天空下腾空而起,迅速攀升,机翼的四个引擎喷出蓝色火焰,发出的的气浪与轰鸣如飓风席卷,传达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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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那一口炉子多守了半个晚上,牺牲了那么多士兵,”瓦埃勒拉下头巾,露出清瘦的脸庞,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值得么。”
“没办法,那是整个安全区里最重要的东西,是圣盟的珍贵财产,人民的生存之本,容不得遗失损坏。”杰瑞德望着运输机飞远,消失在围墙彼端,眼中尽是无奈。
“呼叫突袭之刃小队。”温柔的女声在通讯中响起,四人不约而同地按住耳里的通讯器,“核聚变反应炉的拆卸工作完成,炉核已运上运输机完成回收,你们的护卫任务完成了,请撤离科布多总安全区,迅速赶往马尔格马勒第四安全区,天种群已经南下,圣盟正集合部队防御。”
“军队在后方集结防御,意味前线失守了,对吗,Noriko。”杰瑞德失落地问。
“是的。”战略指挥AI Noriko简单地回应。
突袭之刃小队的四人沉默了良久,他们有的气愤,有的沉静。
“专家组早就警告过军队高层,这次天种群的攻势和天种数量不可同日而语,应该放弃推进战线,致力防守。”瓦埃勒语气变得冰冷,“看看现在,又会有几十万人丧命,士兵和平民真就没有收复地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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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是不会轻易改变战略的,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驱逐天种,收复失地。”奥兰多平静地说,“为了不让不让11.3亿人的宿愿落空,我们只能一直前进。就算这次危机成功渡过,圣盟也会接着往前进军吧。”
“我们花了数年才将战线推到乌布苏湖畔,付出了不计其数的生命,现在却只能看着天种势如破竹。”
“没关系,就算来多少天种,我也会让它们有去无回。”克劳迪亚的手摩挲着步枪的枪身,“就跟以前一样,什么也不会改变。”
“你……”瓦埃勒一时语塞,他从她那从容的脸庞上得知一个事实——她真会那么做。
“克劳迪亚,”奥兰多笑着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强大。”
嘀!嘀!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灵活地连续扭弯,躲过停在路上的车辆、断裂的路灯杆、翻倒的垃圾桶等障碍物,来到三人旁时猛地刹住车。
“上车!”杰瑞的头探出车窗,“我们可没有时间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
队长乘着其他三人说话的功夫,找到了一辆其他部队遗弃的吉普车。
“看吧,”克劳迪亚瞥了两人一眼,走向吉普车“还是队长靠谱,永远在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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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说得好像我是个累赘似的。”瓦埃勒重新拉上头巾遮住脸庞,跟上她。
“看来远远不是休息的时候啊。”奥兰多耸耸肩,跟上两人。
“你听到了吗?”杰瑞德问坐在副驾驶的瓦埃勒。
“听到了,钢琴声。”瓦埃勒循声望去,目光越过学校围墙,投向一栋教学楼。
“有天种吗?”杰瑞德扭头问坐在后坐的克劳迪亚。
克劳迪亚按动步枪扳机旁的一个按钮,步枪顶部一片外壳与收束在枪身内的瞄准镜一同抬升。她将步枪搭在车窗上,目光通过瞄准镜观察校园,视线扫过学校广场和几栋建筑物。
“没发现。”枪剑回答。
“好吧,准备。”杰瑞德从腰间拔出手枪。
吉普车四扇门同时打开,四人踏出车外,迅速排成一列,从学校大门鱼贯而入,贴近距离最近的一栋建筑,沿着走廊前进。圣骑士架着盾牌走在前头,狂斧与影刃跟在后头,持手枪警戒周围,视野与空间最好的最后方留给了枪剑,有益于她的枪瞄准。四人以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走过走廊,然后穿过小路,终于来到位于校园角落的那栋教学楼的下方。上层传来的钢琴声已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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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满凝固血液与灰尘的黢黑双手在琴键上游移,随着指节生硬的屈伸,弹出断断续续且毫无起伏的、并不能称作曲子的弦音,每次按动都会在琴键上留下污渍,然后和落下的泪珠混成墨。他低着头,蓬头垢面,眼睛血丝密布,从眼角延伸的泪痕上还有泪水顺流而下,聚集在下巴,滴落;嘴唇紧抿,似乎想克制泪水,但总是不尽人意;身躯僵硬地弓弯,随着弹琴的双手轻微摆动,如风中枯草;上身衣着褴褛,遍布血渍,邹成一团,细看才知道是校服套棉袄。整个人如同刚在死国走一遭。
他弹得很认真,即使四人站在教室门口望着, 双手依旧不离琴键。他是没察觉吗,还是根本不在乎呢,总之显得太诡异。
“您好,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杰瑞德丧失了听完弹奏的耐心,独自一人走进教室,来到那人身旁。
按键的手指突然顿住,钢琴最后发出一声响亮的低音,弹奏结束了。
那人抬头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座座高楼,直至远方的围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扭头看向杰瑞德。“我想我要离开这里了。”他的声音非常沙哑,难以想象是个学生发出的。
“你叫什么?”
“洛威尔·谢德林,Sir。”洛威尔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去钢琴键盘上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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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是的。”
“其他人都撤离了,你在干什么?”
“为我的朋友们送行。”洛威尔轻轻合上钢琴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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