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 第四章 姑苏蓝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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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蓝氏素来有仙门第一世家之称，十四年前，姑苏蓝氏家主青蘅君夜猎时意外重伤，回到蓝氏后没多久便不治身亡。其独子蓝曦臣尚且年幼，便由亲弟蓝启仁接任姑苏蓝氏家主之位，十几年来不坠其名。
蓝启仁尚未婚娶，膝下却有一个儿子。乃是蓝启仁十六年前不知从何处带回来的私生子，当时青蘅君不计较其出身，为那个孩子取字“忘机”，并亲自写入族谱，才算是肯定了他“蓝氏二公子”的身份。
这次蓝启仁求娶云梦江氏一十七岁少年的事情并未遮掩，因而被传扬得天下皆知，多得是人在等着看这位蓝二公子的笑话。
听闻这位蓝二公子为人清冷薄情，蓝氏又重礼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这位比自己只大上一岁的继母规规矩矩的敬茶呢？
云深不知处的寒室，正是历代姑苏蓝氏家主的住处。
蓝忘机站在下首，抱剑行礼：“父亲，云梦江氏回信，魏公子天性好动，不愿入蓝氏为三千家规所束。”

蓝启仁抿了一口茶，忽然道：“忘机，你怎么看？”
虽说蓝忘机是蓝启仁的儿子，但这十几年来，倒不如说是棋子更为恰当，从来都只有被指派任务的份，何曾问过他的意见？
“云梦江氏向来主张天性与自由，或许……”蓝启仁毫无波澜的眼神扫过来，蓝忘机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蓝启仁语调调平平，蓝忘机却从中听出了怒意：“自己去领戒尺。”
此次提亲之事，仙门之中风言风语不少，现下被拒，外界都是对蓝家不利的流言。自己办事不力，刚才又有为江氏开脱之嫌，只怕父亲认为自己从中作梗，这顿罚是轻不了了。
“三百。”
蓝忘机双膝跪地，面不改色应了一声：“是。忘机领罚。”
蓝启仁面色稍霁，淡淡道：“云梦江氏不识好歹，你不能没有分寸。领完罚后，让温氏去一趟吧。”
温氏依附蓝氏而生，这几年得了势，行事越发乖张，门下弟子多嚣张跋扈之徒，派温氏去提亲，多半就是要强娶的意思了。
蓝忘机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感情：“忘机明白了。”
蓝启仁眼中带出一丝满意之色，看也不看一眼蓝忘机，只道：“去吧。”

蓝忘机起身：“忘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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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对戒律堂熟门熟路，受完罚后，谢绝了门中弟子例行公事的搀扶，后背还渗着血迹强撑着走回自己的院子。
三百戒尺已是极重的惩罚，行至静室门前，蓝忘机眼前一阵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晃，便感受到一双手臂扶住了自己。
蓝忘机勉强凝神，待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脸上难得显出一抹温情：“兄长。”
蓝曦臣难掩担忧之色：“怎么回事？”
蓝忘机平静道：“提亲之事，忘机办事不力。”
“那也不能罚得这么重啊！”蓝曦臣一边扶着蓝忘机往屋里走，一边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替你上药。”
“多谢兄长。”
每每蓝忘机受罚后，唯有蓝曦臣会来关心他。若说从前蓝忘机还有着对父爱的一点期盼，但这十多年的消磨后，那一点期盼早已湮灭无踪，心中只剩下蓝曦臣带给他的仅有的这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