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二十四）

二十四、
年底，第40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如期而来。
我本是一向不关注这类奖项的，因为在现实世界中的我便是一直与各种奖项无缘，凡是公投永远不会有我的份儿，开始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后来也习惯了，竟也学会了自嘲。
但也有后遗症的，就是看着这样评选类的节目，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心酸。
张淑华好像一直都知道我不爱看这类评比，到了点便拿了遥控器调台，却在听到我不大的一声：“哎——我看看。”以后惊的差点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一直不中意吗？怎么又……”
“嗨，人的喜好不能变一变了？就是瞧一瞧嘛……”我随便应付一两句，可把她高兴坏了：她本是喜爱这样的颁奖典礼，只是顺着我的意思来而委屈自己，这下听说我终于可以和她共享电视，自然是高兴的喜上眉梢。
“你觉得这次哪个电影会得奖？”她摇着我的胳膊问，我只敷衍地笑笑：“看呗——”
其实我心里紧张的不行，手也是汗津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我知道代表全国最高水平的电影奖项没几个，金马奖就是其中之一，虽说从来没正式看过，但也是有所耳闻的。原本的2003年金马奖获奖电影是《无间道》，我不知道我来了以后所造成的这些变化会不会改变这件事，心里纠结不已：《无间道》本也是很好看的电影，可就私心而言，当然是希望《偷心》能给哥哥的电影生涯开启一个新的纪元了，这下我更心慌了，坐都坐不住，索性撂下遥控器：“行啦，可能我还是不怎么感兴趣，你看吧！我去房间补会儿觉。”说着心神不宁地就往房间走，身后是张淑华嘟嘟囔囔的抱怨：“扫兴啊——衰仔！”我也没空理她，那心情就好像当年高考查分前一样焦躁不安，又害怕又期待。

说是睡觉，其实一点也没睡着，躺在床上，我想起97年那次《春光乍泄》哥哥在金马奖遭遇的事，心乱如麻：他估计不会再去现场了，那现场……应该也就宁静姐和Karen姐（莫文蔚）？翻了个身，又想起他在庆功宴上英姿勃发的模样，心烦意乱，索性拿枕巾盖了头，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觉得我要睡过去了，只听张淑华一声大叫如雷贯耳，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一个猛子扎起來，差点栽倒，迷迷糊糊拖着身子到客厅：“你有病啊？吓死人了……”正想回屋接着睡我那不安稳的觉，她那尖细而又兴奋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蹿入耳膜：“是刘德华和梁朝伟！《无间道》！太棒了太棒了！”她激动地在房子里转着圈，蹦来跳去，这我太理解了：她在现实世界就喜欢梁朝伟刘德华很久，小时候不论我什么时候到客厅都能看到她痴痴地盯着《无间道》感动的泪流满面，可现在我却心里一疼，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有些机械地挪到电视机前——
她说的没错。
我其实很高兴，因为这样好的演员和电影实至名归，可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可惜，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先避开张淑华的欢天喜地，趁着她还沉醉在激动和开心中，披了衣服出去散心。

招手搭车，随口说出的地点竟是文华大酒店。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去那里干什么，晚饭吃过了，现在也塞不了什么东西来抚慰我的肚子，但就是想去那里，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招引着我必须去一样。
等我到小酒吧时，已是晚上10点了，周遭黑的像暗夜里的绸缎，又像黑天鹅绒般高贵，虽说时间已晚，酒店却是刚刚开始运转的好时间，周围人们欢声笑语，热情洋溢，我却发觉虽然未曾不高兴，也融入不进去他们的笑语，只自己点了杯酒，正巧目光落在电视上：这会儿正在重播。
我本有意无意地搅着酒杯里的少许冰块，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报幕，却无意间听到这样一句话：
“《偷心》也是好电影啊……只是那剧情实在不招人喜欢啦——毕竟是Leslie的处女作，以后的尝试机会还很多，只是这编剧不是很纯熟，反倒拖了后腿呢！”
我一震，整个头“嗡”地一声轰鸣起来，一时间，愧疚，诧异，难过……所有的情绪顿时冲破了心理防线充斥整个大脑：原来是我的问题，是我的才造成哥哥又和这来之不易的奖项失之交臂……我自责地五内翻腾，猛灌了几口酒下去，裹挟着咸咸的眼泪。

忽然，手机响起，我忙控制情绪接通，却听到Leslie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从安全出口出来，我在走廊等你。”
我一惊，他是看到我了吗？那我刚才那样牵强的掩饰是不是很滑稽？但他表现的波澜不惊，我只好木木地答道：“啊？……好，好。”
跺着脚顺着忽明忽暗的声控灯下楼，我心里七上八下，疼的皱缩在一起，可只下了一层，就感觉到拐角处有人一把拽住我，我一惊，猛地回头，忽然见到一大捧玫瑰花乍现眼前。
我震惊地呆住了，定定地盯着那捧至少需要我两只胳膊才能环抱住的花瞠目结舌，随即看到花束微微歪向一旁，那俊俏的容颜在面前浮现，带着温柔的笑，借着忽明忽暗的昏黄的灯光，好像幻梦里的天使。
“哥哥……”我已经被他的惊喜定在了地上，连走动一下好像都不会了，正犹犹豫豫不知说什么，只见他勾起唇角，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等我终于缓过神，他笑得更美丽了，抬起我的下巴，在我唇上烙下深深的一个吻。
那瞬间我完全处于窒息状态，几乎是手足无措，他看得出我的惊诧和害羞，轻轻虚护着我的腰，绅士而又温柔地持续着那个深情的吻，但却又中规中矩，终究是没有越过一点界限，只停留了一阵便放开我，将那束花塞进我怀里。

全程是安静的出奇，我完全没有想到我的初吻在第二次穿越的20岁的张发宗后，又是给了同一个人，一瞬间，我羞得满面通红，心跳的快飞出去了，手也不停的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过于激动了，完全不知该做什么。
他终于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灯光忽明忽暗，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多谢你，阿悦，坚持做自己，有我在。”
“哥哥，我……”我忽然有种极强烈的依靠感，几步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我知道自己快哭了，只好使劲憋着逼自己冷静，不要这么没出息。
“走，我送你回家。”他嫣然一笑。
（非常抱歉这次cue到刘德华先生和梁朝伟先生可能会引起争议，恳请刘德华先生和梁朝伟先生的粉丝们勿喷，我也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无间道》，但因剧情需要做了这样的改动，所以真的请大家多多包涵！非常谢谢大家！！！鞠躬致歉！）